《东厂》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番子来了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打万历年起,这老天爷就变了脸,风不调雨不顺的,连着几年庄稼都欠收,产量那是大不如从前,一亩地能收上百十斤谷子就算不错了,扣除交给县里的赋税,能余在手中的就更少了。家中没荒的勉强能糊个口,要是碰上家里有荒,欠了谷子或者赊了铜板的,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要说往年上交到县里的田赋也不算多,可自打四年前朝廷下令征收什么辽饷后,这田赋就一年比一年高。听城里崔师爷说,今年怕还要征得多些,说是当今皇上派他的老师督师辽东,要修什么关锦防线,处处都得用钱,国库早就撑不下去了,就指着今年这田赋顶上去呢。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你说这老百姓昨就这么苦呢你说这都灾了几年了,昨还收这么多税呢,这可要百姓们怎么活噢不过该...不苦这帮穷老棒子,难道还苦老爷我不成他们不交田税,这税就得老爷我来交,你数数,咱老黄家这肥田瘦田得多少亩,再加上挂在名下那些没有丈量的,这要真挨个交税,你说我这一家老小百十口子可怎么活噢 寺庙的和尚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话说的可不在理,要照我说,谁爱下地狱谁爱去,反正老爷我是不愿和阎王打交道的这帮穷鬼既然已经穷得叮当响,也不差再穷上那么一会,所以啊,这大明朝的税还得他们出,至于咱们这些有家有业的,那得为自个,为儿孙活着,要不然,你说这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说一千道一万,朝廷的事,那是皇上自个的事,他爱昨弄昨弄去,只要不打咱的主意就行咱本本分分的,也没啥别的盼头,就盼这些穷鬼老老实实把自家的租子交上来就行,其他的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望着那排得长长的交租队伍,黄老爷的两道眉毛就差拢到一处去了,满脸笑容的看着帐房在那替佃户们过秤,不时还撅了撅屁股朝那秤上瞅两眼,唯恐帐房那使坏,得了穷鬼们好处,暗中做手脚把自家粮食给少收了。 小斗出大斗进,那是土包子干得事,我黄永泰好歹也是举人老爷,能跟那帮黑心眼的土包子一样干吗这得招来多少骂啊按规矩来,该几成就几成,咱黄家收租那是绝不多收一粒,也绝不少收一粒 人心是啥知道不自古道“得人心者得天下”,现今天下是他朱家的,咱没什么想法,好好的当咱的顺民,可是这人心还得要,为啥图个名呗要不然,县太爷请客时,我黄永泰能坐首位吗若不是有这体恤百姓、童叟无欺的名声,县太爷他能高看我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要没有我那在京城当主事的大儿子,县太爷也不定对我多客气。 一想到在京里当官的大儿子,黄老爷不禁就寻思起来上个月长子叫人捎来的话,要家里给他送三千两银子,说是啥要京察了,得上下打点一番,好谋个肥差,不然自己还得窝在工部里继续当他的小小主事。 做官得先做人,这官都是人,只要把人做妥了,这官自然也就妥了。怎么把人做妥了银子呗老话就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到位,啥事也都跟着到位了 儿子要上进,是好事,问题是这回得要三千两啊一想到这数,黄老爷下意识的就肉疼,腮帮子都酸得很:我的乖乖,三千两啊,这可不是小数,我得收多少年租子才能收到这数啊。 寻思半天,把心一横,牙一咬,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反正自己苦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为的也是儿孙,如果这三千两当真能让权儿谋个肥差,也值 黄老爷心里其实明白得紧,他知道那银子再多,可没个用处那也不好,难不成都堆在家里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数吗这银子啊,得用,得拿出去用,得拿银子去换银子现在儿子要用这钱去买官,这银子就得毫不犹豫的捧出来,为啥,因为这银子使得值,用在刀刃上了这要是把肥差谋下来,三千两立马就能赚回三万两,你说这生意划不划算当然划算了 正想着,派谁到京里送银子,却见自家的管事田五一脸不安的跑了过来,未及跟前,就老远大呼小叫起来,一脸的急相。 “老爷,老爷不好了,番子到咱庄上了,番子到咱庄上了” 啥番子 黄老爷一愣,啥番子屁股一动,想问个明白,脑子里却一黑,整个人顿时就呆了那里,为啥因为他想到番子是啥了,不就是东厂那帮索人命的黑白无常嘛 黄老爷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的,举人的功名可不是白赚的,当然知道东厂番子上门意味着什么,再一联系,不禁脸都白了,他想到该不会是我那大儿子犯了啥事,现在东厂要来抄家灭门了吧 我的个亲娘哎,这权儿倒底是出啥事了,昨把番子给惹上门了呢我黄府上下百十条人命,几代家业,这可如何是好噢 想到东厂番子们的手段,黄老爷吓得是七魂没了六窍,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直哆嗦,就差口吐白沫了,把个周围的下人和佃户们也都吓懵了,张大了嘴巴不明所以的望着黄老爷,不知道他老人家昨就抽上了呢没听说黄老爷他有羊颠风啊 管事田五见自家老爷吓成这样,也慌了手脚,但他虽然心下也怕得很,但还不至于和黄老爷一样乱了分寸,魂不守舍起来,脑袋还算有点清醒的,当下忙扶起老爷,小声安慰道:“老爷莫慌,老爷莫慌,那些番子们只说让老爷去见,并没说其他事,照小的看,怕未必是大公子在京中犯啥事。” “是么” 听田五这么一说,黄老爷回过味来:对啊,听说那东厂的番子要是上门拿人,可是直接就冲进来的,哪里会叫人通传这要是都先通传一声,他们也不是东厂的人了。看来自己想得多了,或许这几个番子只是临时路过,想打打秋风什么的,未必真是冲咱黄家来的。 念及于此,黄老爷抬脚便往大门那走,边走边问田五:“来了多少人有说为啥事吗” 田五忙道:“五个人,都是骑的高头大马,啥事倒没说,小的也问了,可他们不理会小的,只说让老爷自己去,小的琢磨着对方是京里来的番子,可不能得罪,这不就急着来向老爷报信了嘛。” “但愿不是权儿出了啥事,要不然我黄家可就算完了” 求菩萨保佑黄家上下一番后,黄永泰定了定心,恢复了几分他黄老爷的派头来,吩咐田五:“你赶紧到帐房那支三百两银子,这些个番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咱家没出事,他们也得割咱块肉下来。今天这银子看来是省不得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总得割点肉把人给打发掉,要不然,这小鬼可是要人命的。” “哎,哎,小的这就去。” 田五知道厉害,忙应了一声,掉头就要去找帐房支银子,没跑两步,又听老爷叫住了自己,犹豫一番才道:“不成,三百两有点少了,对方是东厂的人,咱们不能轻慢了,我看还是五百两好了,你这就去,快点” 田五忙又点头应了,撒腿便往回跑,这边黄永泰朝前院那瞄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仔细看了一眼自个的穿戴,掸了掸裤脚上的灰尘后,这才故作镇定的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前院大门。 一到门口,便见门外停了五匹高头大马,都是上等的蒙古好马,马前立着五人,当先一人头戴圆帽,身后四人则一律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绦,五人腰间均提了一把绣春刀。 黄永泰这可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传说的中的东厂番子,不禁头皮有些发麻,因为不知道对方来意,更是心中不安,刚刚恢复的几分镇定顿时又烟消云散了,只差腿又哆嗦了,尤其是当先那戴圆帽的番子盯着自己上下直打量,眼神十分不善,嘴角还隐有冷笑,这就更让他心中惧怕,话也是不敢说了,就那么提心吊胆的站在那,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模样似极了大堂上待审的犯人般。 旁边的下人们倒是比他这当老爷的强了许多,还敢拿眼看着这些番子,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东厂,什么番子,只知道眼前这几人是官府的人,至于来庄上找老爷做什么,却不是他们关心的,也轮不到他们操这闲心。 在黄老爷就快撑不住时,那戴圆帽的番子开口了:“你就是黄永泰” “啊” 黄永泰还懵着呢,下人轻轻推了他一下才醒过神来,忙不迭点头:“小民正是黄永泰。”顿了一下,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不知几位官爷来鄙庄所为何事” 黄永泰是有举人功名在身的,按理不必如此谦卑,但奈何那东厂的名头太过吓人,县老爷来了也只有发抖的份,何况他这一老举人呢,所以他必须得恭敬着,而且他真的害怕,大白天的这五个番子在他眼里就真跟那黑白无常一样,叫人看着就碜得慌。 那圆帽番子并没有回答黄老爷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可是有一长子在工部任主事” 一听番子问这个,黄老爷“突”了一下,眼皮不住的跳动,声音也开始打结了:“是,是小儿黄权现在在工部任主事”结结巴巴的回话后,黄老爷突然“扑通”就跪在了地上,面无人色的颤声问道:“几位几位官爷,小儿黄小儿黄权可是犯事了” ......... 作者话:已有一百五十万字完本热血流作品,故不必担心更新。骨头将呈现给大家一个不一样,十分有特色的历史新作。请求大家收藏与推荐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拿银子来(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见他这样,那几个番子彼此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当先那圆帽番子也没想到这黄永泰竟然如此不中用,什么手段都没使,就吓成这样,不由有些鄙夷,暗道这老扒皮看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仗着儿子黄权在京为官,自己又是个举人,平日里欺凌乡里,为非作歹,哪想遇见真阎王了,也是这般的怂包,活脱脱的一个老匹夫样。不过这样也好,知道怕,这银子总能多敲点出来,今日领着弟兄们过来就是打他黄永泰的秋风,不狠狠敲他一笔,还真对不住弟兄几个大老远从京城跑他河间府来一趟。 挥手示意对方起来:“你起来吧,你儿子没有犯事,不必如此” 一听这话,黄永泰悬着的心总算“叭”的一下掉落下来,暗松一口气,后背一阵冰凉,却是方才吓出的冷汗,这会风一吹,别提有多凉了。正要起身,耳边又传来那圆帽番子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两腿一抖,整个人吓得又跪了下去。 那圆帽番子说得是“只不过他却得罪了咱东厂”。 “小儿无知,若是有得罪贵厂之处,还请官爷们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也不知自己磕了多少响头,求了多少情,黄永泰这才听那圆帽番子开腔说道:“要我们包涵也好说,都是替皇上办事的,没理由谁非找谁的不是,但你儿子仗着是吏部尚书的门生,公然不把我们东厂放在眼里,这可就难弄了。你知道,我们厂公是天子身边的近臣,他骂咱们东厂就等于骂咱们厂公,骂咱厂公可不就是骂的皇上嘛,所以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那些个朝官们有样学样,一个个都不把咱们东厂放在眼里,那咱东厂还不成了他后娘养的谁他娘的都可以踩上一脚么” 一番话说得黄老爷的心哇凉一片,如身在冰窖中一般,直骇得魂飞魄散。儿子公然骂了东厂的人,那不是找死吗他怎就不想想,这阎罗殿的人能骂吗 唉真不知权儿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没事去惹东厂这尊瘟神,人家不惹你就谢天谢地谢菩萨吧,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现如今人家不仅要收拾你,连带着黄家上下百十口子都要跟着遭殃,这不是造孽吗 畜生,畜生啊你放着好好的官不做,不知道替老黄家光宗耀祖,偏要老黄家跟着你受累,你这不是要活生生气死你爹吗 在心里好一顿痛骂儿子后,黄永泰却不能不正视现实,那就是他现在一点主意也没有,那圆帽番子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人家这次来就是冲着黄家来的,不为别的,就为出气 这可如何是好啊,不成,得赶紧找人救黄家啊黄永泰急了,想到县令大人一向尊重自己,每次都是一口一个“黄老爷”叫着,自己平日里也没少给他好处,现在黄家有难,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一想到这,黄永泰便用眼角余光偷偷朝后瞄了一眼,却是在找去取银子的田五,目光及处,田五正吃力的抱着个大布裹躲在门边朝自己望呢。有心叫田五赶紧进城找县令大人来帮忙,却又没法开口,心中可真是急得不得了,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那圆帽番子一直在观察着黄老爷,见恐吓起效了,这才轻咳一声,又开口说道:“其实咱们也并非一定要你儿子好看,这事暂时还压在我这边,尚未报上去,如果报上去的话,你儿子现在肯定已经性命不保”说到这里,他突然不说话了,而是饶有意味的看着黄永泰。 嗯 黄永泰一听这话,也是眼睛一亮,心中一动,暗道一声:有门再细一看那番子,见对方脸上似笑非笑,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还是银子的事 忙道:“小儿若是有什么对不住贵厂的,小民这边替他赔个不是,还望几位官爷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与他一般计较,小民给几位官爷备了一些程仪花销,还望几位官爷能笑纳” 黄永泰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向管事田五挥手,后者见了,忙将手中那个布裹递给了他。 布裹里包的是刚从帐房提的五百两银子,全是十两一个的大银锭,拎在手中足有数十斤重,重得很,黄永泰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有什么力气,一拎之下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好在一个下人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官爷笑纳” 黄永泰使着吃奶的劲将这五百两银子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那圆帽番子面前,他知道,这圆帽番子是这几人的头,只要他收了银子,这灾便算能化了开去。 哪曾想对方斜眼朝那布裹看了一眼,就冷哼一声,一把将这布裹甩在一边,嘴中嚷嚷道:“怎么这么点银子你当我们东厂的人是要饭的吗” “官爷莫恼,官爷莫恼” 嫌少黄永泰脑子转得也快,忙赔笑道:“这五百两银子只是给官爷们路上开销用的,小民另外再奉上纹银五百两请几位官爷吃酒” 一千两银子不少了,黄永泰已经相当肉疼了,他庄上一年收的租子折卖了也不过七百多两,现在一下就捧出一年半的租子,你说他这心里能好受吗不过为了儿子,为了一家老小,这当功夫已是不能心疼银子了,该给的总要给,只消把这灾事给化了就行。损失嘛,回头把租子再提高一成,放的那些利子钱也都提高一成,不就又回来了。至于他这般再提高,佃户们如何个活法,可就不是他老操心的事了。 想是这么想,问题是人家却不领他这情。不说那几个尖帽番子脸色有多难看,就差破口大骂。连那圆帽番子也好像是受了什么羞辱般,二话不说便指着黄永泰的鼻子喝骂起来了:“老东西,谁稀罕你的银子”扭身就要牵马,“弟兄们,老东西不上道,咱们也别跟他瞎耗了,走,回京找黄权那个王八蛋去” “好咧” 尖帽番子们齐一喝应,纷纷转身便要上马离开。 黄永泰被番子们这架势吓住了,哪里敢让他们回京找儿子算帐,忙上前一把牵住那圆帽番子的马缰,苦苦哀求道:“别别别,官爷们千万别去找小儿,官爷您说句话,要多少银子,小民立马给您奉上只求官爷们放过小儿便是” 马上那圆帽番子闻言,鼻子一抽,瞪了一眼黄永泰:“这话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们逼你的” “是,是,是小民自愿孝敬几位官爷的” 黄永泰心里那个恨啊,就差骂娘了,东厂的番子果然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黑,都他娘的黑心鬼但心里这么恨,嘴上哪敢表露,可怜兮兮的望着那圆帽番子,就差老泪纵横了。 老扒皮,你早点识相,老子我这戏不是不用做了嘛圆帽番子朝那几个尖帽番子打了个眼色,几人顿时都停住了,尔后他才冷笑一声,对黄永泰道:“那好,看你如此识趣,我们也不为难你,一口价,五千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五千两” 这回不光黄永泰傻在了那里,田五和一帮下人们也全愣了眼,一个个直昨舌头:乖乖,这心可够黑的 圆帽番子可不理会黄永泰呆住的样子,见他愣在那里不吭声,便不耐烦的喝道:“怎么不愿意那成,后会有期”作势便又要打马离开。 “别” 黄永泰一个激灵,再次拉住马缰,一脸苦色道:“不是,不是只是五千两不是小数,小民一时也没这么多现银,庄上勉强倒也能凑三千两,却不知几位官爷” 话音未落,就见那圆帽番子又动怒了,张嘴就骂:“放屁,你当我们东厂的人说话是放屁吗五千两就是五千两,少一个子我管保你黄家大祸临头我问你,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拿还是不拿” 那四个尖帽番子也是凶相毕露,龇牙咧嘴的鼓噪起来,吓得门口那几个下人直往后退。 “我给,我给” 黄永泰彻底崩溃了,那句大祸临头吓得他再也不敢讨价还价了,扭头就吩咐田五:“叫帐房赶紧把给公子准备的银子提来,另外再派人马上进城到钱庄再提两千两银子出来,快”说完后,他好像油尽灯枯般,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在那垂头丧气。五千两银子可真是要了他老命了。 那圆帽番子这会却是好说话,一听要派人进城取银子,忙大方道:“把银票给我们就行,我们自会去取,就不劳烦黄老爷费事了。” 黄永泰听了这话,眼一翻,有气无力道:“但听官爷吩咐便是。”他这会已是深深体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了。 不多会,田五就领着黄府几个下人抱着两大箱子银子出来了,圆帽番子见箱子太大,不好携带,便让他们将银子装在几个布裹里,然后让那四个尖帽番子一人拎了一袋系在马上,那两千两银票则被他自己揣在怀中。 银子到手,此地便不再留。圆帽番子心情舒坦,便要领着手下们回京,想起一事,忙欠腰对还坐在地上的黄永泰干笑一声:“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了与黄老爷说了。” “啊还有事”黄永泰睁大眼睛,一脸无辜道:“官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圆帽番子盯着黄永泰看了片刻,突然脸色一冷,喝道:“河间府除了你黄家的租子收得六四,别人家都是四六,你就不嫌收得多了,撑死你” “” 黄永泰哑口无语,不知说什么好,但却也不想就这事说什么,自家的地收多少租自家说了算,你东厂的人凭什么过问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东厂的番子管起租子的事,稀奇,稀奇 那圆帽番子见他这样,知他心中不当回事,便嘿嘿一笑,随口淡淡道:“我们厂公一向体恤百姓,最近还让我们严查京畿一带可有欺压乡民的恶霸,一旦查出,便行重处你黄老爷在河间府也算有名气,我们厂公也河间府人,我想厂公他老人家一定乐意听一听你这乡梓的为善之举” 番子的话还没有完,黄永泰已经爬起来了,不住的作辑:“小民知道如何做,小民知道如何做,请官爷千万别跟魏公公说道小民” “你知道就好。人在做,天在看,河间府离京城不过一日快马,要是我下次再听说你黄家的租子收得黑,那可不要怪我无情了。” 见天色不早,圆帽番子不想再耽搁下去,扔下这话后便带着手下打马而去。马蹄声中,只远远听见黄府下人哭着叫着“老爷,老爷,你醒醒,你醒醒”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誓保阉党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书上传,急求收藏和推荐支持骨头将带给你们一本极具特色的历史佳作 ........ 行了不到十里地,那几个番子突然在一小河边停了下来,将马牵至河边饮水后,五人相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尔后聚在一起,将那三千两银子堆在中间。圆帽番子也将那两千两的银票取了出来,摆在银子的上方,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那些银子不存在似的,这与方才在黄府的模样恍若两人,叫人有些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五人中赵可纲年纪最小,也最是得意忘形,心中想什么,脸上就毫不掩饰,望着那白灿灿的银子,口水就差流了出来,一边贪婪的咽着口水,一边由衷的赞道:“役长,我真是服了你了,真没想到就这么溜出来一趟,五千两银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最长的尖帽番子笑道:“要是黄权知道他爹这么不经吓,几句话一吓,就把五千两银子捧给咱们,估计能气得吐血。” 赵可纲旁边那脸上有个大黑痣,块头十分高大的番子叫张德喜,这人也是个直性人,平日里对圆帽番子就十分佩服,这次跟着发了这么大笔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在那感慨道:“我早说役长跟咱们不一样,他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想得也比咱们多,那见识不比翰林院的那帮人差咱兄弟几个跟着他干,包管错不了,吃香喝辣的那还不是役长一句话,是吧”说完望着那圆帽番子傻笑。 被众人称为役长的圆帽番子是东厂的番役袁大海,这几人都是属于东厂十二颗的卯颗,而袁大海则是他们的役长。当中赵可纲是东厂子颗的人,前两个月刚调入他这颗,而张德喜和李庆则是锦衣卫的人,到东厂来只是听用,本身不属东厂管辖,另外一个钱恩跟袁大海却是过命的交情,万历四十六年一起从辽东萨尔浒逃回来的,然后一起投的东厂。 严格来说,从萨尔浒逃回来的是袁大海,但不是现在这个袁大海,因为袁大海已经死了,而现在占据袁大海身体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生前靠写网络历史小说糊口的年轻人。当这个年轻人莫名奇妙的心跳后,睁开眼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而是成了一名被后世无数人所憎恨,所唾骂的东厂特务一员,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的领导,东厂的掌印太监竟然是九千岁魏忠贤魏公公 领导是魏公公,这就意味着紫禁城中住着的那位是天启皇上,同时也意味着,属于大明的辉煌快要落幕了,更意味着,再有三年,随着魏公公的被清算,他们这些东厂的虾兵蟹将都要被历史所遗忘。 生前就是写历史穿越小说的,最喜欢的就是改变历史,所以袁大海当然不甘心就这么默默无闻的当他的东厂外围小特务,要想三年后不被清算到连工作也丢了,要想二十年后的悲剧不要重演,就必须往上爬。而往上爬最好的选择就是融入以魏忠贤公公为代表的阉党集团。 投奔阉党,是袁大海认为的最佳选择,虽然现在东林党的势力还很盛,但是历史告诉他,就在今年天启四年,魏忠贤就会出手彻底击垮东林党,将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大佬和他们的徒子徒孙永远从世上抹掉。在之后的三年里,大明朝便是属于魏忠贤,属于阉党的,一直到信王府那位胆战心惊的坐上龙椅,改元崇祯截止。 从后世声名考虑,似乎帮助东林党击败阉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袁大海不这么认为,历史的实际发展告诉他,大明朝是亡在东林党手中的,而不是阉党。与大多数人认知不同的是,阉党的执政,不管是政治还是经济,或是辽东的边事,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而阉党倒台后,东林再次上台,一切就崩溃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挽救濒临破产的大明江山了。 所谓阉党并不是指太监,准确的说是指以内臣为核心的一大帮被东林党压迫排挤的大明官员,而这些官员中大多都是齐、楚、浙三党成员。历史的事实是当东林党掌控朝政后,便全力打击朝中所有非东林党官员,不对事只对人,最终在他们的帮助和一手促就下,阉党横空出世了。 如果一个朝廷中只有一党独大,那肯定不是好事,阉党的诞生是以受害方的面目出现的,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制衡东林党的作用,而且阉党的成员很团结。当他们面对那些自以为是,曾经不择手段打压排挤他们的东林官员时,自然是同仇敌忾。团结就是力量,再加上阉党代表的是皇权,东林党的执政又不得人心,不顾百姓死活,只顾他们自己团体的利益,搞得是天怒人怨,所以东林党的失败便是命中注定的,或许失败便是源于他们所谓“众正盈朝”的那天。 每当想到东林的崛起与失败,阉党的崛起与失败后,袁大海总是会深深的叹口气。历史是可笑的,因为打扮他的人总是会将真相人为的掩盖。数十年后,当东林党的那帮汉奸再次掌握修史的权利与舆论的主导权后,阉党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魏忠贤更是遗臭万年,被描绘成了大明灭亡的元凶,可谁又知,为了大明的江山,魏忠贤付出的比任何人多,至少,他做得比东林党强 如果说,在天启年间,有谁最希望大明长治久安,那毫无疑问,是魏忠贤不说魏忠贤精忠报国的种种事,单说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袁大海就有理由相信,魏忠贤是希望大明好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贵为九千岁,权力地位富贵什么都有了,如果大明亡了,那他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不能让大明亡,不能让东林党再胡乱指挥辽东战事,不能让他们再为非作歹,鱼肉百姓,使得天下怨声载道,最终官逼民反,导致大明被一场从未有过的农民起义大潮所腐蚀,所倾垮 说阉党是小人,是无廉无耻,是一帮国之蛀虫的人恰恰正是这种人,那么后人又凭什么要相信这帮人说的话呢 甲申国难之时又是谁在迎降异族,乞求高官厚禄,厚颜无耻认贼做父又是谁在坚持抵抗,捍卫大明、捍卫华夏的最后骨血和气节呢 可笑、可叹 那位“水太冷”的东林领袖钱公和那位一直坚持抗清终被杀害于太湖的“阉党”马士英,二人到底谁才是历史的真相呢 如果世人认为太监可耻,那他自己便是可耻的,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永远是肮脏的,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要优于一个阉割的人,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比太监更优秀呢。恐怕,多半是他们心中那种没有缘由的优越感作崇吧,所以他们宁可让身体正常的无能之辈去误国,而不愿一个身体有缺的人去救国 “甲申临难思宗悔,凭吊忠骨碧云间”,这是后世网络上流传的一首非正经史诗文,但谁又敢说,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前的那一刹那,没有后悔自己当年对魏忠贤的清算呢。他相信了东林党,可是东林党辜负了他,最后,他只能抛弃这些伪君子,然而,历史的车轮再也不能停止。 为了神州不再哭泣,为了华夏不再沉沦,必须投阉党,保大明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定点敲诈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从决定的那一刻起,袁大海就开始谋划自己的入阶之路,因为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东厂的一个最底层特务,仅仅是个小小的,甚至连品级也没有的番役。所以,就算他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就算他对现在的朝中局势洞若水火,他也有力无处使,只能看着北京城每天风起云涌的政斗而摇头叹气,却不能参与其中,用自己那超前的历史知识去影响时代,改变历史。 要想能够入得魏忠贤法眼,就得能够接近他,而接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往上爬,从番役变成司房、领班、掌班直至领刑百户、掌刑千户,从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惟命是从的番役晋身为东厂的领导层。袁大海相信,只要自己能够爬上去,他就能见到魏忠贤,然后他便可以在天启四年这场大潮汹涌的政斗中为魏忠贤出谋划策,获得他的信任与欢心,继而再通过他来改变历史的走向,让大明的辉煌永久的在东方闪耀,而不是被北方的野蛮毁灭。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无情的,要想往上爬,除了立功外,还有一条捷径可行,那就是行贿,拿银子去买官。不过问题是袁大海没银子,他问过了,要想升掌班,得纹银一千两,升领班则得两千两,而要想成为司房,最少也得三千两,至于领刑百户、掌刑千户这些官职,则根本就不是银子能够买到的。 东厂有东厂的规矩,官场上银子使得越多,买得官就能越大,但在东厂,档头以下的小官小职可以买,因为这些官职本来就无品无级,跟朝廷没关系,随便东厂自己怎么安排。但档头以上的官却都是厂公亲定的,而且都是有品有阶、真正拿皇粮的官 这些官除了宫里的太监外就全是锦衣卫的人了,且无一不是魏忠贤的亲信,都是能够在魏的身边说上话的。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这些东厂的档头们为了保住他们的地位,是很排斥那些后来者的,他们是巴不得竞争者越少越好,如何会让竞争者越来越多呢。 所以拿银子直接买个百户、千户是别想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买个掌班、司房,以此来过渡并等待机会。根据东厂诸位档头一贯明码标价的原则,再结合自己的饷银,加上平日里敲诈街头小商小贩外加无赖地痞的外块,袁大海算过,如果自己想当上掌班,得不喝不吃苦干实干十年,领班则要二十年,司房嘛,恐怕得自己六十岁那年才能如愿。算这帐的时候,袁大海有种错觉,还以为自己是在买房子呢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袁大海等不了那么久,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他不能等死,因此他决定搞一笔大的,一次性解决缺银子的问题。 然而在外人眼里,东厂的人很嚣张跋扈,破家取财横行霸道,“鲜衣怒马无人敢言之”,有这份权势在,要想搞点银子还不是小事一桩嘛但实际上,不管是哪行哪当,都有自己的规矩,要是没有规矩,人人乱来,那可就是真乱套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东厂的规矩很简单,就是厂公发话,下面便敢干;厂公不发话,档头们发话,下面也敢干。但要是谁都不发话,那就谁都不敢干。所以在没有上司命令前,身为底层的番子,要想发大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京城里头,你要是得了公差派到外省去,那多少也能得些地方官的好处,敲些苦主的银子。但在京城里头,对不住了,遍地是官,谁敢真的就肆无忌惮的,当真以为天子脚下没王法了吗 恨,袁大海那个恨啊,恨谁恨魏忠贤为啥因为魏忠贤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个大太监天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打天启元年升任司礼秉笔,提领东厂掌印太监后,竟然把东厂整治的很上“轨道”。四年里,除了魏忠贤自己发话说要对付谁,番子们才敢去横行一番,他老人家要是不发话,东厂就好像从世间消失一般,屁大点动静都没有,更别提光天化日公然行凶什么的了。这跟后世所说的东厂种种枉法之事完全是冰火两重天,有时候,袁大海甚至以为来错了朝代,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根本不是平行的那个大明朝,而是另外一个莫名奇妙的朝代,否则,何以自己的所见所闻与教科书中的印象截然不同呢。 因为魏忠贤对东厂的管理之严,所以,袁大海如果想搞笔肥财来买个掌班司房干干,在下手前就得先考虑下这银子拿的是不是烫手,会不会银子没捂热就先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逼上梁山”是什么滋味,袁大海可算体会了,那可不就是实在无路可走,这才铤而走险的嘛如果不冒险,他就永无出头之日要知道平日里他这卯颗根本不被档头们待见,除了每日在街上晃悠一圈,把当日的米价、菜价记录下来上报外,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一点捞横财的机会都没有,那工作性质甚至还不如后世那城管来得威风实在。 看着那些派去监视朝中各部官员,还有会审大狱及锦衣卫拷讯罪犯的番子大捞特捞好处,而自己却只能在街上得两地痞无赖孝敬的铜板,袁大海心中那个叫酸啊。夜半无人时,他甚至会在被窝里抹涕大哭,这他娘的什么番子,有这么窝囊的东厂番子吗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昨办要是错过魏忠贤对付东林党的好戏,自己到哪捞政治资本,到哪去讨魏公公的欢心去 时不待我啊,我堂堂一宅男穿越,如何能坐失良机不行,没有机会咱就自己创造,天上可真没馅饼掉下来与其坐等清算,不如放手一搏 躺在自己那张破床上想了三天后,袁大海推开屋门,草草啃了几口快要馊掉的干饼后,便跑到街上把正巡街的四个手下叫到了王寡妇开的小酒馆。一通猛灌后,在四人晕晕乎乎时,他成功说动了他们跟自己去冒趟险。当时那场面真是无法形容,可以说是豪情壮志粘合着心酸的泪,说到伤心处,袁大海就差叫出“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来了,至于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因平日里就在嘴边挂着,所以倒见怪不怪了。 连哄带骗说动这四个跟自己一样不得意的番子豁出去后,袁大海便趁着他们还在酒头上,连夜便哄得他们跟自己出了京城,尔后快马加鞭便往河间府奔来。他怕要是耽搁到天亮,这四个家伙酒劲醒过来,打死也不敢冒险,那他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知道王寡妇那酒钱可还是赊着的,摸遍全身他也是找不出五个铜子来的。 目标,袁大海早已经选定好了,就是在工部当主事的那个黄权,家底他也早就打探出来了,知道黄权他爹黄永泰是河间府的一个老土财,家里有的是银子。虽说老家伙是个举人,但那是三十年前的老举人了,一没当官二没出仕,跟平头百姓没两样。这种家里有银子,官面上又不太懂的,无疑是下手的最好目标,因为他们禁不起吓,只要把东厂的招牌一亮,这事便就算成了。 黄权没有得罪东厂,更没有得罪袁大海,之所以被袁大海盯住的原因,只不过是袁大海经常在巡街的时候发现他在京城最有名的八仙楼吃饭,有时中午去吃了不算,晚上还招朋呼友再搓一顿,付帐时那叫一个爽快,每次都看得袁大海是眼红不已。 能经常在八仙楼吃饭,那可真是有钱的主,就凭他黄权一小小工部主事的俸禄,能经得住这般花销吗肯定不能所以,这小子家里肯定有钱,相当有钱 财不可露白,露白了就要遭贼 袁大海就是贼,他承认,这没什么可耻,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身为中国最有名特务组织东厂的一员光荣伟大的番子,要是不狐假虎威捞点好处,真是对不住自个,也对不住东厂诸公,更对不住被后世说得极度贪婪的魏公公 再说黄永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敲他的银子袁大海可没有心理障碍,也特别舒坦,至于事后黄权那边会不会找上门来,他可就管不了了,来了也不怕他知道,东林党现在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用电影小兵张嘎里的台词就是: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就怕秋后拉青丹 看着吧,顶多再闹腾几月,东林党就得歇菜,这大明的天下不久之后就要属于阉党了而我袁大海,也将成为阉党诸公中的一员,再不济也得是魏公公的心腹,断不能沦落为“百子千孙”那档次,这人,我可丢不起 .............. 因历史遗留原因,本书及骨头作者名都是搜索不到的,所以看到新书的人很少,在此请看到的朋友能够收藏、推荐支持一下本书。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目中无人(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役长,想什么呢” 正一脑子想事的袁大海猛不丁被李庆摇了下,忙回过神来,冲众人笑道:“银子到手了,弟兄们就分了吧。”说完示意钱恩把银子分给众人。钱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赵可纲、张德喜他们,沉声说道:“来之前役长跟弟兄们已经说明白了,他想拿银子买个司房干干,大伙也知道,这司房一职至少得三千两银子才能拿下来,少了,档头们可是不会正眼看你,所以咱们也不能光顾着自个,得先把役长这大事给办了。” 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分配办法,“这里连银票总共是五千两,我建议三千两银子不分,让役长拿去办事,余下这两千两咱们大伙分了,弟兄们拿了银子后,随便怎么用,役长和我都不会过问。你们说可好” 五千两银子分的话,一人能拿一千两,就算袁大海多得一些,每人也能分至少八百两,但现在只有两千两可分,那就是说每人只能分到五百两,这可就是差了近一半。 利字当头,又是现成的银子,袁大海担心赵可纲他们不会同意这么个分法,哪知钱恩话刚说完,赵可纲就笑了起来,拿过那两千两银票,从中抽了两张揣在自己怀中,一边将余下的银票递给张德喜,一边很是爽快道:“来之前我可没想到能敲来这么多银子,以为能有个千把两就算不错了,现在一下多了这么多,是让我欢喜,但要是没有役长,恐怕咱们一两银子也捞不到,所以我赵可纲不贪这银子,既然役长要用这银子办事,那就拿去办事。我不冲别的,就冲袁大哥对咱弟兄不薄,升官发财也定不会忘了咱弟兄几个,所以今儿我就拿四百两,其它的一个子也不要” “对,可纲这话说得有理,要是役长当上司房,咱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过,他娘的,我早就受够那帮龟孙的白眼了,役长要是当上司房,咱们卯颗的人也算出人头地了,到时我看还有谁看不起咱哥几个我也拿四百两”张德喜嚷着就抽了两张银票下来,随手便递给了李庆,一点也没觉得可惜。 李庆话不多,盯着手中银票看了两眼,抬头冲袁大海嘿嘿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也是抽了两张下来便递给了钱恩。钱恩接过银票,看都不看,便直接又递给了袁大海,说道:“袁大哥,当年在萨尔浒,要不是你救兄弟一命,兄弟现在不知道在哪荒野埋着呢,这救命之恩难道及不上这点银子再说我没家没室的,不比他们三都有老人要养,有这些银子家里总能好过些,我一光棍汉,爹娘死得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要这银子也没个好花销,就暂且放你这吧,等哪天你手头宽绰了,再还给兄弟我便是。” 听了钱恩的话,袁大海鼻子一酸,他明白钱恩是知道自己手头没多余银子,要是把那三千两全拿去买官,到时自己当上司房,平日里孝敬上面的花销就要多不少,经济肯定要拮据,所以便将银子全留给自己,好让自己去应付那些档头们。 这兄弟真他娘的值得交,看来当年在萨尔浒没白替他挨鞑子那箭,值 自家弟兄,也没什么好矫情的,袁大海也不多说,将银票接过揣进怀中,然后对赵可纲三人一抱拳,谢道:“承弟兄们情,我袁大海这次要是能当上司房,来日必领着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今儿把话摞这,往后弟兄们的事就是我袁大海的事,有我袁大海一份吃的,就断少不了弟兄们一份喝的” “好,冲役长这话,弟兄们也不枉来这河间府走一趟了” 众人银票在怀,都是兴奋不已,赵可纲取出酒囊,众人依次喝了一口,尔后吃些干粮,约定回京后的说辞后,便有说有笑的打马往京城而去。 河间府离京城不远,属北直隶管辖,快马加鞭不过一日路程,众人行到傍晚时,便离京城不远了,约摸还有二十多里地。嘉靖年间北京城的城门到夜间时倒是关过几回,但那是为了防止北面的鞑靼人袭城,自打万历年后,这北京城的城门夜间便不曾关过了。虽说辽东那正在打仗,但隔着这么远,谁也不担心鞑子就能越过长城跑北京城来,因此除了辽东,京师这一片还是太平盛世的光景。既然是太平盛世,城门自然没必要关上,所以袁大海他们倒也不担心回去迟了进不了城。 赶了这么久路,就吃了点干粮,众人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加上现在人人都是小财主,自然要找间好的酒馆,畅开肚子好生吃上一顿,于是便在固义镇的一家酒馆前停了下来。 一下马,赵可纲就扯着大嗓门嚷起来了:“伙计,捡最好的酒菜上,爷们可是着实饿得慌快点” 店里的伙计被这一嚷吓了一跳,待看到是一群番子进店后,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动了,正吃着的几桌客人也全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秉气呼吸在那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有两个客人更是把头都差不多埋在饭碗里了,整个人僵直在那,可见心中此刻有多恐惧。 见这样子,袁大海有些好笑,知道这些人是被东厂的名头给震住了,再加上赵可纲大咧咧的模样,也真是有些东厂吓人的派头,店里人自然不敢动了。 暗道看来往后再出京,非必要,可不能再如此大模大样的穿这身行头了,这行头走到哪,不用报大号,人家也知道是东厂的,如此一来,什么秘密工作都做不了了。 上前越过赵可纲,朝那中间傻站的伙计笑了笑:“还不赶紧上菜。” “哎,是,是” 那伙计愣了一下后,头也不回的便往后厨跑,慌慌张张的好像逃命般,差点没撞到酒坛子。柜台的掌柜则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指着摆在右侧的一张八仙桌小心翼翼的道:“几位官爷请坐,小的这就叫伙计上好酒好菜” “要最好的酒菜,知道吗你要是敢把烂菜臭肉端给爷们吃,爷就把你这店拆了”赵可纲或许是习惯了对着平头百姓摆架子,连吃饭都不忘恐吓人家一番,听得袁大海是好笑不已。 掌柜的心中叫苦,他怕这东厂的番子白吃白喝不算,回头再寻个由头敲自己一杠子,那自己今天可就倒血霉了。赔着小心惶恐不安道:“官爷放心,官爷放心,小店老字号了,童叟无欺,四里八乡谁不知道小店做生意正宗,官爷们就请好吧” “行了,叫伙计上菜吧。” 袁大海肚子饿着,让掌柜不要罗嗦后,便要扭头示意钱恩他们落座,正要开口,却听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冷哼:“东厂的狗腿子派头不小啊,瞧把人家掌柜的给吓的。” 一听这话,袁大海等人勃然变色,那掌柜和几桌的客人们也都是一个激灵,均在想哪家的姑娘这么大胆子,敢如此讥讽东厂的人。 有好戏看了,有好事的客人脸上不敢表现,心里却乐开了花,大着胆子偷偷的抬眼瞄了起来。 “谁他娘的在放狗屁” 张德喜和李庆同时转身怒喝一声,余音未去,二人却怔在了那里。只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正轻迈盈步朝店中走来,她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而又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女 只看了那女子一眼,袁大海就好似炎炎夏日咬下一口冰糕般爽身不已,整个人也是再次怔住了,心中如小鹿乱拱般“扑扑”直跳:太美了,太他娘的养眼了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动人心魂 “呃” 喉咙干哑的可不止袁大海一人,满屋的人这会都看得呆了,一个个如被施了定魂咒般紧紧盯着那女子,眼珠动也不动一下,众生百相,如浮图般,饶是那掌柜一把年纪,这会也是看得痴了,看来美女对男人的杀伤力是不分年龄,不问大小的。 那女子似是已经习惯如此被男人审视,也不着恼,娇艳一笑,轻启薄唇,却不是对袁大海他们说,而是对身后紧随的数名劲衣男子道:“东厂的人真是不堪得很,亏他们还是朝廷心腹呢,怎么一个个都是这般德性呢。” 那些劲衣男子为首的一人朝袁大海他们瞄了一眼,冷笑一声,不屑道:“小姐说得是,这几人的确太不堪了些,东厂有这些不入眼的爪牙在,倒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说完便上前朝张德喜他们一指,目中无人般喝道:“好狗不挡路,让开” “让开” 张德喜和李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人敢骂他们是狗,还大言不惭叫他们让开,真他娘的当东厂是纸糊的吗 二人心中一般想法,都是受不了这劲衣男子如此羞辱,不约而同便要抽刀,刀未出鞘,二人手臂却都是一紧,侧脸一看,却是袁大海拉住了他们。 拦住张李二人拔刀后,袁大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女子,暗自定下心神,凝声对那劲衣男子道:“阁下以为自己是谁,敢这般对我们说话” 那劲衣男子并不怕他,咧嘴一笑,反而问道:“你们当真是东厂的” “正是” 袁大海微一点头,突然双眉一锁,喝道:“阁下既知我们是东厂的,还敢如此狂妄,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么” 一听这话,那劲衣男子也是变了脸色,凶光一闪,怒道:“你找死”右手一提,出拳便要直击袁大海脸颊,但他出手快,袁大海速度也不慢,一个侧身便避开对方这一重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右臂肘弯狠狠顶了对方胸口一下。 “阁下若不收手,找死的可就是你了” 重击之下,那劲衣男子闷哼一声,胸口巨痛难忍,脸先是通红一片,继而成铁青色,恼羞成怒,便欲反击回去。正要出拳,就听那粉衣女子叫了一声“任安,住手”主人吩咐,劲衣男子不敢违令,只好收拳退了一步,犹不甘心的瞪着袁大海。 那粉衣女子径直走到袁大海面前,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心中所想,上下打量他一眼后,薄唇再次轻启,以细雨之声说道:“难怪世人都说你们东厂的人是一群鹰犬,今日一见,倒真是如此。” 袁大海虽惊于此女美色,但对方如此挑衅讥讽自己,不免有些着恼,冷哼一声,沉声道:“请姑娘自重” “自重” 粉衣女子好像听到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般,竟然掩齿娇笑起来,笑到颤抖处,那玉龙凤钗不住轻晃,配以天仙之姿,模样实在是叫人爱煞极了。但她每笑一声,袁大海心中的疑惑就更增一分,看这女子派头,应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又如此不将东厂放在眼里,看来家中定是有极厉害之人在朝中为官,否则断不会如此不将东厂放在眼里。就是不知她家中长辈到底是何人,在朝中又做得什么官,一时之间,袁大海心头疑云密布,又寻思若是官宦人家女儿,定是家教极严,何以会让她如此抛头露面,再看她神情举止,娇艳不已,哪里又像是大家闺秀了,倒与那狐媚子差不多,这般亦正亦邪,透露出诡异,当真叫人是摸不透。 对方护卫有七八人,己方只有五人,加上不知这女子底细,袁大海不敢轻举妄动,眼下他一门心思想着回京买个司房的官来做做,好为自己打入阉党核心铺路,并不想惹事生非,故而被那女子讥讽,一直隐忍不发,也不欲追究这女子讥讽之罪。 事有轻重缓急,若是为了这区区小事而惹来大麻烦,那可就真的不划算了。但若是这女子再咄咄逼人,纵使袁大海有怜花之意,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就这么笑了片刻,粉衣女子突然收住笑容,扭头对一帮护卫说道:“我嫌这地脏,人更脏,想必做出来的饭菜也是脏得很,还是不要吃了,等会到了京城,义父那自然会有好吃的点心让我品尝的。” 护卫首领任安,也就是被赵强击了胸口一下的那劲衣男子闻言忙道:“是,小姐” 扫了一眼袁大海,护着这粉衣女子便往店外走去。店门口赫然停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看样子便是这粉衣女子所乘的。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愿为守门犬(求推荐)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那粉衣女子离店,袁大海并未阻拦,钱恩和郭可纲他们想叫住对方,也被他挥手制止,直到那马车离了视线远去,他才转身到那八仙桌坐了下去。张德喜他们见状,也只好跟着坐了下去。 见没什么好戏,好事的客人们有些失望,但番子还在,谁也不敢动,只盼着这些番子赶紧吃完走人,那掌柜的却是在想等会要破多少财才能把这些瘟神送走。 酒菜还算不错,因还想着那粉衣女子的来历,袁大海吃得便不多,倒是张德喜和郭可纲他们真是畅开肚子吃的,半个时辰后,桌上便是一片儿狼藉了。 “掌柜的,结帐” 见众人都已吃饱,袁大海起身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尔后带着酒味扑鼻的手下出店牵马,并未为难那掌柜什么。直到他们走后,那掌柜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那锭银子,尚在的食客们也是人人奇怪,均道活见鬼了 进城之时,尚在戌时,因那马是从城东车马行强借来的,众人便先去还了马,尔后将三千两银子存进钱庄换了银票后,才各自散了。赵可纲、张德喜、李庆三人在京中有家室,便各归本家,钱恩和袁大海是对门邻居,二人住所都在东厂围墙的北院,那里有一排屋子,住得都是东厂当差的番子和干事们。档头们在厂衙内都有住所,与他们却是住不到一起的。 当夜无话,次日天一亮,袁大海便早早的起了,揣着那三千两的银票便去找东厂的档头理刑百户金良辅。 金良辅是太监,原先宫里混堂司的管事太监,天启三年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被魏忠贤给安排到东厂来任了理刑百户一职。不过虽说是宫里来的,但金良辅在东厂的权势却是不及那四大档头的。但因四大档头大多是挂名,多数时候都在宫里兼着差,很少到东厂来,所以平日里东厂的俗务大多是由金良辅负责的。因此金良辅便是实际上的东厂管理者,而袁大海要想买个司房做做,就无须去找四大档头了,找金良辅便行,再说那四大档头也不是他一小小役长能见到的。 县官不如现管,怀揣着三千两银票,袁大海走在路上心情别提多愉快,想着等会见了金良辅后要怎么个行礼,又怎么个开口,自己当了司房后又怎么再进一步 一路上撞到很多东厂的番子,还有几个司房、掌班,但这些人对一脸笑容的袁大海视而不见,更没有人过来查问袁大海昨天跑哪去了,就好像袁大海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东厂似的。 对这些人的轻视和选择性的遗忘,袁大海不以为意,也乐得如此,但别人不待见他,他却不能失礼,逢人便问好,见到掌班们更是老远就停下脚步,低头弯腰立在路边,等掌班们走后才敢抬头继续走。 细节,袁大海很注重细节问题,在他看来,良好的礼数甚至过于谦卑的态度虽然有伤自己的自尊,但却会对自己的前程有所帮助,至少自己不会惹人嫌。如此,便足够了,礼多人不怪嘛,将来自己要是有事时,就不会有人存心与自己做对。 金良辅的住所在东厂本部衙门后,那里有好多院子,都是供厂里的太监和档头们住的,最大的那间自然是供掌印太监居住的,但因为魏忠贤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居住,余下的时间则住在自己的私宅,并不到东厂住,所以那间大院自然是无人住的。袁大海曾带着他的卯颗人进过那间院子打扫,发现里面的摆设也极其普通,和普通人家差不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奢华精美。问了别人后才知道,自东厂开设以来,这院子基本上就维持了原样,二百年来历任厂公都不曾对其进行改变,甚至都很少有人住。 经过东厂衙门正堂时,袁大海的脚步多停了一下,因为每次经过那里,他总要向那座竖立于大堂之外的“流芳百世”碑投去几瞥目光,而且每次看到那“流芳百世”四个大字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再想到东厂大堂里挂着的岳飞画像,那种奇怪而诡异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 递上五两银子后,一个番子便领着袁大海向金良辅的院子走去,这会天色还早,未曾到点卯的时候,所以金良辅还没有上堂。 到了金良辅院前,那番子让袁大海等着,进去替他通传了一声,不一会就听里面有个尖利的嗓音响起:“卯颗的袁大海让他进来吧。” “属下袁大海见过公公” 一进院子,袁大海就轻声叫了一句,然后便不在向前,模样十分的恭敬。 屋内传来声音,“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袁大海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进了屋子,屋子里光线还不是十分明亮,依稀见得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一张梳妆台前盘弄着发髻。 明人都有发髻,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士大夫,平日里都很注意修整自己的发髻,所以袁大海并不怪异,眼前的景象也没有那种“东方不败照镜子”式的诡异与不适。 “你找咱家有什么事吗” 整理好自己的发髻后,金良辅满意的点了点头,尔后缓缓的扭过头来看向袁大海,他的模样并不可难看,相反倒有几分俊俏,大概三十岁的样子,肤色也白嫩得非常,若不是知道对方身份,袁大海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戏子呢。 “回公公话,属下想在公公这谋个司房的班职。” 袁大海实话实说,他虽未与金良辅打过交道,但关于金良辅的为人却是听得太多了,知道这人喜欢直来直往,与人说话不喜欢绕圈子,越是直接越好,要是委婉不够直接,倒会让他生气。这跟后世电影中描绘的太监阴险,说话云里来雾里去可完全不同。其实太监也是人,是人当然就真实,而不是艺术加工的虚构形象。 一听袁大海是要买官,金良辅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起身轻笑道:“昨家就说么,怎么一大早喜雀就唧唧咋昨的叫,原来当真是有喜事。” 嗯袁大海下意识的朝屋外看了一眼,却发现外面可是一颗树都没有的,不禁奇怪他从哪听的这喜雀叫。 手上动作不慢,三千两银票已是摸了出来,捧在手中恭敬的递了出来。 “你倒会做人。” 金良辅伸手接过那叠银票,也不数便随手放在后面的梳妆台上,尔后说道:“三千两买个司房,倒真不是多。”来回踱了几步,却有些为难道:“做个司房倒不是难事,难的是按规矩,这任了司房的,就得有相应职事,可是现在厂里各项职事都已安排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没什么好缺,这事倒是有些难办不过你能找咱家,那咱家自然不能对你不住,但一时半会如何个安排法,咱家却真是没有头绪,唉,难啊”说完,脸上露出一幅有些棘手的表情。 见状,袁大海忙又从怀里摸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上前就放在了梳妆台上,赔笑道:“属下知道这事难办,这不,还要请公公多费心,小小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呵呵,咱家就是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金良辅也不看那银票是多少,脸带笑容上下打量了袁大海一眼,点头道:“看你这么知趣,咱家就把这事给你办了吧,嗯,让咱家想想,如何给你安排个职事呢” 大凡任司房、领班之职的都是有相应的职事,就是其工作范围,比如有的司房是专门负责朝廷官员,有的则是专门负责锦衣卫刑审,有的则是负责各省官员侦缉,有的则是专门负责边关军情的,总之,司房领班不比寻常番役,在东厂内部而言,就是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其所负责的工作范围则根据这人受上面的宠信程度而定。有与档头关系近的,便能分个油水大的职事,要是上面没人,那多半就是清水职事了。 袁大海不指望金良辅能给自己个肥差,就盼着能给个京城查事权就行,这样他就可以搜集整理东林官员的黑材料,只等有机会见到魏忠贤便给他来个“直奏君前”,一举打入阉党核心。 满心期盼着看着金良辅在那皱眉思索,但金良辅迟迟不开口,袁大海这心不禁就提了起来,狠狠心,便要再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来,争取一次性把事情解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他就不心疼,财去人安乐不是。 手指刚动,金良辅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如何安排这个花三千两银子的袁大海了,笑着走到袁大海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有了,咱家想到个好去处,这可是个好差事,你好生做,往后可是前途无量的。” 噢好 一听这话,袁大海也是大喜,金良辅既然说是好差事,那肯定是好差事激动之下,便要张嘴问问是什么好差事,耳边就听金良辅说了:“魏公公刚搬了新府邸,就在我们东厂隔壁,前些日子他老人家就对咱家说过,要咱家安排些人手到公公府上值守,嗯,咱家看,这差事就由你去做吧。” 什么 袁大海愣了一下,这不就是给魏忠贤看大门吗这是好差事 见袁大海愣在那里,金良辅眉头微皱,有些不快道:“怎么,你不愿意” “啊不是,不是” 看大门就看大门吧,总是离魏忠贤近了许多,事情得往好处想,袁大海不敢得罪金良辅,忙慌忙作辑道:“多谢公公抬举,属下一定为厂公看好大门,做一尽忠职守的守门犬” “守门犬” 金良辅怔了一下,遂既哈哈大笑,轻点了点头,赞道:“孺子可教,咱家现在倒是有些欢喜你了你到了魏公公府上,可得用心干,这差事一般人想要还轮不到呢,咱家今儿个心情好,可是特意赏给你的,你可别把差事办砸了,要是公公怪罪下来,咱家可是保不住你” “公公请放心”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管事太监王启年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书上传,举步为艰,恳请读者朋友们能够收藏本书 ........ 带着几分失望又几分希望的心情,从金良辅那出来后,袁大海便跟着带他来的那番子去办手续了荣升东厂司房职事的手续。 手续倒也简单,无非是新领了一身司房官服,外加一枚司房铁牌,另外还有一张金良辅加印后的凭证,这东西和吏部任命的凭状差不多,但两者之间的区别却大了天去。袁大海很形象的用一句话概括了他这司房凭证,那就是“厂里面发的一张通告,括弧,本通告只限本厂得明白,按市价来,结果后者不识时务,竟然不卖,于是魏公公不高兴了,宫里一个圣旨出来,那参政立马被免了官,收拾铺盖滚蛋,这宅子也就一文钱也没花就易主了。 高高兴兴的带着四名手下到了魏府后,魏公公没见着,却是先挨了一训。训袁大海他们的是魏府的管事王启年,这人是个太监,当年跟魏忠贤一起伺候过李选侍,所以与魏忠贤的关系极为亲密,因此便被魏从宫里弄出来做了这宅子的管事太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事与愿违(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宅子是前年置下的,但魏忠贤一直没有入住,空着一年多,直至上个月因听了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劝说,魏忠贤才让王启年带人将这宅子收拾一番,好晚上出宫来住。 有当年在李选侍身前一同伺候的“患难”之交,再加上现在魏忠贤权势炙手可热,俨然是的话你们不听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袁大海一凛,虽然不明白眼前这个太监为何要自己跪下,但仍是下意识就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顺手一拉还愣着的钱恩他们,几人反应过来,忙也跟着跪下,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番子们都跪在自己面前后,王启年立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有时候,当他跪在魏忠贤面前时,甚至幻想过如果站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那该是多么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站在台阶上自我陶醉片刻后,王启年开口说话了,语调极其严厉,配以他那阴森森的表情,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里可不比你们东厂,平日里你们这些个番子都是油惯了的,没几分规矩,但在这里,要是谁敢把东厂那套带过来,那可别怪咱家心狠”环扫几个番子一眼,见他们都在用心听着,王启年心下满意,张嘴又是一喝:“咱家是这府上的管事,所以咱家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们哪个犯了咱家的规矩,咱家就活活剥他一层皮” 一番话听得袁大海和钱恩他们是心下冰凉,袁大海更是头大,有这么个管事太监在,他可真得小心了,要不然被这老太监盯上,那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没见着魏忠贤先完蛋在这阴阳不调的老太监手里,这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么 王启年那边还在说着,但语调稍稍平缓了些,“不过咱家的规矩很简单,第一就是除了这门房,你们这些东厂的人不能踏进府内半步” “第二,但凡来府求见魏公公的人,不论是官还是民,你们都不得刁难,必须马上通报,若是有人敢收受门包,咱家就剁了你们的爪子” 其实这两个规矩是魏忠贤交待的,王启年只是原话转述,但从他嘴里出来,自然就是他的规矩了。 完了又是厉声一喝:“都听明白没” “明白” 袁大海他们忙重重答应一声,不敢有半分犹豫。 王启年冷哼一声:“别嘴里说着明白,心里却糊涂,你们都听着,咱家话只说一次,要是你们哪个没记性的把咱家说的话给忘了,到时可不要怪投错娘胎” 言毕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来到袁大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问道:“你是东厂的司房” “是,属下东厂司房袁大海,奉金公公之命听候公公调遣” 袁大海回答得中气十足,礼数也极其到位,王启年见了,只鼻子一抽,倒也没有再为难他什么。 “该说的咱家都说了,你做好本份便是,千万不要给咱家惹什么妖娥子,否则金良辅可保不了你。” 袁大海忙不迭点头:“是,是,属下记下了” 王启年又道:“魏公公白天都在宫里,只晚间回来住,你们值守府门,都要打十二分精神来,要是让哪个毛贼惊了公公,你们这小命可就悬了好了,咱家还有事,这门房一块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不再理会袁大海,转身带着两个小太监往二门去了。 王启年前脚刚走,后脚郭可纲就吐了吐舌头,有些后怕道:“司房,这老太监可不是好相与的主” “刚才差点被他吓住了,奶奶的,不就是个太监嘛,摆什么脸子给咱看”张德喜打心里瞧不上这些狗仗人势的太监,方才跪在那里心里就直冒火,现在人走了,自然要牢骚两句。 “闭嘴” 谁知袁大海却是狠狠瞪了他们二人一眼,怒道:“都不要命了这地不是咱东厂的值房,由不得你们信口胡言的” 郭可纲和张德喜害怕袁大海,忙低下头,小声道:“属下不敢了。” 袁大海不理会这二人,和钱恩看了一眼,便往那门房走去,门房里空荡荡的,只一张桌子在,连个凳子都没有。大门往府内不到三十米便是二门,二门口有几个小太监在那扫着地。二门空当里栽着些花草树木,点缀得倒是好看。 看来这大门便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因不能进府内,所以袁大海也没什么主意好想,当下叫李庆他们简单收拾了下,便开始“上岗了”。 原以为自己会很快就能见到魏忠贤,但天黑后魏忠贤回府时,袁大海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他不但不能靠近魏忠贤,甚至连魏忠贤的面都见不到。因为从头到尾魏都是坐在一顶软轿中,由十多个太监和数十名锦衣卫簇拥着直接进的府内,轿子甚至都不曾在大门停上半秒。 见这架势,袁大海才知道金良辅为什么不给自己调拨人手:魏忠贤有这么多人保护,哪里还用得着他呢恐怕他这次是真的来替人当看大门的来了。 府内不能进,魏忠贤又从来不在大门这边停留,连轿帘都不带掀一下的,袁大海郁闷了,如此一来,自己就根本没机会接近魏忠贤,莫不成一番心血当真要白费 ..................... 新书艰难,真心恳求读者朋友能够用你的帐号收藏一下本书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投魏公公去!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的一周,请求读者收藏推荐支持 ............. 天无绝人之处,袁大海相信上天总会给自己机会的,于其绞尽脑汁想些不切实际的主意,倒不如抱着一颗平常心等待机会的降临。就这样,袁大海与他的四名手下开始了他们的守门生涯。 安下心来守门后,袁大海发现,替魏忠贤看门也并不是一点价值也没有,因为每天傍晚时分,总会有一帮朝廷官员成群结队的来到魏府门前,通过他们的名贴与在府前紧张的交谈,袁大海捕捉到这样一个信息东林党正在加紧对非东林官员的清洗,而最终的大清洗将由半个月后的京察完成,因为本次京察的主持者是吏部尚书赵南星。 赵南星,一个袁大海并不陌生的名字,这个人在东林党中的分量极重,是继顾宪成、李三才等人之后的另一东林大佬,影响力甚至连同为东林党人的首辅叶向高都远远不及。史载其为人嫉恶如仇,扶正抑邪,但在袁大海看来,他不过就是一个为了团体私利而弃大局不顾的愚蠢老头,至于他死后的那些身名,不过是徒子徒孙们妙笔生花的骗人把戏而已。 正是因为赵南星这种只顾小团体利益的东林官员,才最终导致东林的垮台。其实现在的东林党已经日薄西山了,对朝局的掌控远远不如两年前。天启元年和天启二年是东林党在朝中气势最盛的时候,那时有很多中间派官员乃至他党官员都有依附东林之意。如果东林党此时宽以待人,不难形成垄断朝廷的局面,更不会有后来被他们蔑称为“阉党”的反对派出现。 可是恰恰就在这么个局势大好的时候,东林党人却脑子发热,尤其是赵南星等人,他们妄想朝中皆为本党之众,眼里容不得其他官员,所以又开始重新追论“三案”,搞得是满城风雨,愣是将浙党党魁、已经七十多岁的方从哲指为“红丸案”中谋害泰昌帝的主谋指其有“十罪三可杀”,尔后还指责相关涉案官员“大逆不道”、“罪不可胜诛”,统统是“邪党” 如此做法自然是要将大明朝非东林的官员一网打尽,尽数逐出朝廷的其险恶用心路人皆知,说他们是自私愚蠢到家是一点也不为过,然而让人可笑的是,这等明目张胆的排斥异己行为在他们东林党眼中却是正义的,是代表公理的,而这一基调又在他们充当汉奸的徒子徒孙乃至当事人笔下成了历史公论每思及此,袁大海总是会轻轻的叹口气,暗道历史当真是个任人打扮的戏子 在东林党如此强势的打压和排挤下,那些非东林的官员不能不寻找一个可以保护他们的人,而朝廷之中显然已经没有一个可以抗衡东林党的人,于是乎,他们的目光便投向了内廷,投向了那位刚被天启皇帝提升为司礼秉笔太监的魏忠贤魏公公。 当第一个投奔魏忠贤的官员成为马骨后,成百上千的官员便相继而至,从天启元年开始,投奔魏公公的这股大潮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因此便有了袁大海在魏府门前所看到的这一幕这些拿着名贴来求见的官员显然都是来投奔“阉党”的。 袁大海偷偷调查过这些官员,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进士出身,有些人官声还极佳,只因没有依附东林党而受到他们的排挤,公允的说,这些个官员的办事能力一点也不弱于那些东林官员们,这也是为什么阉党执政后,大明的形势是向好的方面发展而不是恶化的根本原因。 随着京察日期的临近,每天来求见魏忠贤投门生贴的官员是越来越多,老百姓对朝廷中发生的一切自然是毫无兴趣,也没有那个嗅觉,但袁大海却知道这意味着暴风雨即将来临,而留给东林党的时间固然不多,留给自己的时间又何尝多呢 急,袁大海急了,一天两天还好,几天一过,他就淡定不了了,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不仅没有见到过魏忠贤,甚至连阉党的核心成员都没见到一个。这怎么行不能在魏忠贤对付东林党的这场政治斗争中捞取资本,他袁大海能改变历史 但急也没有用,王启年就好像个幽灵般,总在人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窜出来,这就使得袁大海根本不能离开魏府一步去私下活动,搞点黑材料在最后时刻来个“冒死拦轿”。 就在袁大海最无奈,最焦急时,一个并不显眼的人物出现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 夜幕下,一顶轿子匆匆往东而行,轿中人不时掀起轿帘,催问轿夫到了没有,言语声中满是焦虑不安,但每次听到的回答都让他神情为之一滞,失望不已。 主人的焦急,轿夫们看在眼里,也听在耳中,但那司礼秉笔、提督东厂太监魏公公的府邸在东城,离这还有数里地,哪能说到就到了呢。 因赶得急,路上差点撞到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好在那马车夫反应够快,一个急勒,这才没撞在一起。在那马车夫骂骂咧咧声中,这顶小轿好像急着赶去投胎般,不管不顾,停都不停,就又飞快的向前急奔着,惹得两侧行人诧异不已,不知道这轿中人这般着急为的是哪般。 对于轿中人而言,此趟求见魏公公却真的是投胎,因为这世上现今也只有魏公公一人能救得了自己,如果能蒙魏公公出手相救,那他就无异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此人名叫崔呈秀,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天启元年为御史,后又巡抚淮扬。自泰昌元年东林党得势后,其党羽便遍布朝中,霸占内阁,盘踞要津,任人唯亲,党同伐异,势力之盛,中外侧目,民间有“东林天下”之说。 因东林势大,朝中无人能敌,出于自保,崔呈秀便想投东林门下,遂于天启二年力荐“东林三杰”之一的李三才入阁,想以此来表明自己支持东林党的态度,好换取东林党人的接纳。不想却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东林党人、担任吏部尚书的赵南星压根就不待见他,把崔呈秀闹得是灰头土脸,颜面丧尽。 如此还不算,三天前,不知东林党人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把矛头对准他,都御史高攀龙上折说他贪污受贿。廷议之时,吏部尚书赵南星、礼部尚书孙慎行、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等东林党人直接提议将崔呈秀发配充军,因首辅叶向高也是东林党人,所以朝中无人敢为崔呈秀说情,如此崔呈秀的命运便拍板而定了。很快宫中就下诏同意将崔呈秀革职,并听候审查。 事情一出,崔呈秀就知道大事不好,东林党人向来是党同伐异,从泰昌元年到现在,不知赶走了多少三党和没有依附他东林的官员,自己无党无依,也并未碍了他东林什么事,却要遭此横祸,他东林党人也未免是欺人太甚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说我崔呈秀贪污,难道你们东林党的一众“君子”屁股都干净吗 呸你不仁,我不义既然你东林党要置我于死路,那我就投魏公公去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五虎崔呈秀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听说魏公公对投奔他的官员向来是来者不拒,要官给官,要钱给钱,尤其是被东林压迫的齐、楚、浙三党成员,一向都是被奉为座上宾,在阉党之内极为吃香的,却不知这次是否会接纳非三党成员的我,又是否肯为我与东林针锋相对 一路上崔呈秀的脑袋一直没有停下过,他不敢肯定魏忠贤就一定会接纳他,为他出头和东林党人对着干,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魏忠贤身上,不然,他只能是收拾东西乖乖出京流配充军去。 其实崔呈秀何尝愿意去依附一个阉寺,惹来一生骂名和别人的白眼呢,但若不如此,他便要丢官弃职、充军流配,十年寒窗、一生努力都要付诸东流,这又如何能让他甘心再加上这几年倍受东林党人欺凌,他早已受够那种忍气吞声的日子,现今东林连活路都不让他走了,还有什么好顾虑,什么好留恋士大夫之清名不过幻像,眼前实利才是真 张居正不也是因为和冯保勾结才能得一世盛名吗既然他张居正能够成就不世功名,我崔呈秀又凭什么不能依附魏忠贤 带着一肚子的忐忑和不安,崔呈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越往东走,就越跳得厉害。终于,轿夫们的脚步停了下来,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魏公公的府邸到了 “老爷,魏公公府邸到了” 轿夫们累得满头大汗,赶了一路,人人筋疲力尽,蹲在地上直喘气。轿中的崔呈秀却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前途的未知让他提心吊胆,如在黑暗中摸索一般让他迷茫、让他恐惧。犹豫片刻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掀起了轿帘,这刻,他心中再无他念 “站住,干什么的” 崔呈秀刚下轿,就听到一声大喝,尔后便见魏府台阶上走来三人,一律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绦,看他们装束,却是东厂的番子。 崔呈秀知道这这几个番子是魏宅的门房,忙上前作辑施了一礼,递上名贴,恭声说道:“劳几位通传一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淮扬巡抚崔呈秀求见魏公公” 这会,崔呈秀也是不顾身份了,对着几个无品无级的东厂番子直接执了下礼,但想来也是,他一待罪之人,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朝廷大员之尊了。要是魏忠贤不接纳他,恐怕明天就会被下了大牢听候。 “谁” 钱恩他们正要接过崔呈秀的名贴,就听门房里袁大海突然失声叫了起来,尔后一个箭步冲到屋外,直愣愣的看着台阶下的崔呈秀,嘴里还喃喃自语念叨着“崔呈秀”三字,神情带着几许疑惑,又带着几分惊喜。 钱恩他们被袁大海的古怪神情搞糊涂了,以为袁大海认得这崔呈秀。 钱恩上前悄悄问了声:“怎么,熟人” “噢不不是”袁大海摇了摇头,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起崔呈秀。 闻名不如见面,不想堂堂阉党“五虎”之首的崔呈秀竟然是这么个弱不禁风般的中年儒士形象,看他模样倒是蛮憨厚的嘛,一点也不像那毒蝎之人啊 史料载,东林败亡有一半缘于这崔呈秀,其在阉党之内的影响和地位仅次于魏忠贤,就连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徽等人都不及他在魏忠贤心目中的地位。身为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为魏忠贤彻底解决东林党出力甚巨,尔后身居高位,权势薰天。 原以为崔呈秀作为阉党的核心骨干人员,应该是早就投靠了魏忠贤,却没想此人竟然是现在这个时候方来投靠,袁大海心中自然是震惊万分。凡阉党核心人物如魏广徽、许显纯他们每次来府,都是轿子直入二门,袁大海他们是根本不敢挡的,而那些来投名贴求见的官员则都是新来依附之人,因此从崔呈秀来投名贴求见,而不是直接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进府,袁大海就分析出崔呈秀尚未投靠魏忠贤。 那么崔呈秀到底是怎么投的魏忠贤,又怎么发迹的呢 袁大海心中好奇,一改常例,开口对崔呈秀道:“这么晚了,魏公公怕早就歇下了,你找他老人家有何事” 钱恩等人听袁大海这么说,都是一怔,不解的看向他,这可是不合规矩的。 “这...” 崔呈秀吱唔一声,不愿说出自己的来意,而是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到袁大海手中,赔笑道:“小小意思,还请阁下行个方便,替崔某通传一声。” 钱恩以为袁大海会收这崔呈秀的银子,忙在后小声提醒一声:“司房,王公公可是有过吩咐...” “我知道。”袁大海微一摆手便将那银子递还给崔呈秀,点头道:“公公有规矩,我等不敢收受门包,还请崔大人收回我这便去给大人通传一声,要是公公尚未歇下,应是能允你入见的。” 一听这话,崔呈秀大喜,忙千恩万谢道:“多谢,多谢崔某感激不尽” “请崔大人稍候” 朝钱恩示意一下,袁大海便扭头朝二门那边走去,二门也有值事房,但内中守卫之人却是宫里来的太监。 已在魏府当了半个月的看门人,袁大海和二门的值守太监们自然是熟悉了,当下将崔呈秀求见一事说了下,当值太监不敢耽搁,派了个十几岁的小太监便去向魏忠贤通传了。 事情办完,袁大海便退回到了大门那,见崔呈秀正在那焦急的朝府内翘头张望,心道这人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不会如此神情。心中一突:难道他这么晚来求见魏忠贤与东林党有关 ....................... 您的一个收藏、一张推荐,一句留言都是对作品和骨头的肯定正是因为有了读者的支持,一部作品才能够走得更远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辽东缺马(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亲爱的读者们,东厂需要你的呵护请投出您宝贵的推荐票让阉党的大旗随风飘扬,让厂公的威名响彻神州 被派去通传的小太监叫李喜儿,送进宫时是个孤儿,没人知道他爹娘是谁,不知爹娘是谁,自然就没姓了。按宫里的规矩,新进宫的都要有师父带着,原来的姓也多数不用,改而用师父的姓,所以喜儿便从了他师父姓李。 喜儿这名字也是那李太监给起的,李太监是万历初年进的宫,一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来,就在尚宝监当个寻常的杂扫太监,无欲无求,倒也平安无事。李太监对喜儿挺好,可惜前年得病死了,生前的差事便由喜儿接了来。上月王启年在宫中挑选到魏府伺候的太监时,见喜儿年纪小,人长得清秀,也蛮机灵的,便将他带到了魏府。 在魏府呆了也有一段时间,所以喜儿知道通常这个点魏公公他老人家准没歇着,而且司礼监的几位公公们一准有几位在,至于外廷的都有谁,他却是不知了,毕竟只是个伺候的小太监,很多事情喜儿不可能知道得很清楚。 有时候喜儿想想,魏公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别看很威风,但其实日子过得也苦。白天在宫里操劳一天不算,晚上回府还得跟下面的人说说事才睡,如果来了求见的,也会马上和来人见面,不把事情处理完肯定不会去睡的。 魏公公到底在忙些什么,喜儿不知道,但他肯定魏公公一定是在替皇上分忧,不然他老人家干嘛要这么委屈自己 想到魏公公有时一个人坐在房中的疲倦样,喜儿忍不住替他心疼,试问,古往今来有哪个当公公的能像魏公公这般为皇上如此尽本份呢 提着灯笼过了长廊转弯进了一个花园后,喜儿便看到不远处的魏公公书房亮着灯,隐约还传来人声,依稀好像是梁公公的声音。 书房在院子的东侧,前进有两间屋那么大,里面摆满了书,因为没进过内书堂,所以喜儿不识字,不知道摆在书架上的都是些什么书。但他听人说,魏公公其实也是不识字的,他书房里的那些个书只是摆摆门面装装样子而已,魏公公可是从来不曾翻动过一本的。 不认得字却摆这么多书,对于魏公公这个古怪的爱好,喜儿有些想不明白,但公公是大人物,大人物做事肯定与众不同的吧 与花园值守的锦衣卫验过牌子后,喜儿小心翼翼的朝书房走去,不敢闹出一点响动。屋里梁公公还在说着话,喜儿便不敢上前敲门,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等着。等得无聊,他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公公在说些什么。 屋内正在说话的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掌着酒醋面局的梁栋,他是魏忠贤在内廷的重要帮手之一,此时说的事是下月宫里采办酒醋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但因为魏忠贤要求他们事无巨细都要一一奏报,所以梁栋便来汇报此事。 除了梁栋,屋内还有几人,坐在梁栋上手边的是一个很胖的太监,看起来好像个大财主般,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此人名叫李永贞,是玉带随堂司礼秉笔兼内官监掌印,地位要比梁栋高出不少,在司礼监中的地位仅次于掌印太监王体乾。 坐在梁李二人对面的两人却不是太监,而是锦衣卫指挥使孙云鹤和兵部侍郎霍维华。 锦衣卫指挥使孙云鹤是魏忠贤的私人护卫首领,平日里主要差事就是保护魏忠贤,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晚上也是住在魏府的,因此常被魏忠贤叫过来议事。其实他也插不上什么话,多半时间都是听着,魏忠贤问他意见时,回答都是“一切由公公拿主意便是”,久而久之,知道他的人背后便都叫他“便是先生”。对这一绰号,孙云鹤也不恼,反而深以为是,颇有怡然自得之感。 兵部侍郎霍维华却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的门生,但此刻他已脱离东林党投效魏忠贤了,算是与东林党及叶向高彻底划清界限,从此“恩怨分明”。此人甚有办事能力,固深得魏忠贤信任。他来魏府的目的是因为一件事情,昨天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孙承宗上奏朝廷,要求在辽东组建关宁骑兵以对付女真鞑子,但辽东缺马,孙承宗凑不齐所需的战马,所以上折要求朝廷拨付相应的战马。 缺马就要给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还是和辽东边事有关,更是不能耽搁,但问题是朝廷没马。今日廷议时,内阁就说了,辽东缺马的事情应由孙承宗自己解决,他可以跟蒙古人去买,拿银子也好,拿粮食也好,总之,这战马的事情得他孙承宗自个解决,朝廷对此是爱莫能助。 买马是可以,但关键是买马的银子哪来辽东战事糜烂数年,每年的辽饷都在不断的增加,国库已经入不敷出,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可供买马的 但是没有马,就建不了骑兵,没有骑兵,就抗衡不了鞑子,抗衡不了鞑子,大明就要处处挨打,陷于被动局面,如此一来,每年耗费的辽饷还得继续拨付下去,这何时是个头 对于东林党入主内阁后停收商税、矿税的行为,霍维华十分不满,因为这样做导致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每年的辽饷都得从田赋上来意味着百姓的负担要比以前加重 田赋是什么那可是实实在在从老百姓嘴里抠出来的自古以来,百姓负担加重则必然会导致内乱,所以为大明社稷计,霍维华不能让东林党再这样胡乱作为下去,否则,这大明的江山迟早要被他们搞垮因此他毅然脱离东林党投靠在魏忠贤门下,想借魏忠贤的权势来扳倒东林党,从而可以重振朝纲,救大明于水火之中。 但投靠魏忠贤两年来,虽然自己的官职提升了,从正五品的工科给事中一跃而成正三品的兵部侍郎,但朝廷仍被东林党控制着,内阁和六部要害衙门依旧是由东林党人把持,魏忠贤又没有明确表达要扳倒东林党,所以霍维华纵使有心,却是无力,只能等待魏忠贤“被迫”出手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要尽到自己为人臣子的本份,身为兵部侍郎,他有必要替孙承宗解决缺马的问题。 孙承宗是当今皇上的老师,但也是东林党,不过这并不影响霍维华要帮助他的决定,于公是公,于私是私,霍维华绝不以私损公,但到底如何做才能帮到孙承宗,他却也没有主意,梁栋说话这会,他脑袋里便一直在考虑这事,想来想去,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公公英明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心里存着事,霍维华的注意力便没在梁栋身上,而且他说的事与自己也没关系,所以等梁栋将酒醋面局的事情说完后,他还在低着头想战马的事。直到魏忠贤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抬头便见梁栋和李永贞正对着自己望,魏忠贤也在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什么事让士达想得如此入迷呢莫不是京里又有了什么新鲜事呵呵,如是,不妨说与咱家听听,让咱家也开开眼。” 五十六岁的魏忠贤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和气、极为慈祥的老头,额头上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与民间的老头并无不同,霍维华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魏忠贤时,差点以为对方是自己家中的那个老仆,因为二者的长相实在是太相像了,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有胡须,一个没有而已。 “士达”是霍维华的表字,自投魏忠贤后,魏便一直以表字称呼他,以示自己对他的亲近之意。 见魏忠贤误会,霍维华忙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公公说笑了,下官这会心中可苦着呢,哪里有什么乐子可言。” “苦” 魏忠贤一怔:“怎么士达有什么为难之处” 闻言,霍维华便决定把来意说明,微一躬腰,开口说道:“不是下官有为难之处,而是咱大明有为难之处”稍顿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忧色,叹口气又道:“不瞒公公,下官正是为这为难之事而来的,在下官看来,如今这事恐怕也只有公公能有法子解决了。” 一听这话,魏忠贤更加糊涂了,诧异道:“噢只有咱家能解决当真是稀奇,士达快说说,到底是何等难事除了咱家就没人能解决了” 李永贞他们也是很好奇,对这事都来了兴致。孙云鹤却是没什么兴致,他这会就想回房闷头睡上一觉,要知道天天陪魏公公熬到深更半夜,可是件实在让人吃不消的差事。 霍维华当下便将孙承宗要马的事情与魏忠贤说了,也将廷议的结果说了,说完之后,便一脸殷切的盯着魏忠贤看,他现在可是一心指望魏公公了,不然这事情拖得越久,对辽东边事,对国库都不利。 魏忠贤听后,若有所悟,却是没有说话,似是在想什么,李永贞和梁栋倒是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动了一下,还是忍了下来,谁也没敢说出来。 孙承宗上折子要马的事情李永贞他们是知道的,但因这事是归兵部管,而且卡在内阁那,孙承宗又是东林党人,平日里看着就扎眼,哪里会帮他呢,故而便没有将这事告诉魏忠贤。现在霍维华却专为此事来找魏公公,这让李永贞和梁栋多少有些不快,碍于魏忠贤在,否则二人就要发作了。 沉寂了片刻之后,魏忠贤“嗯”了一声,缓缓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孙督师要组建关宁骑兵,这是好事,要知道那鞑子能屡屡打败咱大明的军队,靠的就是他们的骑兵...咱家虽然人在大内,但咱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话说年轻的时候也是学过几天骑射的,知道那骑兵的厉害,只可惜啊呵呵” 说到这里,魏忠贤停了下来笑了一笑,尔后又微微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感慨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坊间有流言说魏公公年轻时可是会些武功的,左右手均能挽弓,箭法也很准,虽然家中贫穷,但却生性喜欢赌博,然而那赌运又极是不佳,常常受到凌辱,故而才自阉入宫。 对于这些流言,霍维华一般是不信的,因为造谣的人大多是那些东林党人,但说魏公公会射箭骑马,这他信,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魏忠贤在宫里内操时骑过马挽过弓,且相当娴熟,当是练家子出身的。 魏公公在回想当年,李永贞和梁栋自然不敢打扰他老人家,孙云鹤就跟个木桩子似的,坐在那就没动过一下,更不会去凑这个没趣。众人就这么坐着,等着魏忠贤再说下去,哪知他却突然扭头看向李永贞和梁栋,一脸怒容道:“这事昨日你们便应该告诉咱家,怎么却无人跟咱家说起的若不是士达,咱家还被蒙在鼓子里呢” “我们...” 李永贞和梁栋害怕,吱唔一声,都是不敢正眼看魏忠贤,心头也是“扑扑”乱跳,唯恐魏忠贤会因此而迁怒于他们。 魏忠贤倒无意责骂二人,见他们这样,微哼一声:“咱家知道你们心中在想什么,你们那点心思能瞒得过咱家告诉你们,孙督师跟咱家虽不是一路人,但不管怎么说,他在辽东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皇上、是为大明、是为辽东的百姓不再受那鞑子欺负的所以咱家不能拖他后腿,这骑兵要建,而且得马上建,内阁不管,咱家管”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下那豪言壮语,听得霍维华是心头一热,但是热乎劲过后,却不能不面对现实:魏公公说是这么说了,但这马从哪来 “公公说得甚是,辽东战事关系咱大明江山,咱们身为大明臣子的,理当为皇上分忧,不过”霍维华话锋一转,直接问道:“可眼下朝廷没有马,公公又如何个管法” “没马没马” 魏忠贤紧锁眉头,自言自语两声,寻思一会,突然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一拍脑门,好像孩子般高兴似的笑道:“有了咱家想到了” 众人闻言,忙一致看向魏忠贤,霍维华也是心中一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魏公公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魏忠贤呵呵一笑,朗声说道:“你们也别都这样看着咱家,咱家这主意也不定是什么好法子,就算行,也只能解得了一时之急,治不了长远。” 霍维华可不管这主意是治标还是治本,他就想把眼前的事情先解决了,急着便道:“公公先说说这法子是什么” 魏忠贤轻笑一声,他觉得自己想得这个法子还是不错的,有些自得的说道:“打太祖那会起,朝廷不是有个规矩嘛,但凡是有功之臣,可赐在宫中骑马,而这受赐骑马特权者又须每年要向朝廷进献一匹上好战马,却不知这事你们可都记得”这话不是问霍维华,而是问的李永贞和梁栋。 李永贞想了下,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梁栋也想到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事和辽东缺马有什么关系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魏忠贤笑着解释道:“咱家是这么想的,朝廷没有马,但是不代表这底下人没马啊” 霍维华一头雾水,不明白魏忠贤指的是什么,问道:“恕下官愚钝,不知公公用意何在” “咱家的意思是内阁既然不管这事,那咱家的内廷就来管,那些各监的大小太监,外放的镇守、织造手中有银子的不在少数,所以咱家准备明天去和皇上说,把这宫中骑兵的特权赏给他们。从咱家做起,每人每年向朝廷进献好马五匹,如此一来,今年内至少能凑上三五千匹战马,虽说不多,但总能让孙督师解一时之急。往后咱家再想办法,总要为咱大明凑出一支强军来” “啊” 李永贞和梁栋几乎同时失声叫了出来,闹半天,魏公公把主意打他们身上了。 一听二人叫声,魏忠贤脸皮就是一抽,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淡淡道:“怎么,你们不愿为皇上分忧吗” “公公英明” 李永贞反应得快,一见魏忠贤苗头不对,知道不好,立马见风使舵拍起马屁来了。梁栋这边也不甘落后,满脸堆笑道:“小的是在为公公这主意叫好呢若不是公公想到这等好主意,小的们还不知道怎么为皇上解忧呢” “呵呵,你们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嗯...” 魏中贤满意的看了二人一眼,吩咐道:“这事便由你们二人去做吧,明日叫司礼监拟个章程来,咱家好拿去给皇上过目。” “是。” 李永贞和梁栋二人心中叫苦,但不得不应下来,彼此对视一眼,俱是一般的苦色,二人知道只要明天消息一传出去,他们这两个负责人可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到时各监的太小太监们不把他们给骂死才怪。这年头,谁的银子不是好的呢这冷不丁就要双手捧出来,换谁也不乐意啊。唉,真不知魏公公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拿自己人下手呢... 这边霍维华虽觉得魏公公这法子不是太好,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何况这事是摊在内廷的大小太监头上,他也乐见其成,当下便弯腰向魏忠贤施了一礼,恭声道:“下官替辽东百万子民谢过公公了” “哎,不必如此” 魏忠贤伸手扶起霍维华,示意他不必多礼,尔后便要坐回位子上,屁股刚沾椅子,就听外面有小太监轻声叫道: “启禀公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淮扬巡抚崔呈秀求见” ................... 合同在路上,应该明天下午就能改状态了,到时还请书友们能够捧个场,币多币少无所谓,关键是能给东厂撑个场面,呵呵。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公公救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崔呈秀 魏忠贤愣了一下,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不由问李永贞:“这名字咱家怎么这么耳熟的” 李永贞忙提醒道:“公公忘了这人刚被廷议充军流配,内阁报上来的折子司礼监已经批了红。” 经李永贞一提醒,魏忠贤也想起这事了,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崔呈秀犯的什么事” 李永贞刚要开口,梁栋却抢先回道:“崔呈秀被东林党的高攀龙揭发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廷议时给定的流配。” “既然已经定罪了,那他来找咱家做什么” 魏忠贤有些奇怪,扭头看了一眼霍维华,后者见状笑了笑:“估摸是来求公公保他的。” 救人是小事,但魏忠贤对崔呈秀这人不了解,故而不知是否该救他,便问霍维华:“士达,你说这人咱家是救还是不救” 霍维华略一寻思,摇了摇头,说道:“公公,依下官看,还是不救的好。” “噢为何不救的好”魏忠贤轻叩手指,示意霍维华继续说下去。 “崔呈秀这人贪污之事属实,已然无可立足于朝廷之中,他来找公公,无非是想求公公救他而已,但若公公出手救他,反而落个庇护贪官的名声,如此对公公名声不利。” 梁栋也想到了这点,跟着附和道:“霍大人说的是,崔呈秀这人对咱们一直不冷不热,先前总想抱东林党的大腿,与咱们可谓是形同陌路,现在出事了却想求到公公头上,若是就这么保了他,未免也太过便宜,事后那些个墙头草不是更加不肯来归咱们了嘛。再说这事是东林党挑的头,要是公公为这崔呈秀出头,赵南星他们定不会轻易罢休,闹到皇上那,公公可未必会讨得了好...”说完迟疑一下,终是忍不住说道:“公公难道忘了皇上这会气怕还没消呢” 一听这话,魏忠贤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寒颤,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并不是怕东林党,而是怕皇上。 八天前天启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为了点小事就迁怒于魏忠贤,不仅当着很多人面痛骂他一番,还勒令他回府闭门思过三日,吓得魏忠贤是三天没睡得着觉,算是尝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后来还是奉圣夫人客氏给求的情,天启才算消了气,叫魏忠贤回去伺候。 一想到皇上当时发怒的样子,魏忠贤这心就悬得很,也后怕得很,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他还是头次见皇上发这么大的火。这几日在宫里,他也是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了,做什么事都提着小心,唯恐皇上突然再次“龙颜大坏”起来,把他这“大裆”再给骂个狗血淋头。 若是为了保崔呈秀而和东林党掐起来,叶向高、赵南星等人肯定要进宫向皇上说这事,要是皇上还记着前几日的事,到时再发作起来,自己恐怕够呛。 梁栋的担忧不无道理,魏忠贤虽然不喜欢东林党,但还没有下手铲除他们的念头,因此权衡再三,觉得还是不冒这险好,况且霍维华和梁栋说得没错,这崔呈秀贪污之事证据确凿,已经没有在朝廷立足的资格,保他也没什么价值,倒不如不保。 念及于此,魏忠贤不再犹豫,朝来通传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吩咐他道:“去,告诉前面,这人咱家不见。” “是,公公” 喜儿呆了一下,忙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便赶快回去传话了。 李永贞在一边见了,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袁司房,魏公公说了,这人不见。” “什么” 袁大海以为自己听错了,打他来魏府这么些日子,可是头一次碰上魏忠贤不见来求见的官员,而且这人还是赫赫有名的“阉党五虎”之首崔呈秀 怎么回事袁大海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喜儿:“魏公公当真说不见此人” “是,公公说了不见。” 喜儿也奇怪,但这是魏公公吩咐的,他也不敢多问。看了一眼候在台阶下焦急不安的崔呈秀,对袁大海道:“让他回去吧。” 见状,袁大海不再怀疑,看来魏忠贤真是不见崔呈秀了,可要是魏忠贤不见崔呈秀,这崔呈秀又是如何加入的阉党,又是如何在阉党之中取得核心位置的,又是怎么成了“阉党五虎”之首的呢难道他另有攀附捷径,又或是走了什么狗血的门路 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下台阶准备打发崔呈秀走人,还没开口,就见崔呈秀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作辑赔笑道:“是不是魏公公让我进去” 盯着崔呈秀的脸看了看,袁大海决定告诉他这个失望的消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崔大人,魏公公说不见你。” “啊” 魏公公不见我崔呈秀整个人懵了,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就栽倒在地,还好袁大海反应快,一把托住他,这才免得他摔个头破血流。 “不会的,不会的,魏公公怎么可能不见我呢” 崔呈秀快要崩溃了,他已经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魏忠贤身上了,现在对方却不见自己,这无疑是抽掉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此以后,天大地大,却也是再无他容身之地了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袁大海的手,语带哭腔求道:“劳请再替我通传一声,今日我是非要见到魏公公不可的,若是魏公公不见我,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对不住,魏公公说不见那就是不见的,我们可不敢再替你通传了。” 袁大海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冷冷的回绝了崔呈秀的请求。明知眼前人即将富贵,可是他也不敢担这风险,要知道王启年那老太监可是巴不得自己出什么错的,这要是为了崔呈秀坏了规矩,那倒霉的绝不会是崔呈秀 “怎么办怎么办...” 崔呈秀也知道这些番子是不会替自己再通传了,但他不甘心,他已经无路可退,在那如丧妣般六神无主,手足无措,就差失声痛哭了。钱恩等人见他这幅惨样,一个个也都是张着嘴巴惊讶不已,不明白这姓崔的为何如此失态。 袁大海冷眼旁观一会,决定不再理会这崔呈秀,突然,眼前一花,却是崔呈秀趁他不注意,一个箭步向大门冲去了。袁大海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要硬闯,忙冲上去要将他拦住,哪知崔呈秀冲到大门前却没有进去,而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就干嚎起来: “魏公公救我魏公公救我魏公公救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好一声“爹”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恳请喜欢作品的读者朋友能够收藏本书,并予以推荐,万谢 阉党需要你们的支持,东厂需要你们的加入 ............... 崔呈秀一边干嚎,一边拿脑袋撞门,涕泪俱下,跟死了老爹一般。那剌耳的“魏公公救我”如黑夜中一道闪电般,惊得魏府上下全都呆了。 袁大海也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堂堂阉党五虎之首的崔呈秀竟然能够使出这么一损招来,在那怔了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拔腿就冲向崔呈秀,想捂住他的嘴巴,不然任他再这么嚎下去,自己可真是要被他活活拖下水了。 “别叫了,快别叫了” 崔呈秀孱弱,如何是身强力壮的袁大海对手,加上钱恩他们也及时赶到,众人捂嘴的捂嘴,抱身子的抱身子,急急忙忙便将崔呈秀往台阶下拖。 见一帮番子把自家大人就这样拖下来,轿夫们也都吓呆了,但东厂的人他们可不敢得罪,只能乖乖的站在那动都不敢动。 胡同里还有好几家官员府邸,听到魏府门前传来这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都看热闹来了,不过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看热闹,而是躲在自家门后偷偷的张望,一边看还一边来回左右的瞅,生怕被东厂的番子给逮个正着。 袁大海此时就想赶紧将崔呈秀送走,不然惊了魏忠贤,自己身为大门值守,定没有好果子吃,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就挨一顿打,要是王启年那老太监生理不调,恐怕后果还要严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刚把崔呈秀拖下台阶,一个人影就从大门里急不可燥的闪了出来,正是管事太监王启年王公公。王公公这会是气不打一处来,人还没立定,就指着袁大海他们骂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这人如此放肆呢惊动了魏公公,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公公,属下一时大意,没想到这崔大人” 袁大海刚想为自己解释,就见王启年怒不可遏的冲自己来了,右手还抬得老高。 不好袁大海暗叫一声,这老太监是想打自己来了。但是却不敢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启年挥着老大的巴掌冲自己额颊上来。 正在这时,就听“啊”的一声惨叫,然后便见崔呈秀嘴角沾着血,发了疯似的在那大叫起来:“东林党要害魏公公,东林党要害魏公公” 原来崔呈秀趁着钱恩他们注意力在王启年这边时,猛的一摇脑袋,一口便咬了捂他嘴巴的李庆手,疼得李庆是“啊”的一声惨叫,他自己却跟再得生天般大叫起来。 冷不丁听到这话,王启年吓了一跳,如触电般,打出去的巴掌愣是硬生生的收住了,朝被钱恩等人按着的崔呈秀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人要害魏公公” 崔呈秀不知道王启年身份,但见他是宫里太监,而且颇有权势,想来也是能与魏忠贤说上话的,当下便如再见救命稻草般,哭叫道:“公公,下官探得东林狗党要加害魏公公,便连夜前来报信还请魏公公小心,以免被小人所害” 东林党要害魏忠贤王启年被这一消息震住了,失声叫道:“此话当真” 崔呈秀拼命点头:“下官绝不敢欺瞒,那东林党人赵南星、高攀龙等人已密议多时,扬言就在月内加害魏公公公公如有不信,下官愿与公公去见魏公公” 当年在李选侍身前伺候时,王启年就亲眼见识过东林党人的厉害,当时数十个气势汹汹的东林官员在宫里横冲直撞,上演的那出“逼宫欺寡妇”的景象可是沥沥在目的。一想到东林党人不将他们太监当人看,指着鼻子痛骂的往事,王启年下意识就是一阵哆嗦,东林党人的强势带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时隔多年,仍是后怕不已。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难道那些东林党当真要把咱们这些给皇上服侍的苦命人斩尽杀绝不成王启年心中一阵酸楚,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东林党非要跟他们这些阉人过不去,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阉人”吗 有今日之地位全赖魏忠贤,魏忠贤若倒,自己也定不会有好结果,自己与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能跑得了谁。要是东林党的那帮强人当真要害魏忠贤,以他们在朝中的实力,魏忠贤拿什么去挡要是魏忠贤被东林党害了,那自己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王启年心中害怕,平日里欺软可以,但真碰上要命的了,顿时就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应付,傻傻的站在那里竟然不知道反应了。 他发愣没有反应不要紧,却苦了崔呈秀了,东林党究竟是不是想害魏忠贤,他哪里知道之所以说出这般耸人的危言,无非就是想让眼前这太监带自己去见魏忠贤。但现在这老太监竟然吓懵在这,不知道赶紧带自己去见魏忠贤,这可把崔呈秀急坏了。没瞅见被咬了的那东厂番子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吗,这要是再见不到魏忠贤,不说明日里要进大牢,恐怕这番子现在就能揍自己个半死。 崔呈秀心中那个苦啊,张张嘴巴便要再喊,嘴巴刚张,就听大门那传来一声怒骂: “哪个王八羔子,敢在咱家的地盘乱吼乱叫的,当真以为咱家是泥做的不成” 闻声看去,却见一个老太监在十多人的簇拥下正一脸怒气的朝自己这边走来,瞧他那身大红的袍服,不是魏忠贤还是谁 魏忠贤的一脸怒气没有让崔呈秀感到丝毫害怕,反而是狂喜不已,猛的一使力,挣脱抱着自己的东厂番子,快步便朝魏忠贤奔去,隔老远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的就朝地上磕去,嘴里大声叫了一句:“儿子崔呈秀给爹磕头了” “嗞” 在魏忠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袁大海先抽了一口冷气,旋即暗竖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他终于知道崔呈秀是如何打入阉党核心,又是如何成为五虎之首了原因可不全在那一声“爹”上嘛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先下手为强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阉党之中如崔呈秀这般无耻的袁大海倒记得一人,此人便是东阁大学士顾秉谦,其本是翰林出身,官至礼部尚书,但因不是东林党人,故在朝中颇受排挤,屡屡入阁都被东林阻拦。顾秉谦一气之下,索性把心一横,不顾自己已经七十一岁高龄,竟然转身投了魏忠贤,以期魏忠贤能够帮助自己入阁。 与崔呈秀这般直接就认爹的做法有所不同,顾秉谦的做法还是“委婉”些的,不过却更让人好笑,因为他是让他儿子认的魏忠贤做爷爷,并对魏说“我希望认您做父亲,但又怕您觉得我年纪大,不愿意,这便让我儿子给您做孙子。” 要知道顾秉谦说这话的时候可是比魏忠贤大十八岁的如此无耻之人当真是世间罕见,现在崔呈秀却连“曲线”也不走了,直接上来就喊爹,实在是让袁大海开了眼界,不禁感慨阉党之中真是鱼龙混杂,良劣皆有。恐怕后世“阉党”的污名多半是被刻意抹黑外,与顾秉谦、崔呈秀等无耻之辈也脱不了干系。试想有这些个连脸皮都不要的人围在身边,魏忠贤难免要被影响。老话说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看到“九千岁”的真面目,袁大海心中的震惊与狂喜自然无法用言语表述,但激动过后,却只觉眼前这大名鼎鼎的魏公公好像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太监,方才气势汹汹冲出来的模样,倒与那守瓜田的老农差不多。左看左看,上看下看,袁大海都没看出魏忠贤身上有种“太监之王”的霸气,更没有“东方不败”的阴气,如果非要形容,袁大海只能说他所看到的魏忠贤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没了命根子的老头,对,老头,还是一个很有沧桑感的老头。 有心想立即上前投附,但自己身份外加这场面,实在是不适合“毛遂自荐”,而且看情形,没点硬通货自己也休想入得魏忠贤法眼,故而袁大海便在一边冷眼旁观崔呈秀的表演,一边寻思如何接近魏。 崔呈秀这声“爹”固然是让袁大海惊了一下,却也把魏忠贤给叫愣了:这人叫我啥爹 随魏忠贤一起出来的李永贞、梁栋他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喊给搞迷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崔呈秀,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就这样随口叫爹的。 霍维华心中倒是明了,知道崔呈秀这是豁出去了,什么廉耻也不顾,真正的不要脸了但站在他的立场考虑,怕也只有这般才能保得住自己吧。 崔呈秀可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这会可是一分一秒也不容耽误,趁着魏忠贤还在发愣,“扑扑扑”的就爬到他脚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抱住魏的大腿,然后是鼻涕眼泪一把抓,在那作痛不欲生状,又是哽咽,又是关心的哭诉: “爹可要多小心,东林那帮人要对爹下毒手了儿子冒死前来报信,只盼爹能早做决断,以免被小人所害儿子明日就要被锁拿下狱了,但儿子身陷牢笼不要紧,只恨那帮小人还要加害于爹...” “......” 短暂的呆了一下后,魏忠贤反应过来了,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可能,脱口就骂崔呈秀:“胡说八道,咱家与叶阁老一向处得甚好,他们怎么会要害咱家呢你休得在这中伤,再敢胡咧咧,咱家就把你这舌头割了” 说东林党要害他,魏忠贤不信,因为这几年虽然东林党人对自己瞧不上眼,但他们的首辅叶向高与自己却是处得极好,虽偶有不合,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害无事的。内阁呈上来的奏折司礼监就没有不批的,再说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凭这崔呈秀一面之辞就断定东林党要害自己了 不信,这事打死也不信,何况眼前这口口声声要给自己当儿子的家伙底子不干净,刚被东林党给摆了一道,这边就来说什么东林党要害自己,魏忠贤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低头瞅了一眼抱着自己痛哭的崔呈秀,不由一阵厌恶。他本就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方才崔呈秀那炸嗓子的乱嚎把他气得直跺脚,要知道自打他当上司礼秉笔兼提督东厂太监后,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他府前这般放肆的。 泥菩萨还有三分性呢,你这混蛋当真以为咱家好脾气嘛 想到怒处,魏忠贤抬腿就是一脚将崔呈秀踹倒一边,然后猛一挥手:“来人” 袁大海忙冲了过来:“属下在” 魏忠贤看也不看崔呈秀,怒哼一声:“把这混蛋舌头给咱家割了” 嗯袁大海一愣,遂既领命道:“属下遵命”抽出腰间绣春刀便向崔呈秀走去。这可是魏忠贤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要是崔呈秀因此真的被割了舌头,从此再也无法“名留青史”,那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玩笑开大了,蝴蝶翅膀扇得不是时候。 见到袁大海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崔呈秀吓得是肝胆俱碎,但也不敢再去抱魏忠贤的大腿了,只在那不住的磕头,嘴里仍大声喊着:“爹,爹啊,儿子所言句句是实,东林那帮小人是真要害爹啊.” 见魏忠贤没有动静,那番子又近到跟前,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嘴巴看,崔呈秀只差魂飞魄散当场晕过去。但天不绝他,眼看袁大海就要掐住他嘴巴时,他却是急中生智,张口就喊了一声:“爹若是不听孩儿言,京察之日便是爹的死期” “他奶奶的,你还敢胡言乱语” 魏忠贤被崔呈秀叫得有些心烦,不顾身份,袖子一挥竟然要亲自上前动手,看他还敢危言耸听了不想刚迈一步,身后却有人叫了声:“公公且慢” 扭头一看,却是李永贞叫住的自己,魏忠贤不由疑惑的看着他。 李永贞此时眉头紧锁,隐有几分担忧之色,走到魏忠贤身边,低声道:“这人说得或许是实情,公公还是先问问他再说吧。” “实情” 魏忠贤心中一突,失声道:“不会吧” 李永贞微一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闻言,魏忠贤脸色陡变,若有所思起来。李永贞则走到崔呈秀面前,示意袁大海不要动手,尔后对崔呈秀道:“你为何咬定东林党要害魏公公” 希望来了崔呈秀按下心头激动,忙道:“下官听说赵南星与杨涟、高攀龙等人密议,本届京察之时先除异党,尔后便进宫请诛公公,下官还听说那杨涟已私下准备了一份奏折,上面列数公公二十四条大罪,皆曰罪大恶极,理当凌迟” “你非东林党人,这等大事你又是从何知晓的”李永贞逼问一句,这崔呈秀并非东林党人,却知道东林党这等要事,换谁也是不能轻信的。 杨涟到底有没有写那密折,崔呈秀是不敢肯定的,因为这事他也只是听闻,但这个时候,听闻的也得变成肯定的 为让魏忠贤确信东林党要害他,从而保住自己,崔呈秀遂斩钉截铁般肯定道:“杨涟自视在东林之中声名极高,且他同党在朝中都居高位,要除公公易如反掌,故行事不知避忌,知晓那密奏之事不下十人,公公要是不信,但派东厂前去查明便可”他这话明着听起来十分肯定,实际却是将球踢给了李永贞。 听了这话,李永贞眉头锁得更紧了,结合最近东林党的动作,再联想到即将进行的京察,不由信了崔呈秀的话,心中一慌,急忙走到魏忠贤身边,担心道:“公公,怎么办” 梁栋和霍维华也是变了脸色,若说叶向高要害魏忠贤,他们肯定不信,但要是说杨涟和赵南星他们要对魏忠贤下手,却是肯信的,原因无二,放眼朝堂,也就这几人对魏忠贤恨之入骨了。 懵了这么久,这个时候王启年却清醒了,而且第一个想到了主意,有些颤抖的走到魏忠贤面前,建议道:“当年移宫时,便是那杨涟挑的头,这人可是咱们的克星事到如今,不如公公去请叶阁老,让他压住杨涟,只要叶阁老肯帮忙,就凭他杨涟一人,断难翻腾什么” 梁栋一听,忙也跟着劝魏忠贤:“事不宜迟,公公要抢在杨涟等人之前求见叶阁老,否则公公大祸临头” 魏忠贤现在是既惊又怕,他是真怕杨涟,和王启年一样,当年的阴影还埋藏在心底呢。要是杨涟真给自己列了什么二十四条大罪,那皇上肯定不会饶过自己,但是要放下身段去求叶向高,他也有些拉不开脸面,万一叶向高拒绝帮他,又如何是好正犹豫之时,耳边却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吼声: “九千岁明鉴,于其求人,不如求己东林与千岁,唯一者可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九千岁千岁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东厂在新书榜的排名不高,急需读者的收藏和推荐支持,作品的新书期就好像人类的婴儿期,需要您的呵护 等不及了,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在魏忠贤犹豫的那一刻,袁大海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因为历史告诉他,魏忠贤绝没有去乞求叶向高,而是最终和东林撕破脸皮,并在一月之内完成了绝地反击,从而将“阉党”的名号和大旗牢牢的确立在北京城的上空。 既知事情发展,袁大海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便是抢在那个劝阻魏忠贤去求叶向高的“谋士”出现前取代他 “爹”被崔呈秀叫了,“阿爷”被顾秉谦用了,“姥爷”那是毕福剑 袁大海可没崔呈秀这般不要脸,但是也不能免俗,不过他送给魏忠贤的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九千岁” 这是个创意性十足的称号,当年王振没享受得到,刘谨也没得到,但现在,魏公公得到了 到底是谁先喊的魏忠贤“九千岁”,袁大海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因为从这刻起,他袁大海才是“九千岁”的发明人 袁大海没有注意到,此刻,崔呈秀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羡慕、眼红、佩服 “你叫咱家什么” 魏忠贤怔怔的望着跪在他面前的袁大海,眼睛睁得大大的,腮帮子上下不停的抽动,看得出来,魏公公这会很激动。 袁大海二话不说,纳头便拜:“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九千岁九千岁” 喃喃自语几声后,魏忠贤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朝李永贞他们说道:“你们都听见了,这人叫咱家九千岁九千岁,那可不就比万岁爷少一千岁嘛” 听了魏忠贤的话,李永贞马上将视线从袁大海身上移向魏忠贤,想都不想便冲魏忠贤施礼道:“公公劳苦功高,理应受此尊号” “九千岁千岁千千岁” 傻子都看得出来,魏忠贤对这个称号很满意,所以梁栋和霍维华自然知趣,二人忙恭敬的叫了一声。一帮跟着出来的太监和锦衣卫们也忙不迭的跪了下去,齐声共唤“九千岁千岁” 王启年咽了咽喉咙,却是没有拍魏的马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见得风头被个东厂的番子给抢了,崔呈秀十分不是滋味,但那番子所言却恰恰是自己想说的,说来也是在为自己帮腔,倒也恨不起来。 只有魏忠贤肯出手对付东林党,崔呈秀才不枉前来投奔,不枉那声“爹”,所以他不能让魏忠贤去求叶向高帮忙,那样一来,崔呈秀仍然达不到借魏来保自己的目的。 见魏忠贤对那“九千岁”的称号如此欢喜,崔呈秀自然要有所表示,满脸堆笑的在那谄媚般叫道:“儿子给爹贺喜,恭贺爹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九千岁嗯,不错” 魏忠贤正在兴头上,连声赞了几声好后,笑容突然凝在了那里,神情又变得十分难看,转身沉声问袁大海:“你刚才说咱家与东林只有一者可活,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千岁话” 袁大海暗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的说辞搬出来,郎声道:“属下斗胆,敢问千岁,若东林每每叫嚷要害千岁,千岁却每每去求叶阁老,而不断然反击,长此以往,千岁可有立足之地在,又可有服人之威在朝臣又有何人敢信公公能保他们” 嗯 听了这话,魏忠贤眉头皱了一下,暗道这番子话说得不错,若是去求叶向高,杨涟那帮人定以为自己好欺,恐怕还要得寸进尺,这些个自命清高的家伙不把自己整倒可是不会就此收手的。 魏忠贤不傻,眼下齐楚浙三党官员之所以来投他,无非是看中他在皇帝面前的地位,相信他能保得了他们。但若魏向东林示了弱,那么这帮投奔他的官员说不得就要改换门庭了。试问谁会愿意跟随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太监呢那样一来,恐怕魏忠贤这几年辛辛苦苦拼凑起来的势力就要哄然倒塌了,羽翼一除,纵使天启再如何宠信他,也经不起东林党群起而攻之。 杨涟他们要置我于死地,我如何再能退让魏忠贤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帮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东林党上下打量了一眼袁大海,开口便问:“如何先下手为强” 袁大海并不回避魏忠贤有些让人害怕的目光,镇定的说道:“要除东林,易如反掌,千岁只需命厂卫查缉东林,并行大狱,捉拿杨涟等首要分子即可首要一除,余者或拉或贬或除,都不足虑” “未得皇上旨意,咱家如何能擅行大狱”魏忠贤又问一句。 袁大海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在属下眼里,千岁即是万岁,万岁亦是千岁,只要千岁愿意,这天下便没有千岁办不成的事情” 一听这话,魏忠贤脸一拉,喝了一声:“大胆” 袁大海忙道:“属下失言但在属下看来,千岁乃我大明豪杰,宇内无人能及,只要千岁能当即立断,属下相信东林之祸必可除去而千岁之威也将名震天下” 魏忠贤听后不置可否,神情变幻不定,斜眼看了一眼李永贞后,见后者点头,这才沉吟一下,淡淡问袁大海:“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等得就是你这句了袁大海按住心头激动,回道:“属下袁大海,现为东厂司房,奉金公公之命替千岁值守府邸” “袁大海” 魏忠贤“嗯”了一声,赞许的看了一眼,尔后对还跪在那的崔呈秀说道:“我儿,随咱家进府。”说完便掉头朝台阶走去。 “啊” 崔呈秀欣喜若狂,差点从地上直接跳起,不住点头:“是,是”屁颠屁颠的跟在魏忠贤身后朝台阶上走去。 见状,袁大海大失所望,自己送了个“九千岁“,又献策先下手为强,怎么魏忠贤却让崔呈秀跟他进去,倒把自己给忘了呢 正失望着,却见魏忠贤走上两层台阶后,忽然扭头朝自己看了眼,叫了声:“你也随咱家来。” “是,千岁” 跟崔呈秀一样,袁大海也是欣喜若狂:他终于得到这个机会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当断则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走到大门口后,魏忠贤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吩咐孙云鹤:“去请内阁顾魏二位大人,就说咱家有大事相商。” “现在”孙云鹤迟疑一下,道:“天色不晚了,怕顾大人他们已经歇下” 没等他说完,就被魏忠贤不耐烦的打断了,不快道:“咱家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 “是,千岁,卑职这就去请” 孙云鹤一个激灵,不敢再说,忙带了几个锦衣卫便出了胡同口,消失在夜幕中。 魏忠贤又叫来梁栋,对他低语几句,后者听后,怔了一怔,遂既点头,急匆匆的带了两个小太监也离开了魏府。 袁大海不知魏忠贤在安排什么,但见对方脸一直紧绷着,想必是在安排对付东林党的事情,但魏不说,他如何敢问,就这么与崔呈秀一前一后的跟在魏后面往府内走去。 来魏府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踏进魏府,一进二门,袁大海眼前便是一亮,只见庭廊满院,处处灯火,将个府邸映射得无比明亮。院子里如江南园林般,有池水、有假山,还有亭阁,灯火从前院一直延伸至后,也不知有多少间屋子。 随魏忠贤一路走去,不时有锦衣卫从暗处闪现,后又迅速隐去,戒备之严,出乎袁大海想象。行到一条长廊边欲折向往东时,魏忠贤突然再次停了下来,扭头朝西边望了望,脸上还有些许关切之色。 伺候在那的太监见状,忙上前恭声说了句:“公公,小姐已经歇下了。” 小姐魏忠贤的女儿 听了那太监话,袁大海马上联想到魏忠贤年轻时与冯氏生养的那个女儿,但细想也不对,因为从年龄上推断,魏的这个女儿现在应该快四十了,“小姐”一称肯定是不适合她的,要称的话也该称“大姑奶奶”才是。 如果不是冯氏生的那个女儿,这小姐又是谁难道是和崔呈秀他们这帮干儿一样,只是魏认的干女儿不成 袁大海心中疑惑,偷偷朝魏忠贤脸上看去,见他只是点了点头,便轻声对那太监吩咐道:“明日你告诉小姐,咱家已经和奉圣夫人约好,就这两日带她去见皇上。” 那太监应道:“是,公公,奴婢记下了” “杭州新送来一些小姐平日穿的衣物,你们都仔细收好了,不要出什么差错。” 魏忠贤又吩咐一句后,便不再停留,当先朝东走去,不一会便到了他的书房。 一进书房,魏忠贤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然后捧起茶杯在那发呆,并不说一句话。袁大海和崔呈秀二人不敢落座,都小心翼翼的站在那。李永贞和霍维华却不客气,二人各自坐在原先的位子上,落座后,也没有对魏忠贤说什么,而是都在看着袁崔二人。 把人叫进来,却什么话也不说,崔呈秀心中干痒难耐,袁大海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魏忠贤在打什么算盘。 就这么等了半柱香后,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太监报道:“启禀千岁,顾大人和魏大人到了” 一听人到了,魏忠贤身子一动,“豁”的一声便站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快请他们进来” 来的是魏忠贤在内阁中的两个重要帮手顾秉谦和魏广徽,前者是以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入的阁,后者则是以礼部尚书之尊入的阁,在内阁中的排名分别是第三和第四。二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未投魏忠贤前都是受东林党排挤,尤其是魏广徽,更是被东林党人赵南星给活生生的逼到了“阉党”阵列当中。 魏广徽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其父魏允贞与赵南星有八拜之交,关系甚好。魏广徽考中进士后,仕途便很顺利,天启元年时官至礼部侍郎,但因他不是东林党人,所以一直无法再进一步,入阁更是无他什么事。因此无奈之下遂在天启二年投靠魏忠贤,在魏的帮助下才得以成功入阁,一偿心愿。 魏广徽入阁后,并不为非作歹,相反十分忠于本职,对东林党人也不敌视。他曾三次求见赵南星,但赵南星却一次也不见他,直言让他滚蛋,更是逢人便说“见泉无子” 见泉是魏广徽父亲魏允贞的字,赵南星现在说见泉无子,自然是十分恶毒的话了,魏广徽如果不气愤的话,他也就不是个人了。自此,他便铁了心跟随魏忠贤,充当其在内阁的耳目,有时还将内阁的奏疏抄印一份送给魏,而那抄印本上赫然写着“内阁家报”,明显是将自己置于魏忠贤本族晚辈看待了。 有顾魏二人在内阁照应,再加上首辅叶向高对魏还算友善,因此东林党前后几次弹劾都被成功压下。 “下官见过九千岁” 顾魏二人一进书房,顾不得喘息,就不约而同的叫起了“九千岁“,看来是孙云鹤已经将这新称呼告诉了他们。 听这两位阁臣也如此称呼自己,魏忠贤不禁笑了起来,一直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后,便开口问道:“事情你们都知晓了吧” 顾秉谦点了点头:“已听孙指挥使大概说了些。” 魏广徽也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你们如何看”魏忠贤很想知道这两位自己在外朝中最重要的帮手如何看待东林党要害自己之事。 顾秉谦来时就在路上考虑这事了,也想好了主意,因此魏忠贤一问,他便直接说道:“千岁,现在东林党人叶向高、韩獷主持内阁,邹元标、赵南星、高攀龙把持部院,左光斗、魏大中、黄尊素当道言路,朝廷之中半数都是东林党人,这些人没一个是善类,早就对千岁不满了,此次借京察之机要对付千岁,依我看,他们是早有谋划的早就想将千岁置于死地了因此下官认为这事不必再议,当立即出手对付他们,千岁也万不能有妇人之仁,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害” 顾秉谦一把年纪,头发花白,袁大海自然认得出他来,听了他这番话,不由暗自点了点头,心道顾秉谦倒也不傻,不然魏忠贤倒了,他还不得马上从内阁滚蛋。 不想魏广徽听了顾秉谦的话后却站了起来,断然不同意道:“事情没有查明前,妄动大狱,皇上万一怪罪下来,谁来替千岁受责何况东林党人并无大恶,仅凭传闻就认定他们要害千岁,未免有些武断了。下官认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万不能草率行事,不然落人口实,倒是对千岁不利”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听魏广徽不同意魏忠贤对付东林党,崔呈秀急了,忙抢上前一步,对魏忠贤说了一句:“爹可还记得,天启元年宫里开内操时,那御史刘之凤的折子” 闻言,除袁大海外,满屋之人皆变色,魏忠贤更是咬牙切齿,一拍桌子恨声说道:“刘之凤污蔑咱家,差点害咱家掉了脑袋,这事如何不记得” 崔呈秀又道:“爹恐怕不会忘了刘之凤在折子最后那话吧爹若记不得,儿子可是记得的” 魏忠贤刚要开口说自己记得,就见李永贞起身说道:“假令刘瑾拥甲士三千,能束手就擒乎” 沉默,李永贞这句话让书房内陷入沉默,因为这话是刘之凤在弹劾魏忠贤的折子中所言,而刘之凤便是东林党人。崔呈秀将这往事搬出来,目的十分清楚不过,便是提醒魏忠贤,在东林党眼里他就是当年的刘谨而刘谨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还用多说吗 “千岁,事已至此,还请千岁早做决断 袁大海可不愿让崔呈秀把功劳给占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在这次对付东林党的政斗中捞取晋身资本,因此也一个箭步跪倒在魏忠贤面前,掷地有声道:“属下不才,愿为千岁手中一长刀,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甘为鹰犬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魏忠贤绝不是善男信女,阉党与东林之战不可避免双方相持四年,早就成干柴烈火之势,所缺的不过是根导火索,只要引信一燃,必有一场恶斗 星火燎原,在所难免阉党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拦,东林党的垮台命中注定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造时势 袁大海赌了,拼了,结局虽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那快速发迹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他根本不去考虑三年后的崇祯皇帝,只一心想踩着东林党人的肩膀登上阉党的核心权力层,登上大明的最高权力层,从而做他想做而今无力去做的事 他没有选择,他必须投靠魏忠贤,也必须依仗他的权势,不然,他就只能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大明的夜空,永远消失在历史的年轮中而不起一丝波澜。这不是他想要的,绝不是 天启四年,不但是东林倾覆的年头,也不仅是阉党真正崛起的年头,更将是我袁大海改变历史轨迹的开端。 双膝跪下的那刻,袁大海已是心如铁石,再无他念。他清楚自己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非常清楚因为一开始他便是朝这个目标努力的,这个角色便是刀,长刀,致命的长刀,一把掌握在魏忠贤手中的长刀 不是进士出身,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注定边兵出身的袁大海无法走一条文官崛起的道路,但是,他可以走武夫之路 大明固然重文轻武,但是在魏忠贤这里,这个影响了百多年的陋习被改变了,魏忠贤不讨厌武人,因为他不是什么文人 文臣有五虎,武臣有五彪魏忠贤的手上从不缺杀人的刀,许显纯、田尔耕那帮锦衣卫的武夫已经伺立在旁,他们都是可以用来杀人的刀 袁大海现在也要做那把杀人的刀,但是他要做得更好,比任何人都要好,他要做一把可以决定想杀谁的刀,而不是做一把只知出鞘而不知选择的刀 心意决,巍然不改矣 一脸毅然的跪在那,袁大海脸上浮现的是坚决而又激昂的表情,上面鲜明的刻着:忠心、无畏、铁骨铮铮 “愿为千岁鹰犬,愿为千岁效死” . 望着这个卑微的东厂番子,听着那慷慨激昂的话语,顾秉谦的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几分惊讶与赞赏。孙云鹤告诉过他,“九千岁”是从一东厂番子嘴中说出来的,当时他就很惊讶,在官场混了一辈子的顾大学士当然清楚,那一声“九千岁”意味着什么,如果不出意外,这位首倡“九千岁”的番子将成为魏忠贤的新贵现在,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因为这个番子的表现实在是叫他刮目相看 此子大有前途,今后当好生拉拢之,顾秉谦如此想道。 崔呈秀的表情依然是那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心中却更苦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袁大海给他的感觉就是处处压他一头,每当他将魏忠贤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时,袁大海总会不合适宜的冒出来,硬生生的将魏忠贤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这让他抓狂、郁闷、窝火但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这种内心的煎熬实在是太不好受。 不知为什么,听了袁大海的话,霍维华有种厌恶感,他不喜欢东厂的人,固然因为这些人声名不佳,只是太监手中牵着的鹰犬而已,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武人什么道理都不通的武人,只知道耍狠斗凶、狗仗人势的武人。但是眼前这个东厂的小小司房,却让他平生第一次有种不安感,伴随着不安感的便是越来越强烈的厌恶感。 小人,霍维海给袁大海的评价,小人趋势而得志,是他的最终判词。 你想做魏忠贤手中杀人的长刀,哼,长刀好杀人,但刀身上的血迹却足以压得你一辈子喘不过起来 魏广徽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没有理会眼前这个东厂的番子,他在想他的事。 魏广徽不想魏忠贤对付东林党,尤其是杨涟,因为他敬重杨涟,道不同,但志却同哪怕是被赵南星那么污辱,他也没有动过要对付东林党的念头。 如果说东林党人还有哪一个可以值得他把酒夜谈,那么魏广徽可以肯定,除了杨涟外就再无他人了,哪怕是叶向高、左光斗都不足以与之相提。 身在曹营心在汉或许吧,魏广徽不认为自己投靠魏忠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不是什么道德上的污点,他想做事,实实在在的做事,为大明,为百姓踏踏实实的做那么几件事,而不是被朝廷里污烟障气的党争给制肘得一事无成,整日就是勾心斗角,你说我“结党“,我说你“结社”的。 但是眼下的朝堂,当真就能安下心来办事了吗东林党要杀魏忠贤,魏忠贤能视而不见,任由刀架脖子那天吗就算魏忠贤肯退,杨涟他们又能罢手了 矛盾,十分的矛盾,魏广徽既不想魏忠贤倒台,又不想东林党垮了,左右为难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必再劝魏忠贤什么了,更不能再为杨涟他们说情,因为他看到魏忠贤的眼睛眯得快成一条缝了。如果没有记错,魏广徽可以肯定,这是魏忠贤拿定主意的外在表现。 唉,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魏广徽无力的坐了回去,再也不说一句话,他保持沉默,想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反对。 在打量袁大海的同时,李永贞也同样在考虑,他考虑的是对付东林党到底有几分胜算,如果败了又会怎样。 李永贞是个天才,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却因为做了十八年牢而变成一个熟读四书五经的博学天才,甚至还精通书法,琴棋书画无一不能,更可怕的是,他还能品评八股文这样一个人物,如果不是因为太监的话,恐怕考取一个进士不在话下。 与魏忠贤一样,李永贞也是在万历年间入的宫,但直到万历驾崩后,李永贞才初次认识魏忠贤。天启元年秋,李永贞被派到秉笔太监兼兵杖局掌印太监诸栋手下,而在兵仗局里有个随堂太监叫刘荣,此人是魏忠贤的心腹。 李永贞与刘荣一见之后,便相互佩服,遂结为生死之交。第二年,诸栋病死,通过刘荣的引见,李永贞转投魏忠贤的名下,升任文书房。天启三年,他鸿运当头,一个月内连升五次,升为“玉带随堂秉笔”兼内官监掌印,成了魏忠贤身边的内廷五虎上将之一。 之所以如此官运亨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永贞的本事,因为不识字的魏忠贤需要这样一个精通文墨的人替他处理政事。 李永贞清楚,从天启元年至今,四年里,东林党眼睁睁看着魏忠贤羽翼已成,魏现在是既有三党官员投靠,内又有客氏相助,依恃上宠,力可拔山,如此强化势地位东林党看在眼里能不忧心肿肿所以,东林党与魏忠贤这一战是再所难免的,断然无法回避,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哪怕不为魏忠贤考虑,也得为自己考虑,魏忠贤如果失势,东林那帮人能放过自己 权衡利弊,考虑再三后,天才李永贞决定了,正如眼前这个番子所言,东林与魏忠贤之间只有一者可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千岁,该是决夺的时候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须防清君侧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书第一个推荐,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收藏,收藏的成绩关系下一个推荐。 .............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咱家心意已决,东林小儿不仁,咱家岂能对他们再义” 李永贞的表态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坚定了魏忠贤对付东林党的决心。一扫众人,凝声说道: “打今儿起,你们若是向着咱家的,就与咱家一条心,咱们拧起绳来和东林党他们拼了,不把这帮小人赶出朝廷,誓不罢休” 话音刚落,便听袁大海振臂一呼:“誓与千岁共进退”他这么一带头,崔呈秀、霍维华他们忙也齐声响应。 魏广徽还是保持沉默,呆呆的坐在那里,好像入定的老僧般,任眼前众人如何激昂,也不置一词。顾秉谦见他这样,不由暗自摇了摇头,有些为他不值,也有些幸灾乐祸。 魏忠贤的眼里揉不得沙子,魏广徽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他后腿,不能不让他感到愤怒。但他没有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出来,而是淡淡的说道: “若你们中有人不愿向着咱家,咱家也不怪,俗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尔今东林群党把持内阁六部,咱家不过内廷之人,根基浅薄,万不能与东林相提并论,所赖者不过皇上而已。要是外朝一致攻我,皇上也势难保全咱家,到那时,怕咱家也只能落个身首异处唉你们与咱家不同,一个个有妻有室,功名来之不易,要是平白无故跟着咱家倒了大霉,却是无枉了总之,你们若不愿随咱家冒这险,咱家自然明白,也体谅得很” 说到这里,魏忠贤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的将目光移向呆在那里的魏广徽,一字一句道:“但要是有人背后放咱家的暗箭,出卖咱家,那可休怪咱家翻脸不认人”一语说完,满是杀气,与先前那和气模样恍若两人,众人都为之一凛,袁大海也是心中一突,暗道万不能小看魏忠贤,他能有今日这般权势地位,靠得可不单单是天启的宠信,恐怕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绝不比自己差 魏忠贤这番话是冲谁的,众人都是心知肚明,魏广徽更是清楚,见魏忠贤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如从前,不由心中苦涩,但要他张口拥戴支持魏忠贤对付东林党,却还是开不了这口。苦苦挣扎之后,终还是一声不吭,魏忠贤见状,也是暗叹一口气,对这主动上门投靠的“族侄”心生远意了。 “千岁既已决定对付东林那帮人,那下官就舍命陪君子,以报千岁赏识之恩” 霍维华起身作辑施了一礼,表明自己支持魏忠贤后,抬头又道:“但不知千岁如何着手难道当真要如袁司房所言,背着皇上擅开大狱不成” 说完朝跪在地上的袁大海瞄了一眼,脸上可没有什么亲切之意。他这话听上去是问,但显然是不赞同的。袁大海被他看得头皮一麻,心生几分戒意。崔呈秀在一边见了,不由暗自高兴,霍维华是魏忠贤的心腹,他如果对这番子不待见,恐怕这番子想要往上爬就难喽。 顾秉谦也有类似顾虑,霍维华说完后,他也跟着说道:“厂卫一出,必定牵连甚广,叶向高老谋深算,绝不会看着他的党徒们被公公投入大牢的。再说那帮御史们也不会闲着,下官虽在内阁,但上有叶韩二人,料是压不住的。一旦百官群情汹涌,事情闹到皇上那,怕对千岁可是一点利处都没有。”说完皱了皱眉头。 听了他二人的话,袁大海撇了撇嘴,有心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不要再冒头,自己已经做得足够了,再要多嘴,恐怕锋芒露得就太多了点,这对只是一个小小司房的他而言,未必就是好事。 魏忠贤固然喜欢一把能够杀人的刀,但这刀太过锋利,怕也会掂量掂量用得是否顺手。 袁大海决定不再表现自己,接下来只听不说。 霍维华的意见魏忠贤一向是听的,何况还有个顾秉谦,见二人反对自己直接出动厂卫捕拿东林党人,不由犹豫一下,心下有些动摇,如果不直接拿人,那要如何对付东林党 “依士达之见,咱家现在当如何做呢” 霍维华微一点头,说道:“千岁,东林党人虽人数众多,盘踞要津,但实际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大多摇旗呐喊之辈,所能者不过杨涟、左光斗、高攀龙等人,因此对付他们并不是难事,但难的是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魏忠贤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不论何事,皆讲究个师出有名,千岁如今要对付东林党人,自然也要如此,否则,难堵天下人之口。” “不错,那东林党人自顾宪成起,便好做戏,以清流自居,搏取天下人望,哄得无知之辈顶首膜拜,视其为国之重柱,因而千岁万不可轻率出手,须知厂卫虽利,但名声却是不佳,固能快刀斩乱麻,但也会引得天下震动,知道的会说千岁乃被迫出手,不知道的却又要说千岁要再演阉宦之祸了。” 顾秉谦说得很直接,魏忠贤听了那“阉宦之祸”之祸虽然滞了一下,但遂既释然,自己毕竟是内廷中人,大张旗鼓对付朝臣,肯定要惹天下人非议,而且绝不会有人为自己说话,恐怕都只会说自己太监弄政,迫害忠良吧。 顾秉谦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一件事情他必须得提醒魏忠贤,不将此人考虑进来,怕到时要多生事端。 “千岁不要忘了,孙承宗手里可是掌着兵权的,要是千岁直接出动厂卫拿人,难保孙承宗会提师回京,他是皇上的老师,要是给千岁来个“清君侧”,怕到时皇上也保不住千岁。” 孙承宗清君侧 魏忠贤一愣,袁大海也是一愣,前者只愣了片刻,就醒悟过来:孙承宗是东林党人,手里又有兵权,山海关离京师可不远,要是自己把东林党那帮小人给抓起来,以孙承宗的脾气还不立即提兵来砍自己的脑袋后者所想的却是:好像史书记载魏忠贤对付东林党时,孙承宗真的有提兵想杀魏忠贤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去找熊廷弼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孙承宗是有杀魏忠贤之心,袁大海依稀记得前世之时曾经看到过相关史料,说孙承宗带了五千兵以巡边名义突然跑到蓟县,尔后上折说要入朝贺万寿节,并面奏机宜。当时朝野纷传孙承宗要“清君侧”杀魏忠贤,魏忠贤得知后也是怕得不得了,没办法只好跑到天启寝宫,跪在天启的床前痛哭,天启被他哭得心软,便命内阁拟旨,以“无旨擅离信地,非祖宗法”为名,要孙承宗返回山海关。孙承宗无奈,他不能违抗圣旨,只好带兵回去,魏忠贤之危就此化解。 如果史料没有记错,那顾秉谦的担忧自然是成立的,试想魏忠贤现在并没有兵权在手,手下也没有得力武将,孙承宗真的带兵进京,他就只能坐以待毙。 不过袁大海清楚事情最终走向,知道这事只是有惊无险,但魏忠贤不知道,因此顾秉谦一说,他立马有些慌了,手足无措的一把拉住顾秉谦,连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孙承宗与东林关系甚密,他若要带兵来害咱家,咱家如何有还手之力” 顾秉谦忙安慰他道:“千岁莫慌,这只是猜测,孙承宗没有圣旨,未必就敢擅自带兵入京。” “如果孙承宗真就存了犯上的胆子呢”李永贞阴沉着脸轻声说了句。 “如此,千岁就更需要名正言顺了” 说话的是霍维华,只见他胸有成竹,一脸自信的走到魏忠贤面前,镇定自如道:“只有师出有名,朝野才不会非议千岁,孙承宗也更不会擅自回京” 许是霍维华如此自信样感染了魏忠贤,魏忠贤的心迅速定了下来,急忙问他:“咱家如何才能做到师出有名” 霍维华不紧不慢道:“攻击弱项,以全之功” 魏忠贤一怔:“这话怎么说” 霍维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崔呈秀,问道:“如崔大人没有说错,赵南星、杨涟他们是准备借此次京察先除异党,再害千岁了” “正是” 崔呈秀信誓旦旦道:“这事千真万确,知道者绝不仅我一人如霍大人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 崔呈秀正欲说下去,却被霍维华挥手打断了,扭头对魏忠贤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咱们就把京察给他搅黄了” “搅黄京察” 魏忠贤和顾秉谦同时叫了一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京察乃祖制,如何能搅黄” 崔呈秀也是十分吃惊,自大明开国以来,历届京察都是朝廷最重要的头等大事,雷打不动按期举行,怎么能够被搅黄呢 京察具体形式袁大海不清楚,只知道目的是对官员进行考核,与后世换届选举差不多,但有明一代,哪怕是国之将亡,京察都是定期举行,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取消不办的,因此对霍维华所说,他也是疑惑不已,不知道对方动的是什么算盘。 见众人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尤其是魏忠贤,更是一脸茫然,霍维华心下有些得意,解释道:“下官所说的搅黄京察并非是要让它办不成,而是设法将京察的主持者换成我们的人便是,哪怕不行,也不能让赵南星来主持。只要赵南星无法主持京察,东林党人就没办法借京察之机兴风作浪,更无法排斥异己,安插夹袋,到那个时候,他们可没办法对付千岁了。” “士达这个办法甚好,不错只要东林党人无法把持本届京察,他们的矛头一时就无法对准千岁,要知道京察和千岁相比,前者对东林党的重要性要大很多。若是赵南星不能主持京察,东林党的谋划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嘿嘿,到时恐怕都要乱成一团,这无疑是给千岁最好的良机” 顾秉谦第一个就反应过来,为霍维华这个主意叫好,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妙招。 听顾秉谦这么一说,魏忠贤也反应过来了,拍手叫好道:“哈哈,好法子,士达这一招可真是解了咱家之危啊,妙哉,妙哉” 一连几个“妙哉”听得崔呈秀是眼红不已,也让袁大海对霍维华起了佩服之心,暗道这人果然厉害,以后得好好跟他打打交道,绝不能让这人成了自己敌人。 得了魏忠贤夸赞,霍维华也是窃喜万分,脸上却露出谦虚的模样,十分的恭谨。 “不过赵南星是吏部尚书,京察的事情本来就是由他负责,咱们如何才能让他主持不了呢”李永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一向是把事情考虑得最周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安心的。 霍维华笑着说道:“这事咱们就得找一个人了,只有从此人身上做文章,大计方能得成” 魏忠贤和李永贞不约而同的问道:“谁” 霍维华说道:“内阁中书汪文言” “汪文言” 顾秉谦眉头一皱,“此人乃东林智囊,在东林之中影响非同小可,既有叶向高保他,又有东林诸党提携,虽一举人之身,却为内阁中书,能量之大,可不能小看。” 霍维华点了点头,说道:“据下官所知,东林党中很多大事都是由这汪文言主持,故而咱们就从此人身上着手,一可除去东林党的这个脑袋,二来更可以顺藤摸瓜牵出赵南星来,只要将赵南星与汪文言牵扯到一块,他这吏部尚书便是做不得了。赵南星一去,千岁再设法将吏部尚书换上咱们的人,如此京察便在我手。东林党人想借京察对付千岁,千岁自然可以借京察对付东林,如此便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孙承宗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毕竟千岁所为都是光明正大之举,谅他也不敢胡来” 魏忠贤微一沉吟,犹豫道:“汪文言这人,咱家几年前就想对付过他,但无奈那时根基尚浅,奈何不了他。此人与叶向高关系甚密,怕是不好对付,士达可曾想好如何解决这人” “对付这人不难,京中都知汪文言这人好财货,常行法外之事,故而只需派人查他便可。只消查出他几件罪证来,派几个御史上疏弹劾,东林党人就休想脱了干系,届时千岁稳操主动,是进是退都在千岁手中,眼前之危必然可解” 略一寻思,魏忠贤便不再犹豫,大声道:“好,士达真不愧是咱家的诸葛孔明咱家这就派人去查汪文言”侧过脸去便要叫孙云鹤,但后者人却不在,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那的袁大海,却是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只好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听了魏忠贤这个问题,袁大海顿时一阵气泄,折腾半天,魏忠贤竟然把自己的名字都给忘了,真是太失败了,难不成自己那声“九千岁”白叫了不成不敢迟疑,忙道:“回千岁,属下东厂司房袁大海” “袁大海”魏忠贤一点头,急忙吩咐道:“咱家现在就命你去查汪文言,你可有把握查出他的罪状来” 机会来了袁大海大喜过望,斩钉截铁点头道:“千岁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若是出了差错,属下拿头来见千岁” “好,你现在便去,事成之后,咱家提你为东厂百户”魏忠贤不忘许以好处,他办事向来如此,许以好处使人甘愿效命。 “多谢千岁属下告辞” 东厂百户袁大海欣喜若狂,从书房出来后,一步也不停便直奔大门,见到等在那里的钱恩他们,二话不说就拉着他们朝胡同口跑。 “司房,这么晚了,咱们上哪去” “去找熊廷弼” .................. 新的一周,请书友们将推荐票砸给东厂,让东厂在新书榜的排名再高一些 阉党威武,东厂威武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东林误辽边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魏忠贤让袁大海去查汪文言,袁大海却连夜带着钱恩他们去找熊廷弼,而且他坚信只要找到熊廷弼,就能以他为突破口把汪文言掀个底朝天。 汪文言,号称天下第一布衣,东林智囊,这个袁大海清楚,而被传首九边的熊廷弼大名他也是如雷贯耳的。按理说,这两个人一个是东林党头脑人物,一个却是楚党中人,风马牛不相及,何以要查汪文言不法之事却要从熊廷弼身上着手的 对此,袁大海很自信,因为他的记忆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他就确信后世史料载过这样一件事熊廷弼因放弃辽东和王化贞一起被论罪下到诏狱,为了出狱,他到处托人找关系,想将自己弄出去,最后他找到一个人,这个人向他保证一定可以将其救出来,此人便是汪文言。 汪文言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将熊廷弼下到诏狱的其实就是他们东林党,所以指望叶向高、赵南星他们松口将熊廷弼放出来,指望不大,因此汪文言决定找另外一个人帮忙,辗转托人找到了魏忠贤,请魏忠贤出面将熊廷弼给放出来。 魏忠贤可不知道是东林党的汪文言请自己办事,而且也爱惜熊廷弼的才干,不忍他就此被处死,因此爽快的开了价两万两,意思是说,只要熊廷弼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便可以出狱再为朝廷效力。不过事情最终没有办成,这倒不是魏忠贤没这个能力,而是因为熊廷弼拿不出四万两汪文言将魏忠贤的价码给翻了倍,据说熊家东凑西凑,倒是凑了两万两银子出来,但汪文言这凭空就要再吃两万两,熊家自然是拿不出来了。 现在袁大海要做的便是找到熊廷弼,具体的说,是找熊廷弼的家人,然后从他们口中搞到汪文言参与这件事的证据,尔后嘛,事情就简单了:汪文言敲诈熊家这么多银子想干什么他一中书舍人何以敢应允将诏狱钦犯给放出来这件事和赵南星他们有没有关系一开口就是四万两,心倒黑,除了这事,你汪文言还干过哪些不法之事,收受了多少贿赂这么多银子你不可能一个人吞了,还分给了谁 推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管汪文言在办这件事时是否和东林党其他人通过气,只要他办了,参与其中,那便是罪状,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将不干联的事情牵联到一块,手段可是太多了,更何况汪文言也的确太不干净,说他是京城第一贪也不为过,仗着自己的江湖手段,在京城兴风作浪,中饱私囊,收银子收得手软。 东林党是兴在这人身上,却也要亡在这人身上身为东厂番子,袁大海自认自己是完全可以将这事办得滴水不漏,叫东林党哑巴吃黄莲,乖乖的把汪文言这烂摊位子给扛了。 其实熊廷弼这人遭遇其实挺让人叹息的,他对边事是有大功,但同样却有大过,将其与王化贞一同定罪下到诏狱,并不是冤枉他,因为他办了一件让无数后人痛惜不已的蠢事,那就是将辽东几十万军民全撤回山海关王化贞是阉党,这一点,袁大海可以肯定的替他证明,王化贞绝不是阉党,相反,他是东林党而且,他的老师是东林内阁首辅叶向高 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阉党,要知道天启元年时,魏忠贤的名字还叫李进忠,在内廷中都没甚地位,谈何网罗党羽控制朝堂,组织“阉党”呢要知道,天启元年的朝堂之中可都是东林党人,是谓“众正盈朝”,而李进忠公公还在内廷想着如何同魏朝争“对食”呢因此将辽东边事崩坏归咎于“阉党”无能,指鹿为马,硬说王化贞是“阉党”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而将楚党熊廷弼说成是东林党,说他冤枉,更是可笑。 仅仅为了一口气,而不顾大局,拱手将百万土地让于异族,这等行径与自毁长城有什么不同,熊廷弼死得不冤,他这牢做得更不冤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把水搅得再混些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熊廷弼有才而无量,有功却亦有大过,下狱待审无何冤枉可言。 袁大海对熊廷弼并不感冒,何况现在正在卖力之时,自然无心去搭救这个让老猪皮感到棘手的“熊蛮子”。其实救下熊廷弼还是大有好处的,至少此人知兵,只要脑子不发热,必是独当一面的大员,将来用在辽东也是物尽其用。但至少现在,袁大海并不抱任何幻想能够收拢如熊廷弼式的人物。道理很简单,哪怕人家现在是落难者,但也远不是自己一区区东厂司房所能拉拢的,他的出身注定与那些大名鼎鼎的大明官员走不到一块去。在那些传统士大夫眼里,袁大海只不过是个“鹰犬”而已,可以利用,但绝不会真正的亲近,此即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组建自己的班底,袁大海是一定会做的,他自然不会甘心永远做魏忠贤门下一条狗,因此他必须在努力往上爬的同时打造属于自己的人马,一支只听从自己的力量,否则他就永远只能受制于人。然而班底的建立却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办成的,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袁大海还是知道的。在他还是一个小小东厂司房的时候,却想着去拉拢那些有本事的名人,当真是痴人说梦了,不说别人,就说熊廷弼,人现在在诏狱里关着,他又凭什么把人救出来 办不到的事情可以去想,但绝不能去做 或许自己的班底只有在自身足够强势时才能建立吧,正如魏忠贤还是那个李选侍身前老实憨厚,被杨涟一吓就害怕的“李进忠”时,怕从未去想要如何如何拉拢一帮朝臣为自己摇旗呐喊吧。 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这些与自己出身相同的番子,将来的事留待将来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当好魏忠贤手中的这把刀走出胡同口的那刹那,袁大海如此对自己说。 “熊家在正阳门外廊房胡同,两年前朝廷锁拿熊廷弼时,属下便曾到他家去过。” 张德喜以前在锦衣卫当差,天启二年曾受命查抄过熊府,所以认得路,便在前头带路。 夜已经很深,但长街之上却不黑暗,两侧都有路灯照明。路灯并非袁大海前世所见那种,而是以灯罩罩着的烛火,隔数十步便有一盏,一直通向外城。 路上已无行人,只偶尔有打更人从对面迎头过来,看到前面来了几个东厂番子,他们都是识趣的停在路边,等袁大海等人走后才敢继续打他们的梆子。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兵丁也撞见了两拨,但他们也是远远的瞅了一眼袁大海他们,便继续巡视,并不敢过来盘问什么。 行了大概有半个钟头,袁大海一行才找到位于外廊房胡同的熊家。熊家院子倒不大,看起来与寻常人家并无区别。 “司房,敲门”钱恩问了句,便要上前敲门。 袁大海却拦住他,想了想吩咐张德喜爬上院墙头,进去直接将门打开。 爬墙头张德喜一愣,听袁大海说要来查熊廷弼的家人时,他便兴奋起来,这落难的大官家里再搜刮怠尽总也是有油水可捞的,因此早就攒足了劲,直等到了地头,便给他来个临门一脚,动静越大越好,如此才能显出他们东厂的威风,也能震住熊家人,然后搜刮敲诈什么的自然就是小事一桩了。哪知袁大海却让他爬墙头,搞得跟做贼似的,把张德喜弄得十分郁闷,硬着头皮在李庆的帮助下跃上了熊家的院墙,瞅了一眼里面有没有狗后,才跳落下去。 大门打开后,袁大海当先便朝院内走去,因院里光线黑暗,看不清摆设,因此一个没留意,撞到一口水缸上,发出了响动。 深夜之中,万物宁静,突如其来的响动自然惊动了正在睡梦中的熊家人,很快就听东院屋子有人叫了声:“谁谁在外面” “别出声。” 袁大海示意钱恩他们不要出声。屋内人侧耳听了一下,有些不放心,起床点上烛火之后披了一件单衣便出来查看,哪知烛光所及,几个东厂的番子正冷冷的朝自己望,不由吓了一跳,失手将蜡烛掉在地上,颤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地上这人大约三十岁的年纪,国子脸,剑眉,长得好像侠客般,但他的反应却和这张脸不相配,明显对袁大海他们十分害怕,眼神中满是惊恐。 袁大海上前将蜡烛捡起,蹲下身去将烛火在这人脸前虚晃一番后,凝声问道:“熊廷弼是你什么人” “是是家父”因为害怕,这人的声音都有些打结,眼睛被烛光闪得有些剌眼,只好别过头去。 熊廷弼的儿子袁大海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摄于东厂番子的威名,熊廷弼之子不敢犹豫,小声回道:“小民熊友安。” 袁大海又问:“可有功名” 熊友安点了点头,后又迅速摇了摇头:“小民是万历四十三年二榜进士出身,不过因家父缘故,现已为一介平民。”顿了一下,见问话的番子将蜡烛拿到一边去了,便扭过脸来慌张道:“敢问几位官爷深夜至此,可是我父出事了” 袁大海轻笑一声:“你父亲在诏狱里住得挺好,并未出事。” “那”一听父亲并未出事,熊友安悬着的一颗心落下,继而又有些担心起来,东厂这帮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深更半夜来此定是有什么事情,虽不知是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绝不会是好事,顿时不安起来。 袁大海解答了熊友安的疑惑,开口道:“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熊友安怔住了,迟疑道:“官爷找小民有何事” “汪文言你认不认识”袁大海并不与他绕圈子,直接进入主题。 一听汪文言的名字,熊友安明显紧张起来,先是一呆,后又很快摇头道:“小民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袁大海的目光突然紧紧盯住熊友安,露出凶光:“熊友安,你要清楚咱们东厂是干什么的,如果我们没有查明这事,是不会来找你的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考虑清楚是不是该如实回话,否则,哼哼”言毕,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狰狞,挥手吩咐钱恩等人:“把熊家上下全拘到正堂,他不说,咱们就让他们说” 闻言,熊友安一个激灵,急得直要哭,忙道:“别,别官爷想知道什么,小民都说便是,请官爷们千万不要惊动我母亲” 屋内这时已经听到有人在小声的哭泣,看样子是熊家人都被惊动了,这会都害怕着。 听了熊友安这话,袁大海自然不会再去为难熊家人,朝钱恩看了一眼,“取纸笔来,他说,你记” “是,司房” 在场几人,数钱恩识字最多,因此身上常备纸笔,以前在街市上巡视时,一应记录都是由他来做的。从怀中掏出纸笔后,打开墨盒,将纸平铺在地,便要记录。 钱恩准备好后,袁大海便直接问熊友安:“我问你,汪文言是不是许诺于你,只要你熊家拿出四万两银子,便可保你爹出狱” “这” 熊友安心中一突,暗道不好,吱吱唔唔的不敢说话。 袁大海哪里能容他犹豫,厉声一喝:“是还是不是” “是是” 熊友安与他爹熊廷弼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胆大如牛,一个却胆小如鼠,当真是将门出了犬子。被袁大海这么一吓,顿时全招了。 “小民是曾找过汪大人,想请他帮我父亲跟朝廷求求情,好让我父亲” 熊友安所说与袁大海所知基本一样,并无不同,又问了几个细节后,袁大海才让熊友安按了手印,吹干之后,便将熊友安这口供小心的叠起揣进口袋。尔后低头看了一眼十分恐慌的熊友安: “你父亲熊廷弼犯得可是弃土失地的死罪,因他一人,害了多少大明将士、辽东百姓,你可知道尔今皇上将他关在诏狱里,却没有拿他问斩,已是你熊家天大的恩赐,你如果再敢私下活动想谋你父出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般做,临到终头只能是害了你父亲” “我...” 熊友安闻言一阵气泄,瘫软在那默默无语。袁大海也不理会他,带着钱恩他们便转身出了院子。见什么油水也没有,张德喜和郭可纲不由一阵失望。 出了熊府,天色仍黑,离天亮还早着,因此钱恩便问袁大海:“现在去哪” 袁大海扭了扭脖子,微微一笑:“哪都不去,魏公公那暂时也用不着咱们,咱们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早再去找一个人,让这小子好生请咱们乐活一顿” “找谁”张德喜和郭可纲不约而同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听司房的意思,明儿个能有肥羊宰 “阮大铖” 袁大海扔下一个人名,笑咪咪的哼着小曲便当先走去。 阮大铖,我可指着你把水搅得更混些呢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春风得意太过早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凉亭中,一儒雅翩翩的中年男子正举杯畅饮,一首将进酒吟得他是胸怀大发,意气激昂。此刻微风轻起,拂动男子头巾,远远看去,飘逸不已,叫人看了顿生结交之意,恨不能与这等风流人物把酒一叙。 中年男子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不能自以,想到即将就任的要职,不禁感慨自己运气如此之好,竟然在短短数年就能一跃而至天官之阶,照这形势,恐怕用不了十多年就可以入阁参事了当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干了,这酒一定要干了 说干便干,中年男子举杯对唇,仰头一饮,看着远方的天空扬声大笑起来。他便是袁大海即将要找的阮大铖,时任吏部给事中,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因朝廷之中不结党无法存,因此阮大铖早早就投靠了东林党,和左光斗、魏大中等人关系极好,也是高攀龙的门生。 让阮大铖心情如此之好的原因在于他即将担任一个要职俗称“天官之阶”的吏部都给事中一职。 给事中一职六部都有,人员不等,掌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的权力,甚至还可以在乡试充考试官,会试充同考官,殿试充受卷官,虽然只不过区区正五品,但是品卑而权重。而都给事中顾名思议,则是本部之早了,早了,呵呵”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不是假的,那一干而净的酒杯也不是虚的。 春风得意,人不醉也醉。 美酒下肚,脸色晕红,与傅櫆相视一眼,阮大铖又是哈哈一笑,拿起酒壶便要替傅櫆把酒斟满。 “今儿高兴,定要多喝几杯,唯有如此,才不枉你我相交多年” 正说着,却听花园外有急促的声音响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来的是阮大铖的管家阮宝,也不知道叫什么事给急的,连规矩都不晓得了,气得阮大铖立即来了脾气,侧身喝道:“混帐,没见傅大人在这吗,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难道要老爷我家法处置不成” 傅櫆见状,忙笑着劝道:“哎,集之兄,今日是大喜之日,何以动这么大肝火,不值,不值”扭头看了一眼阮宝,问他道:“阮宝,出什么事了” 阮宝刚才被阮大铖一训,心中委屈,见傅櫆问话,忙急道:“老爷,傅大人,都给事中叫旁人得了去了” “什么叫旁人得了去了”傅櫆一怔,没明白阮宝的意思。 阮大铖也没明白过来,这阮宝莫名奇妙的来一句,没头没脑的,叫他如何能理会过来 见老爷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阮宝忙定了定神,道:“刚才小的到吏部给老爷收拾东西,却听吏部的人说,赵尚书把老爷晋升的事情给压下来了,压根就没报到内阁,还说什么新任都给事中已经定了人选,是周周士朴大人” “什么” 一听这话,阮大铖和傅櫆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因为激动,阮大铖手中的酒杯也失手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怎么可能” 阮大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这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能变了上前一把抓住阮宝,怒道:“老爷我才是新任都给事中,怎么可能是周士朴那家伙呢你这混帐,是打哪听来的这谣言,成心给老爷我添堵不成” “老爷,小的说的是千真万确,老爷要是不信,可以去部里问啊” 阮宝被摇得头直转,带点哭腔道:“小的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么大的事来哄骗老爷部里现在都传遍了,小的知道消息后立即就赶回来告诉老爷,可不是要给老爷添堵...” 话还没说完,阮大铖人已经愣在了那里,眼睛珠子直溜溜的瞪着阮宝,吓得阮宝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傅櫆见好友这般,也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半响,方见阮大铖的身子动了一下,尔后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 “王八蛋,赵南星欺人太甚竟敢欺到我头上,他妈的,他做得了初一,老子就做得了十五”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仇人,不止一个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书急需推荐票与收藏,请大家多多帮忙,给力一些,亮出厂卫的名头来 ............. 阮大铖骂人时的样子和个泼皮无赖一般,与他那儒雅风度可是天地之别,好在傅櫆和阮宝对此见怪不怪,不然恐怕都要大跌眼境。毕竟先前人还风流豪爽着,翩翩君子模样,转眼却变得如此市井,这当中的差别还是很叫人难以接受的。 “老爷,小的还听说赵尚书准备将老爷平调到工科任给事中,补周士朴的位子。” 自家老爷已经气成那样,这事本不该再说,但阮宝知道,如果他不说的话,后果可比说出来要严重得多。 果然,一听自己要被调去补周士朴的位子,阮大铖火冒三丈,平地惊雷般又骂了起来:“赵南星这王八蛋要把事做绝吗娘的,老子好好的吏科都给事中被他给搅黄,还要老子去工部,这不是成心瞧不起老子吗”越想越气,甩手就给了阮宝一耳光,想骂他几句,却是想不到骂他什么,只好瞪了一眼,负手便进了凉亭,独自一人坐那生闷气。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明明是到嘴的鸭子,都能嗅到香味了,却来了个鸡飞蛋打,落得一场空,若是皇上那压下来也就罢了,可他赵南星凭什么捅这一刀你是东林党,难道老子就不是吗呸亏老子平时将你当尊神供着,却没想你竟是这等白眼狼 怒到极点,瞅什么都来火,阮大铖索性一脚把桌子跌翻,把个酒菜全撒到地上,地上顿时一片狼藉,但饶是于此,心头窝着这火还是泄不下去,燥得跟什么似的。 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赵南星,你等着,老子不跟你算这帐就不姓阮 仇,阮大铖肯定是要报的,但问题是,如何个报法他却是一时没想到,不由十分憋屈,铁青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事情陡变,傅櫆没想到赵南星竟然摆了阮大铖一道,因为阮大铖可是东林党的功臣。天启元年整首辅方从哲时,阮大铖可是为东林党出了大力的,若不是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方从哲和齐党那帮人能乖乖下台吗 现在倒好,不记着人家的功劳,连苦劳都没想到,翻脸就把人给摆了,这事不地道,忒他娘的没道义了 阮大铖按顺序进补都给事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赵南星凭什么非要把工科的周士朴给硬塞进吏部来你这般做,不是室自己不用担心,吏科都给事中一职跑不了,这话又从何说起的要安慰,也不是这般安慰法啊 “为什么”傅櫆一笑,十分肯定道:“原因很简单周士朴是不可能出任吏科都给事中的,即使赵南星保他,内阁同意,但宫里也不会认可的” “这”阮大铖还是没明白傅櫆的意思,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见状,傅櫆不再兜圈子,说道:“集之可还记得,去年周士朴曾多次上疏攻击苏杭织造李实” 傅櫆一提醒,阮大铖想起来了,那苏杭织造李实是太监,内廷的人,因为和苏松巡抚不合,曾被周士朴给告了一状。但这事和周士朴能不能当吏科都给事中有什么关系 见阮大铖还没明白过来,傅櫆便接着说起了另一件事。 “去年六月,内廷一千多名太监为了冬衣的事情大闹工部大堂,集之可记得是谁上疏说太监们跋扈的” 这一回,阮大铖没有多想,脱口便道:“周士朴”旋即心中一动,失声道:“是了,周士朴他必然当不上这吏科都给事中” “集之兄总算明白过来了” 见阮大铖想到这一点,傅櫆不由再次笑道:“周士朴他得罪了内廷,试问内廷又如何会让他顺利出任吏科都给事中呢恐怕内阁的封折司礼监绝不会批红,只要司礼监不批红,这吏科都给事中就得重新换人到时,除了你集之兄,还有何人敢来横插一杠呢他赵南星又有何脸面敢再压集之兄,他若是一意孤行,东林诸友的口水也能淹死他” “不错,是这么个理,松涛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一想到吏部都给事中这位子跑不了,阮大铖不由再次开心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嘴巴都合不拢了,前后变化看得阮宝是不自觉的眨巴眨巴眼睛... “不过,这次赵南星给集之兄来了这么一手,集之兄是如何打算难道真要和他硬着来”傅櫆有些担心阮大铖会跑去和赵南星大闹一场,那事情传出来,影响可就坏了,届时怕这吏科都给事中一职可就真的要跑别人口袋里了。 “松涛放心,我不会落人口舌的。” 阮大铖知道傅櫆担心什么,想了一下恨恨道:“但此仇不报,我阮大铖就算枉活了他赵南星眼里没我,我要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就当真不知马王爷几只眼了他也不想想,当年方从哲是怎么被赶走的” 说完,拳头一捏,便要对傅櫆说自己要上疏弹劾赵南星,要傅櫆帮自己拿拿主意,如何一招制敌,不曾想,肩膀却陡的被人一拍,耳畔传来一声低语: “阮大人,其实你的仇人除了赵南星,还有一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诱导(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袁大海很早就带人到了阮府,门口的下人见到几个东厂番子凶神恶煞的冲进来,哪里敢罗嗦半句,一声冷喝,便全老实的呆在那里,没人敢过来给自家老爷报信。因此当袁大海突然出现在阮大铖身后时,着实把阮大铖吓得不轻。 但阮大铖的惊慌只是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脸一板,怒道:“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东厂凭什么擅进我家”稍顿,冷哼一声:“怎么魏大裆要对我下手吗” 阮大铖不怕东厂,甚至连魏忠贤也不怕,可以说,在他眼里,就没有害怕的人,否则当年也决计不会冲在前台和首辅方从哲他们硬抗,更不会和东林大佬赵南星、左光斗他们反目成仇了。不怕天,不怕地,可能是阮大铖最好的写照,只可惜最后怕了清兵的屠刀,落得个身败名裂,千古遗臭。 阮大铖的反应出乎袁大海意料,原以为这个所谓“阉党”加汉奸的阮大软骨头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只要自己带人往他面前一站,就要吓得屁滚尿流,哪知人家并不害怕自己,相反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连魏忠贤都看不上,倒是条有担当的泼皮汉。 略一思忖,恍然大悟过来,阮大铖可是东林骨干,在魏忠贤搞的东林一百零八将名列前矛,这样一个人物如何能将他们一直瞧不上的“阉党”走狗东厂放在眼里。若不是赵南星摆了他一道,恐怕此人断计不会脱离东林党,从而引发东林党与魏忠贤之间的腥风血雨。 严格来说,阮大铖并不是阉党,不论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没有证据表明阮大铖投靠了魏忠贤,其日后被崇祯列入逆案,恐怕跟东林党人恨其在天启四年反戈一击,致使东林党土崩瓦解,恨其无行才强行将他扯入吧。又或许因为阮大铖在满清入关时当了汉奸,劣迹斑斑,被著明史的东林党人捡到宝,大笔一挥就将其推到阉党阵线中,从而证明阉党中人是如何道德败坏,如何丧尽天良吧。 到底真相如何,袁大海也无从得知,但他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阮大铖是东林党,铁杆的东林党,其脱离东林党只不过是被同党摆了一道,心中不岔而已。仅从阮大铖日后名列东林点将录,绰号“没遮拦”便可看出魏忠贤对其十分不友善,且东林垮台后,阮大铖亦未能在阉党中取得任何要职,其后一生可说是基本退出朝堂,直至满清入关,他才摇身一变以汉奸身份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而在这之前,阮大铖与魏忠贤之间基本没有任何交集可言。 一个不怕权贵只怕死的人,吓是吓不住的,除非袁大海马上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但这样做,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阮大铖现在还是朝廷命官,魏忠贤也只是让袁大海去查汪文言,没说让他来找阮大铖。说白了,来找阮大铖,只是袁大海希望借他之手,将本该发生的事情再次发生而已,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来主控,而不是阮大铖自己来打这“第一枪”。因此他必须换个方式和阮大铖谈,只要能将自己的目的达到便行,管他如何做呢。 心念于此,袁大海忙示意钱恩他们不要乱来,干笑一声,开口说道:“阮大人先别急着发火,难道大人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手吗” 阮大铖根本不理会袁大海,一翻白眼:“这事和你们东厂没关系”扭头吩咐:“阮宝,送客”朝袁大海看了一眼,嘴角一翘:“恕不远送” 傅櫆倒没阮大铖这般硬气,对着几个番子有些心虚,好在这里是阮府,不是他家,阮大铖对番子们不客气,影响不到他什么,因此在一边,自觉的闭上嘴巴,不说一句话。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了是不” 郭可纲火了,这姓阮的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五品官,竟敢这么嚣张,当真活腻了不成朝袁大海看了一眼,只待司房发话,就要这阮大铖好看 袁大海倒没着恼,微微摆手让郭可纲不要胡来,抱拳对阮大铖施了一礼,笑着说道:“阮大人,恕我明言,你若是不清楚这背后的黑手,恐怕即使周士朴当不上吏料的都给事中,大人你也很难当上。要知道,那幕后黑手既然决议不让大人如愿了,又怎会甘心大人美梦成真呢。” 闻言,阮大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依然是怒色,冷哼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敢问阮大人,你按序进补吏科都给事中,为何赵南星却偏偏压下你,另以周士朴进补呢” 袁大海决定从阮大铖的软肋着手,这软肋便是此人官瘾极大,一心想要往上爬,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个大好机会,又怎会甘心叫旁人抢了去呢。 你想往上爬,想当官,这就行了,只要你有欲望,就不怕你不上钩。再说,你本来就是准备那样做的,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脑袋去提醒一下而已,可谈不上什么卑鄙。 “请问大人,赵南星以前与你关系如何” “这是本官私事,与你们东厂有什么关系” 阮大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赵南星之前对自己还是不错的,现在突然摆了自己一道,让阮大铖也有些糊涂,不明白赵南星这是唱的哪一出,自己可没得罪他啊 阮大铖不想说也行,说与不说也没什么打紧,袁大海继续进行他的诱导: “那阮大人从何得知这吏科都给事中一职缺位以待,大老远从桐城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的呢” “左...” 阮大铖差点脱口就说是左光斗,好在反应快,嘴巴一张又迅速合了起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袁大海。 袁大海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大人不说,在下也知道,通知你来京城的是左光斗” 闻言,阮大铖脸颊抽动一下,没有回应。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左大人怕是信誓旦旦向你保证过,这吏科都给事中一职非你莫属了”袁大海继续进行着他的诱导。 “哼”阮大铖哼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是现在赵南星却让周士朴补了大人的位子,而据在下所知,赵南星与左光斗关系远比和大人要密近得多,大人好生想一想,左光斗推荐了大人,让大人来就职,可为什么现在这吏科都给事中却被周士朴得了呢难道这二者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系” “......” 沉默片刻,阮大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袁大海,犹豫一下,才迟疑道:“你是说,左光斗串通赵南星那老贼合伙摆了我一道” “哎” 袁大海的手却摆了起来,否认道:“事情到底是不是如此,还得阮大人自己去想,在下可没有证据来证明。” ............. 东厂百度贴吧“东厂吧”欢迎各位书友讨论剧情及相关史料。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奇怪的逻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左光斗本着照顾好友的念头,将吏科都给事中一职空缺消息通报给阮大铖,让他立即从老家赶到京城候职,但却因吏部尚书赵南星从中作梗,以工科给事中周士朴替了阮大铖,阮大铖不但没能如愿晋为都给事中,反而平调到冷水衙门工科去当给事中。 事情很清楚,也再简单不过,如果非要说是仇人的话,那显然阮大铖的仇人应该是赵南星,与左光斗是没有关系的,毕竟没有证据显示左光斗私下做了什么不利于阮大铖的手脚。所以阮大铖应该算帐的对象是赵南星,不可能是左光斗。可问题在于袁大海不能让阮大铖这样干,因为如果阮大铖只是单单去咬赵南星,那对袁大海的计划可没有好处。 水至清而无鱼。 赵南星不可怕,也容易对付,因为此人不过是个只顾团体利益的犟老头,他在吏部尚书任上干得最多,也最卖力的事情,便是不遗余力的扫除朝廷之中的非东林官员,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建树。而且他脾气暴躁,自大猖狂,眼里除了东林党的几个要人外,就没其他人了。可以说,正是这个自大狂为东林党凭空吸引了莫大的仇恨,也正是此人,将无数持中立甚至同情东林党的官员给硬生生的逼到了阉党之列。 一个骄狂至极的吏部尚书,显然不是一个难对付的人,而且东林党真正的核心也不是他赵南星,更不是首辅叶向高,而是左光斗、杨涟、高攀龙等人以及藏在幕后的那个就是事实集之兄三思啊”傅櫆不太相信左光斗会背后捅阮大铖的刀子,总觉得这是东厂人搞的诡计。 “魏忠贤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别无选择,不狠狠出一口心中恶气,我如何还有颜面留在京城之中” 本要将那番子许诺魏忠贤会保自己都给事中一职之事告诉傅櫆,但想了想,阮大铖没有将这事托出,心道若是魏忠贤真能保得了我这都给事中一职,弹劾左光斗那小人捎带上汪文言倒也是值得的,反正这狗屁东林党老子也是不想再当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奉圣夫人(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阮大铖有钱,相当有钱,二十年后他以一介布衣之身,尚且能拿出几万两银子贿赂内阁首辅周延儒,从而让他举荐的马士英能够登上高位,就足以看出他的身家有多丰厚,而现在他尚在官场之中,出手自然轻不到哪去。 两千两汇通钱庄的银票,份量极重,但阮大铖从头至尾却是浑不当回事,好像送出去的只是几张废纸般,这等豪绰的出手袁大海自愧不如,也不禁对东林党的这帮官员身家之厚心生感慨。 与后世认为东林官员大多清廉无比、家无余财不同的是,东林党官员其实都是很有钱的,除了那极个别的,如杨涟、魏大中等人外,大多数东林官员家财都是以十万计的,有的更是坐拥百万家财。当然,说这些钱财都是他们贪污得来的,那也言过其辞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东林官员都是一帮吸血鬼,因为他们贪婪的、肆无忌惮的,用各种“为民谋利”的手段将商税、矿税、茶税、盐税等原本应该上缴国库,充为朝廷开支的税银全部揣进了“私人”的口袋 这个“私人”,是一个集团,一个由地主、商人阶级所支撑起来的士绅官僚集团。而东林党,实际上就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是出身于这个利益集团因此他们执政的原则就是不断缩减士绅阶层的纳税额,减免甚至分文不交任何税赋,而将所有被减免的税赋一律摊到农民头上,这般搞法自然天怒人怨,再加上小冰河的天灾,逼得百姓没有活路,只好揭竿而起,从而断送了大明国运。 在袁大海看来,其实不管什么样的自然灾害天气,只要有地,哪怕是歉收或绝收,百姓都不至于饿死,之所以他们被逼上绝路,根本原因就是无地可种而这些土地不是集中在什么太监阉党手里,恰恰相反的是,这绝大多数的土地都被东林党所代表的地主士绅集团操控在手里,他们不需要缴纳,或者只是象征性的缴纳那么一点点的赋税而没有土地的农民们则要被东林党人敲骨吸髓,直至将他们逼上绝路 这就是东林党人的真实面目,说白了,通过各种手段为本阶层谋取利益,就是东林党执政的核心,所以,东林人士都有钱。 袁大海羡慕阮大铖这帮东林党人一个个都是阔佬,在眼红的同时也起了侵占之心,寻思等东林党彻底垮台的时候,得想办法让魏忠贤给个肥差,狠狠从东林这帮吸血鬼身上敲笔大钱出来不然还真对不住自己 ............... “司房,咱们现在去哪” 接过钱恩分来的银票,郭可纲呵呵笑着揣进了怀中,问袁大海下面干什么。有了银子,自然就应该去找乐子,上酒楼饭庄喂饱肚了,尔后找个窑子快活一下,日子,就得这般过法才是滋味。 袁大海抬头看了下天色,却道:“去找杜老五。” 杜老五是东厂子颗的掌班,也是东厂四大档头排行第二的司礼随堂太监张文元的心腹,专门负责对朝廷六部官员的查缉,手下掌握的番子和外围眼线有三百多人,在十二颗中实力是最强的。因有张文元这层关系,所以这杜老五名义上虽只是一个掌班,但在东厂之内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后台不硬的百户们见了他都不敢托大。 仅凭熊友安的供词是不足以证明汪文言犯法的,毕竟这事没有成,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汪文言承认,充其量也算是敲诈未遂,不能定他什么罪。 袁大海秉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要致人于死地这一原则,所以必须要取得汪文言收受贿赂为他人谋取不法之事的确切证据,否则是奈何不了他什么的。因此他必须找杜老五帮忙,不然就凭他手下这几个人,想一件件的查实汪文言所为,怕得查上个一年半载。显然,他等不及,也等不起。 一听要找杜老五帮忙,钱恩有些担心道:“杜老五平日里就看不上咱们卯颗,他能帮咱” 张德喜和李庆他们也都摇了摇头,杜老五的德行谁个不知道平日里从不正眼瞧过卯颗的人,仗着有张档头罩着,眼里就容不下人。现在袁大海却要找他帮忙,不是自找没趣吗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咱们是没人答理的冷板凳,谁都可以踩咱们一脚,可现在,咱们可是替厂公办事,他杜老五除非脑子坏了,不然只能乖乖跟我合作。” 袁大海不担心杜老五不会帮忙,他现在有魏忠贤这柄“尚方宝剑”在,要是杜老五真的不识时务,便在魏忠贤面前告他一状,凭魏忠贤的脾气和急于查汪文言的心情,怕再有两个张文元保着,杜老五也得人头落地。 “先别想着快活,把正事办了要紧。” 招呼一声,袁大海便带着钱恩他们去东厂找杜老五,行到丰盛胡同时,却见前面的路人跟见了鬼似的,满大街的乱跑,而紧跟在他们后面则是数十个手持棍棒的大汉,一边撵路人,一边大声呼喝“避让避让奉圣夫人归宅喽” 在那“奉圣夫人归宅喽”的叫喊声中,只见一顶无比华丽的软轿在八名太监的抬举下缓缓向胡同这边行来。轿前轿后跟了一帮子人,一眼看去怕有好几百人,男的有,女的有,有拿兵器的,也有拿些乱七八糟东西的,甚至还有拿痰盂的,穿什么的都有,好像唱大戏的一般,好不热闹。 轿子行到人群前面时,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叫道:“老祖太太千岁” 老祖太太千岁 这一奇怪的称呼叫得袁大海愣了一下,遂既失声一笑,奉圣夫人是谁,他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个大明第一奶妈客印月客少妇嘛 按说客印月现在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却被人叫做“老祖太太”,也不知她是怎么接受得了这称号的,袁大海嘿嘿一笑,忽然很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第一奶妈到底如何个大乳法,其真面目又是否如史书中所言艳媚无比.... 奉圣夫人排场真是够大的,郭可纲探了探脑袋瞅了几眼,就吐了吐舌头,撇嘴道:“听说这奉圣夫人住在咸安宫,皇上专门给她拨了八名太监抬轿,一切礼仪可是跟宫里的嫔妃一样,以前我不信,现在看来,的确是真的,她老人家这排场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得,听了那老祖太太,郭可纲真当奉圣夫人是个老太太了。 奉圣夫人的事,东厂的人一向是很忌讳的,严禁任何人擅自议论,所以钱恩知道得也不多,听了郭可纲的话,不由点了点头:“我也听说皇上不仅让奉圣夫人享受嫔妃之礼,还赐给她三十个太监和宫女,专门伺候她,但看这架势,怕这奉圣夫人手下得有好几百下人,也不知她老人家如何使唤得了这么多人的。”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假夫妻 真合伙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我也听说了,说那奉圣夫人住的院子,夏天要搭起大凉棚,以免被阳光晒到,宫里也是天天往她府上送冰,唯恐她老人家被热着了。等到了冬天,屋子里全是烧的大火炕取暖,光是后院堆积的木炭就有好几十大车,还都是上等的桃木炭” “以前俺在锦衣卫的时候,就听他们讲过,说奉圣夫人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皇上必定到她府上祝贺,赏赐给她的礼物比皇后娘娘都多听说,奉圣夫人在宫里的时候,说话可是比皇后娘娘管用得多” “是吗照你这么说,皇上对奉圣夫人可真是” 钱恩、郭可纲他们说什么,袁大海不在意,但他们一口一个“她老人家”的,却叫他感到好笑。说实在话,袁大海真的很想看看客印月到底长什么模样,是不是真的就是有沉鱼落雁之色,又或是那种叫男人看一眼便不能再挪动脚步半分的女人。 只可惜,奉圣夫人的排场太大,百多个手持棍棒的大汉早早就把胡同口给隔开了,除了跪在路两边的,其余的路人早被撵开了去。这种情况下,袁大海只能远远的看着客印月的轿子,在脑海中幻想一番她的模样,拦轿大喝一声这种事他可不敢干,因为他既不敢得罪天启,更不敢得罪魏忠贤。要知道,客印月除了是与当今皇帝保持某种特别关系的奶妈外,还有着一个很重要的身份她是魏忠贤的老婆。 当然,这个“老婆”不是真的指妻子,而是宫里对于太监和宫女在一起的特定称呼“对食”。在宫中那种封闭的环境下,太监和宫女难免会感到生活无趣,加上生理的缘故,很自然便产生了假夫妻的行为,俗称“对食”。 从字面上看,对食就是男女合伙吃饭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临时夫妻,但却不能真的“那个”,心理上的安慰要远大于生理上的互补。一般对食的宫女,另有一个说法叫“菜户”,客印月便是一个“菜户”,不过她原先是乾清宫管事兼兵杖局掌印太监魏朝的“菜户”,而不是魏忠贤的“菜户”。 魏朝是最早伺候天启的太监,天启对他也一直很信任,刚一即位,就提拔魏朝担任乾清宫管事太监兼掌兵仗局,算得上是皇恩浩荡了。而魏朝因为和客印月在天启未当皇帝前就在跟前伺候,两人年纪又差不多,日久生情,二人便做起了一对假鸳鸯来,也算是同甘共苦过。 客印月有了魏朝,所以后来居上的魏忠贤便是个“小三”,而且魏朝与他是结拜兄弟,因此客印月可以算得上是魏忠贤的嫂嫂。 按理说,魏忠贤这个“小三”是没办法勾搭上嫂嫂的,不过因为魏朝升官以后,可能是事务太多,忙得顾不上“妻子”,于是心生色胆的魏忠贤决定趁虚而入,取代魏朝。事情发展也正如魏忠贤所愿,客印月对于“送上门来”的魏忠贤大喜过望,于是乎,两人也做起了假鸳鸯,最后索性干掉魏朝,光明正大的对食起来。 对于客印月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何以看得上年近五十的魏忠贤,袁大海也很困惑,他记得后世有一个说法是,魏忠贤当年自宫时余势未尽,仍能应付房事,且精通“房中术”,口活甚好,而客氏又生性好淫,出于生理需要,自然对技术上佳的魏忠贤大为青睐。 但在袁大海看来,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客印月在天启登基后,便麻雀变凤凰,她是可以自由出入宫中的,而且天启还在宫外给她置了大宅,因此她完全可以找些小白脸供自己淫.欲,没必要非要找老头魏忠贤。再说,口技再好的人能比得上真枪实弹来得痛快吗 史料中有迹可寻充为客印月幕中之宾的便有一人,而且还是一个大人物,此人便是天启二年进入内阁的沈潅。沈潅是比顾秉谦更早投靠魏忠贤的朝廷大官,也是第一个投效的阁臣,他生来长了一副好皮囊,一表人材、文质彬彬的。据说他跟客印月便有一腿,有一段时间,客印月经常出宫,目的就是与沈潅幽会。 魏忠贤在天启元年执掌东厂后,耳目就很灵通,对于客沈二人的偷情行为自然清楚,但清楚归清楚,却只能干瞪眼,由着沈潅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不敢拿他如何。之所以如此忍气吞声的原因在于魏忠贤不敢得罪客印月,因为论及在天启面前的宠信程度,魏忠贤自知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奉圣夫人的,所以这亏只能吃下,不然怎么办指望皇上能帮自己门都没有 但不能对付沈潅不代表魏忠贤就甘心被人戴绿帽子了,不知是哪个心腹献的计,于是只要客印月一出宫,魏忠贤就矫诏说有急事让她马上回宫。圣旨谁敢违抗无奈之下,客印月只好乖乖回宫,沈潅这人也短命,天启三年便翘了辫子,打这之后,魏忠贤总算去了个心病。至于沈潅之后,还有没有人和客印月有一腿,袁大海就不清楚了。 有沈潅的例子在,故袁大海可不相信客印月真的爱上魏大裆了,天启登基后,可以说便没有人能够约束已经贵为奉圣夫人,享受与嫔妃一样礼制的客印月,所以袁大海的分析便是客印月之所以继续和魏忠贤保持对食关系的原因在于,她需要在宫里有一个帮手 客印月只是个奶妈,哪怕皇帝再如何宠她,她的地位再如何高,只要控制不了内廷,她终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的。因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必须想办法控制司礼监,而自己的对食魏忠贤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帮手。 这是一场交易,袁大海如此判断客印月与魏忠贤的关系,说他们是假夫妻倒不如说他们是真合伙人更为恰当。 ............... 客印月的轿子已经进了胡同口,道路两边的人群也开始起身,看样子“老祖太太”的轿子已经进了府,袁大海便不再耽搁,转头见郭可纲和张德喜他们还在说着奉圣夫人的街闻巷议,不由提醒他们道:“打今儿起,奉圣夫人的事你们不要再瞎说,上面的规矩你们不是不知道,要是叫有心人听了,难保没人来寻咱们的麻烦。” “是,司房” 听袁大海这么说,郭可纲他们忙打住不敢再说,答应一声后跟在袁大海后面继续向东厂走去。经过丰盛胡同口时,袁大海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胡同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下人模样的小厮在清扫一所宅院前的灰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大人很俊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亲身走在北京城中,袁大海可是切实体会到了大明朝的繁华。从丰盛胡同那里一路向东后,道路两边便都是各式商铺,店中摆放的货物琳琅满目,看得人是目不暇接。 路经城隍庙市时,袁大海更是开了眼界,这城隍庙市可是京城最大的集市,与后世商业街一般,从东到西绵延三四里里,了一句:“怎么,我们跟冯大人叙旧,也碍着你们东厂了” 跟冯大人叙旧 袁大海一愣:怎么,这人不是姑娘 愣着的功夫,钱恩、郭可纲他们也赶到了,见着黄权,几人也都跟着愣了一下,都有些心虚,毕竟十几天前跑人老家去敲了人老爹一笔竹杠,现在见着人,难免头皮有些发麻。 黄权见袁大海愣在那,以为对方没理了,不由得意的对着那还捂着脸的人笑道:“我说冯大人,见着没,东厂的人以为我们在欺负你呢,你可不能不替我们说句话,要不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被黄权叫冯大人的那人好像没听见黄权在说什么,仍然捂着脸不吭声,只不过屁股却好像忍不住似的,不经意的夹了一夹,还往上提了一下,看得袁大海是差点就要晕倒。 见人不答理自己,黄权眼珠一转,声音突然提高起来,扬声道:“哎,各位,各位,都停一停,停一停,在下要告诉各位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话说今儿个翰林院可是出了件大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冯大人身子动了一下,好像受到什么剌激般急眼了,脸也不捂了,伸手指着黄权又羞又怒道:“黄权,够了,你这么羞辱我,安的什么心思” 他这一伸手,不但袁大海呆住了,在场围观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原来这人竟然长得跟水做得般,唇红齿白,宛若处女,别提有多俊俏了前腰间还束着条白绫长穗绦,上面系了块羊脂白玉,配上那张俊俏的脸,怕也就那红楼梦中的贾宝玉能与之媲美了吧。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宝哥哥冯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好一个俊美的宝哥哥 袁大海不好男风,但眼前这人还是让他忍不住暗赞一声。单从脸蛋上看,袁大海无法估出他的年纪,因为这张“宝玉哥哥”式的小脸看起来实在太嫩了。不过既然黄权叫他“冯大人”,那么此人肯定是朝廷官员,如此一来,怕年龄应该有三十左右,但无论怎么看,这姓冯的都不像三十左右的人,说他刚刚及冠之年,怕都有人信。 这人是谁袁大海在脑海中想了想:没听说万历和天启年间有哪个姓冯的神童十几岁就中进士当官的啊 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这冯大人到底是何方人物,袁大海不禁有些头疼,索性不再去想,准备立即走人忙自己的事去。这姓冯的从上到下可是正宗一男人,自己又不好那口,还留在这里做甚 但抬眼见到黄权那脸无赖样时,袁大海的脚步不自觉得就不想动了。他决定留下来看看,看看这姓冯的到底是何来头,黄权又干吗如此戏耍同僚 官场之上,讲究个人缘,和气,大家都是替皇上办差的,地位又差不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当然要互相照顾、共同进步才对,而似黄权这般公然在大街上跟调戏良家妇女般对待同僚,可当真少见,也是稀奇得很。这种做法无疑是彻底不将同事放在眼里,往死里得罪的,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无外乎两个,一个就是自大猖狂极点如赵南星之流,另一个则是愚蠢至极,脑子烧坏了的。黄权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仅从目前所见这幕来说,怕多半是前者,联想到黄权是赵南星的门生,袁大海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 想到这里,袁大海看热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身边钱恩、张德喜他们自然也是好热闹,当下五个番子大喇喇的往那一站,当起看客来了。 围观的人群很多,但大多都集中在黄权等人的身后,而站在袁大海他们这边的人寥寥无几。有,也是躲得远远的,好像袁大海他们是瘟神般,轻易靠不得。好在袁大海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也不以为意,不然恐怕心就真的要“叭凉叭凉”了,这哪是军民鱼水情啊,分明就是水火不容嘛 东厂两百年的威名可不是盖的,虽然这几年魏大裆管得严了些,东厂不似以前那么嚣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年积威,百姓们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袁大海无法计较这些百姓对自己的疏远。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百姓们一见东厂的人就眉开颜笑,鸡蛋白菜可劲送,上演一出水融的和谐场面,那东厂也算是废了。 一个搞特务工作的组织当真混成这般模样,也算是古往今来的奇葩了。 “宝玉哥”冯大人现在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指着黄权的手抖得厉害,脸色也是苍白一片,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之中满是怒火,若不是他一向胆小,习惯忍气吞声,不愿撕破脸皮,恐怕当场就能和黄权掐起来,来个彻底的斯文扫地。 黄权也不怕这冯大人,对方越生气,他越高兴,至于一边看热闹的东厂番子,他更是不怕,自己的老师是吏部尚书,用得着怕你们这帮阉狗的爪牙吗 斜眼瞄了下袁大海他们,便不去理会,在那对着“宝哥哥”嬉皮笑脸道:“怎么你冯铨能做,咱们就不能说吗再说这是好事,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冯大人在翰林院人中缘如此之好,咱们不替你嚷嚷,京城中又有谁知道呢”说着转身对几个同伴们叫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咱们一向对冯大人亲近得很,现尔今冯大人有这美事,咱们自然要替你多传扬传扬才是,嘿嘿” 黄权的几个同伴发出异样的笑声,好像几个嫖客进了窑子般,十分的猥琐不堪。袁大海也搞不清他们是不是和黄权一样都是各部的官员,但见他们这样,不由心生鄙视,暗道要是这几个家伙都是官员,那大明的官员素质也未免太差了些吧 鄙视黄权等人的同时,袁大海也同样在鄙视“宝哥哥”冯大人,因为在黄权的提醒下,他终于想起冯大人冯铨是何方人物了,不就是那个汉奸冯铨嘛 他娘的,一个汉奸竟然长得如此一个好脸蛋,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先前还赞叹冯铨长得俊美,现在却是越看越不顺眼,就好像眼前是只苍蝇般,十足的倒人胃口。 拔脚便想走人,但鬼使神差的,不知为什么,袁大海还是没有动。让他动不了的原因在于他想到了这冯铨是有利用价值的,因为这人在当汉奸前,也是阉党的骨干成员,在魏忠贤面前可是十分说得上话的。 既然这小子马上就要投靠魏忠贤,那不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为日后打个伏笔,却是浪费良机了。 看冯铨被黄权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就欺负成这样,可想而知他现在肯定是十分的不如意,正处落难中吧。 投资,就得投在落难之时,等人飞黄腾达再去投资,那可就是马后炮了。 不管对方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现在对自己有用,袁大海都要用起来,当下便打定主意帮冯铨一把,至少也要帮他将黄权他们撵走,好歹也落个人情,混个面熟再说。 这边正想着如何帮冯铨一把,好来个感情投资,那边站在黄权身后的另一年轻男子突然叫了句:“我们可听说了,缪谕德使了一手好枪法,弄得冯大人你是乐呵呵的,想必这滋味十分好受,要不,冯大人你给我们说说,让咱们也开开眼” 闻听这话,黄权也乐了,不住点头,冲着冯铨一脸淫笑:“大家都是同僚,有好事冯大人怎么能忘记咱,那也太不够意思了,趁着大伙都在,你给咱们说说” 听了二人的话,冯铨的脸涨得通红,他终是不能再忍受下去,怒吼一声:“够了我冯铨就是再软弱,也不能被你们如此糟贱”话音未落,就举起拳头朝黄权砸去,不想黄权却躲都不躲,两手一伸便将冯铨给拦住了,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与那市井小民一般有辱斯文呢,再说,冯大人你这身板,是动手的料吗”说完,两手一用力便将冯铨向前推去。 眼看得冯铨就要摔个底朝天时,却见袁大海突然冲出,一把拦腰抱住就要跌到的冯铨,一边对自己的手下们叫道:“把这个公然殴打朝廷命官的歹徒给我拿到东厂去”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大明官员好男风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一听拿人,郭可纲、张德喜他们立即抽刀在手,几人呼啦一下就将黄权给围了起来。没等黄权回过神来,胳膊就是一痛,已然被按倒在地。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王法” 惊恐之下,黄权不断挣扎,他身后那几个同伴见状,也是吃了一惊,但在几个如狼似虎的番子面前,却是没人敢硬着头皮上前帮黄权一把,只能在那群情激昂叫道:“你们东厂的人还有没有王法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街行凶” “快把人放了,不然本官定上折奏你们东厂一本” “”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围观的路人们也给看呆了,一边是东厂的番子,一边好像是朝廷的官员,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起自家人了嘛 袁大海不理会那些人的鼓噪,而是一脸关切的问脸气得又红又青的冯铨:“冯大人,你要不要紧” “不不要紧” 这已是自己第二次被东厂的这个番子扶起来了,望着对方关心的面孔,冯铨却不知道是不是要感激对方。在那迟疑数秒后,终是轻声说了句:“多谢。” “区区小事,有何可谢的。” 袁大海笑着摇了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脸被按得结结实实的黄权,轻声问冯铨:“大人是朝廷命官,但此人却公然殴打大人,大人可是要将此人法办若是,在下便将这狂徒拿回东厂去了” “法办” 冯铨怔了一下,旋即叹口气,道:“这人是工部主事黄权,倒不是什么歹徒。”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们东厂还是不要多事了,将此人放了吧,不然”话到这里,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担心的看了一眼袁大海。 看来冯铨是在提醒自己黄权背后那位吏部尚书不好得罪了。冯铨这般为自己着想,袁大海不由对他稍为改观,点头道:“好,既然冯大人不愿追究此人,我等自然不会多事。” 说完转身走到黄权面前,见黄权的同伴们还在威言恐吓自己,不由怒眼一瞪,顿时吓得这些人不敢吱声,犹有不甘的看着。 袁大海现在总算看出来了,黄权的这些个同伴怕多半与他一样,都是各部的小官,否则,断不然会如此怂包样,哪怕只一个四品官在,都不会表现得这么窝囊。 “我是工部主事,朝廷命官,你们东厂的人凭什么抓我快把本官放了,不然要你们好看”黄权一见袁大海,不由再次气愤的叫嚷起来。 “他娘的,嘴倒硬” 郭可纲恼他嘴硬,手上微一用力,顿时把黄权疼得“唉唉”直叫。 “司房,把这小子带回去” 张德喜一脸喜色,这人可是个财主,带回去正好再脱他一层皮,不想袁大海却挥手吩咐他们把人放了。 “放了”众人俱是一怔,怎么就给放了 袁大海没有与手下解释什么,而是蹲下身去沉声对黄权道:“算你走运,冯大人不愿追究你,你走吧。” “哼” 被放开后,黄权一边活动着两个手腕,一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袁大海,扔下一句狠话“你等着”后转头便走,那几个同伴见状,忙也跟着黄权快步离开此地。这几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看他们又是捏拳,又是挥手的样子,八成是在商量如何去告袁大海一状,说不得这状直接便能告到赵南星那,罪名也多半是阉党爪牙目无朝廷命官什么... “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是不是想跟我们回东厂” 待黄权他们走后,袁大海便叫钱恩他们将围观的百姓驱散,见冯铨还站在那,屁股老是一动一动的,好像十分疼痛,不由上前关心的问道:“大人是不是行动不便需不需要我们送大人回府” 袁大海的好意让冯铨下意识的脸又红了一下,连忙挥手婉拒:“啊不用不用本官无妨,我家离此不远,走几步便到,多谢阁下好意”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了几步,不料步子突然一晃,差点一个跄踉再次跌倒。 见冯铨走路这样,袁大海不禁奇怪,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念头,上前不由分说便将冯铨背起,说道:“大人走路都不稳了,还是让在下送大人一程吧。” “这怎么使得快将我放下” 冯铨可不愿与东厂的人如此近乎,连说几声要对方将自己放下,不想对方却不肯松手,他又不敢轻动,因为一动屁股就痛得厉害,无奈何,只好将自己住在哪里告诉了袁大海,任由对方背着自己回去。 见司房如此做好事,钱恩他们也稀奇了,均想司房这般做,肯定在打这冯大人什么主意吧,心念至此,皆是一乐,忙在后紧跟着,不时还上前搭把手。但一触及冯铨的臀部时,冯铨总跟触电般往上猛的一提。 冯铨家倒真的不远,在一三岔路口旁的胡同里,院子不大也不小,家中有一老仆,见几个番子把自家主人给背了回来,不由吓了一跳,以为主人出啥事了,但见主人无恙,这才在放下心来。 在那老仆的帮助下,袁大海一直将冯铨背进了堂屋,尔后将他轻轻的放在一张椅子上。见对方背得自己一头大汗的,冯铨有些过意不去,吩咐老仆快去端来茶水,请袁大海和手下们歇上一歇。 但正面对着冯铨的袁大海却在背后将左手摆了摆,示意钱恩他们到外面去,后者见状,忙借口屋里不凉快,带着张德喜他们就出了屋子。老仆将茶水端上来后,也退了出去。 冯铨可能也是口喝,端起茶碗来饮了一口后,才想起还不知道眼前这番子叫什么名字,忙作辑施了一礼,道:“冯某今日得阁下照顾颇多,却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噢,在下东厂司房袁大海,冯大人就叫在下大海好了。” 袁大海笑着说了,数秒之后,却开口问道:“冯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却不知当问不当问” “这是在我府中,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好了。” 冯铨没有多想,对方算是自己恩人,有不解之处自是要为之解惑。俗话说得好,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且看这番子倒也不像坏人,应是值得结交之人。 “既然那黄权是工部主事,与大人是同朝为官,却不知今日为何那样刁难大人”袁大海本想是用“调戏”二字的,但想来不妥,话到嘴边改成了“刁难”。 听袁大海问这个,冯铨不禁心中一痛,神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见他这样,袁大海更是奇怪了,十分不解道:“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不妨说与在下听听,或许在下能帮得上什么忙。” “我唉...” 冯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睁眼苦笑一声:“这是本官毕生耻辱,你们东厂的人又如何能帮得了我” 袁大海不同意这话,世上之事,只怕有心人,否则都有解决之道。便道:“大人不说,又怎知在下帮不了你呢”见冯铨犹豫不决,不由又道:“恕在下直言,怕大人这难言之隐现在已是路人皆知,既如此,大人又何必隐瞒呢。”他这是在说黄权了,既然工部的黄权都能知道冯铨这难言之事,那显然,冯铨这难言之事已然传播甚广。 听了这话,冯铨不由一怔,遂既点了点头,痛苦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这事已经传开,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轻叹一声:“罢了,这事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本官已经没有什么脸面了,多一人知道,少一人知道,又有什么打紧的” “大人请说。”袁大海轻声说道。 冯铨却没有直接将这事说出来,而是问他道:“袁司房可知我大明官员最好何物” 嗯这个问题袁大海真不好回答,好官好钱好女人的多了,如何能有标准答案,当下老实回道:“这个在下真不知,还请大人明言。” 见袁大海不知,冯铨忍不住又苦笑一声,尔后轻声说道:“我大明官员最好之物不是金,不是银,也不是权势,而是那男风。”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龌龊的翰林院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大明官员好男风 冯铨的这个答案让袁大海一阵蛋疼,旋即想到后世有很多明代笔记小说中有过记载,言道许多读书人和当官的除了妻妾外,家中往往还配有年少俊美的书童。这些读书人与官员将与妻妾的房事称为“内交”,相对地,与这些书童同性之间的关系则称为“外交”。 内交,外交 想到这两个词语,袁大海不由哑然失笑,好在脸部表情幅度不大,不然,恐怕冯铨就要多心了。 “官场之上,往往充斥好男风之辈,他们偏好花的滋味,将男作女一般样交欢淫乐,意乱心迷,无耻透顶,却美其名曰为“翰林风月”,当真是不要脸得很” 冯铨说着说着,突然语气变得十分愤怒起来,不知何时,双眼之中竟然有泪痕出现,再加上他这张俊俏之脸,竟让袁大海想到那“梨花带雨”的成语来,但很快就强迫自己不能再继续联想下去,因为现在的冯铨真的很妖,很妖...... 所谓好男风,自然便是指同性恋,对这一畸形形为,袁大海自然是不赞同的,在他看来,这是一种病,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病,是一种变态欲望发泄,而有这种病的人,如同生产线上的次品一般,注定是要被人类发展所抛弃的。现在听冯铨说大明的官员竟然普遍好男风,还引以为豪,这不由让袁大海一阵纠结:什么世道,什么品味 可这好男风跟冯铨有什么关系,听你的语气显然是不认同这种形为的,既然如此,你哭个什么 袁大海被冯铨这表情弄懵了,一头雾水的望着对方。 见袁大海盯着自己看,冯铨不由脸一红,借喝茶之机用袖袍抹去泪水,继而才道:“袁司房看我长相如何” “这个” 听了冯铨的问题,袁大海一个激灵,一个男人问另一个男人自己长得如何,的确是一个尴尬而异样的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冯铨,吱吱唔唔的不敢吭声。 冯铨这会表现得却比他大度多了,挥手笑道:“袁司房但说无妨。” 避不了了,袁大海只好如实道:“恕在下直言,冯大人有潘安之貌” “潘安之貌潘安之貌” 冯铨苦笑一声,袁大海的这个回答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事实上自己长得的确是太过俊美,然正是因为这太过俊美,才使自己受了那奇耻大辱 一想到今日在翰林院发生的那不堪提起之事,冯铨便心如刀割,当真是想一头撞死算了 见冯铨突然沉默下来,表情那般痛苦,袁大海心却更痒痒,急于想知道冯铨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当下不由轻声叫了句:“冯大人” 听了这声叫唤,冯铨轻轻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袁大海,叹道:“其实我只是个小小的翰林编修,当不得袁司房这声大人之称的”说到这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不再犹豫,凝声便道:“袁司房可知,翰林院中那帮同僚平日是如何待我的” 袁大海摇了摇头,你冯铨在翰林院里的事,叫我如何知晓 “他们便是将我视为那貌美书童般对待的” 说完这话,冯铨的右手已经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茶碗也翻了。 娈童 袁大海也差点脱口叫出来娈童二字,冯铨所说实在是太让他难以置信了,简直是闻所未闻,一个翰林院的编修竟然被自己的同事当作娈童看待,这事随便说给哪个听,恐怕都不会相信 “袁司房不信” 见袁大海这般震惊,冯铨决定不再藏着咽着,反正这事现在已经人尽皆知,自己不说,人家迟早知道。当下痛苦的说出了一件让袁大海听完之后足足愣了半柱香的荒唐事 原来明代官场之上极好男风,其他各部衙门倒还好,翰林院中此风却是最甚因为这帮翰林都是清闲官,平日里无所事事,不是狎妓就是嫖娈童,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一路货色。冯铨长得如此俊美,加上位卑职小,自然就成了这帮翰林院“色狼”调戏的对象。 初时冯铨那帮同僚虽然戏弄他,但却只是言语调戏,倒没人真的敢骑到他身上,可怜,冯铨的命真苦,偏偏摊上个左谕德缪昌期,此人是蒙古人,长得极为粗壮,一点也不像个读书人,但他却是首辅叶向高的门生,所任“左谕德”一职是专管太子读书的。但现在天启刚刚登基,又年轻,没有太子可供左老师教育,于是他闲来无事,贼眼便盯到了冯铨身上。 就在今天上午,许是饥渴难耐,实在是受不了,缪昌期趁屋里没人,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冯铨给强暴了如果单单是被缪昌期强暴,那还算了,毕竟没人知道,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只要不外泄,冯铨总是能把脸面保下来的。哪知这缪昌期真不是东西,办完事后,就在冯铨的哭泣声中扬长而去,没过多久,呼拉拉一下涌来十几个翰林院的人。 见到这么多同僚过来,冯铨还天真的以为同僚们会替自己出气,哪知这帮同僚进屋之后,围着光着屁股的冯铨打量半响,尔后竟然把门又关上了,在冯铨的苦苦哀求声中,将他再次轮暴了 “这帮衣冠禽兽” 冯铨说完,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再也忍不住,以脸掩面趴在桌上嚎啕就大哭起来,哭得那个叫惨啊。 同情,万分的同情,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同情心,那真是畜生了,想到冯铨的屁股被一个蒙古大汉外领十来个翰林进士给一一操过,袁大海心中那个暴寒情不自禁的一个哆嗦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后世,那肯定立即成为一个“门”,轰动一时,相关人员也要受到严厉处罚,但在大明,这种事却是司空见惯,就连万历皇帝在宫里都养了几个男宠,世风如此,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一个官员在自己的办公地点被自己的上司和同事奸污,这就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一个男人,竟然被另一帮男人给“玷污”,这仇不报,还他娘的有脸活吗 “冯大人,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尔今之计,大人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震怒的袁大海忘记自己还有大事要办了,竟然劝冯铨去报仇,当然,血债血偿这个词用得是不恰当的,肉债肉偿差不多。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要报仇 入阉党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新的一周,东厂自发书来,已稳占历史类新书三大榜首位,现向首页新书榜发起冲剌,能够冲到第几位完全由读者的支持决定 收藏、推荐、评论、读者印象,乃至打赏,骨头统统要喜欢历史的读者朋友,请你们支持历史类作品的崛起 请东厂的档头、百户、司房、掌班、番子们与骨头一起共同演绎阉党传奇、再造厂卫荣光 另ps:冯铨于翰林院中被同僚轮暴取于史实。 ........... 血债血偿 袁大海的不恰当用词让冯铨的哭声嘎然而止,神情尴尬之中又带有几分羞怒,巴巴的望着袁大海,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在外的钱恩等人听到屋内传来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冲了进来,冯铨的老仆也是提心吊胆的跟在后面,待见到自家少主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不由一脸疑惑,时而看看少主,时而看看那东厂番子,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司房” 郭可纲刚要问,就被袁大海止住了,吩咐他们道:“这里没什么事,你们都退出去。” “是,司房” 钱恩他们虽心中疑惑,但却依言退了出去,冯铨也朝自己的老仆挥了挥手,让他出去,这种事情旁人知道也就算了,要是连自己的老仆也知道,那冯铨可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待众人退下后,冯铨叹了口气,盯着翻倒在桌上的茶碗看了片刻,这才抬起来头来,迟疑一声说道:“袁司房方才是让我报仇” “正是” 袁大海点了点头,一脸义愤道:“缪昌期等人身为朝廷官员,却无德无良,对大人做出那等令人不耻之事,大人若不报仇,试问大人还有何脸面在这世上为人” 袁大海这话说得很重,似乎冯铨不与缪昌期他们算帐的话,就应该一头撞死,这让冯铨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过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却被人当成娈童般糟践,换谁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但是这仇真能报得了 他感激袁大海的义愤,可这报仇一说却是万万不可的,当下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何尝不想找他们算帐,出这口心中恶气,可是可是” 连说两个“可是”,冯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受气包的样子看得袁大海有些急燥:这还他娘的是个男人吗 急燥归急燥,可是左看右看,冯铨这厮长得还真不像男人... 袁大海有些灰心,他从没想到冯铨会是这种窝囊之辈,自己出于义愤要帮他一把,可不是真的想要为他这汉奸出头。若他自己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那这事也就当个乐,管他呢反正脸皮和屁股都是你自个的,你自己不要,别人又凭什么替你要 “怎么冯大人难道怕了缪昌期他们” “袁司房,你的好意我心领,可是你笑我也好,不耻我也好,这报仇一事却是万万做不得的。” 冯铨不愿被袁大海看轻,不敢直视袁大海的眼神,垂下眼皮轻声说道: “缪谕德绝不是我小小编修能够扳倒的,再说大明律法之中也没有条文可以治他们的罪,你叫我如何去报仇呢纵是上告到刑部、都察院,部堂们又岂会受理恐怕到时我也只是惹人更加耻笑而已唉,既然明知结果会是这样,我又何苦再叫人去耻笑呢要是事情闹将起来,恐怕我就连翰林编修也当不成了...我冯铨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不就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嘛...倘若无法立足官场之中,我这人生又有何趣呢” 冯铨的话让袁大海一愣,不说现在,就是后世也没有对强暴男人的相关定罪条文,若是冯铨去上告,这事还真是没处受理。而且缪昌期和翰林院的那帮人怕到时也饶不了冯铨,冯铨现在就跟个蚂蚁样,谁都可以捏死他。权衡利弊,好像冯铨最好的选择还真是要忍气吞声下去。 不过难道仅仅因为无处可告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吗难道因为害怕丢官,就要跟条狗一样继续向欺凌自己的人摇尾吗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袁大海身上,恐怕早就拿刀去砍人了,但是人与人不同,冯铨是冯铨,袁大海是袁大海,两个性格不同的人根本想不到一处去。见冯铨一脸死了爹的样子,袁大海郁闷不已,突然心中一动,不由激将道: “恐怕冯大人怕的不是无处可告,而是怕的缪昌期和他身后那位首辅吧” “是,我是不敢得罪叶首辅。” 冯铨倒坦白,一点也不否认,直接就承认自己是怕叶向高,这让想激他一激的袁大海哑口无言,半响过后也恼了,一拍桌子怒道:“难道你真就要忍气吞声过日子,当这事没发生” “” 冯铨的脸还是低在那,见他这样,袁大海真火了,恨不得踹他一脚。强忍住冲动,索性骂道:“他妈的,泥人还有三分性呢,你冯铨堂堂一个翰林编修,也是父母养的,却怎的如此不要脸皮呢” 听了这话,冯铨的身子动了一下,自尊心受到打击了,下意识张嘴就驳道:“不是” 袁大海鼻子一“哧”:“有什么不是我看你就是你就他娘的是个可怜虫狗都能来咬你一口,被咬之后,你还得管狗叫大爷” “住嘴” 袁大海的话有点刻薄了,冯铨虽然怕,但也不是一点气性也没有,当着人面说这种话,再窝囊的人也受不了。冯铨气得“豁”的一下站了起来,吼道:“我不是”这一吼却是牵得他的屁股一阵发痛。 “不是你凭什么说你不是,你就是如果不是,你就拿出个男人样子来,去报仇啊”见冯铨来了性子,袁大海忙继续激他。 “我是想报仇,可是怎么报他缪昌期是叶阁老的门生,又是我的上司,我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拿什么和他斗” “是不错,凭冯大人如今的官职,是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不代表这世上就没人可以帮大人出这口恶气了”袁大海要“请君入瓮”了。 冯铨没有多想,没好气的道:“这世上还有何人能为我做主” 闻言,袁大海忙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 冯铨一愣,遂既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般,毫不避违道:“恕我直言,袁司房不过是东厂小小司房,官不至百户,品不够入流,如何能替我做主” 袁大海“哎”了一声,挥手笑道:“在下是不能替大人作主,但是冯大人不要忘记,在下可是东厂的” “你是说”冯铨心中一动,想到什么,不由眼睛一亮,是了,若说这世上还有谁人不怕叶向高,怕就是那位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了 “不错,是魏公公只要魏公公出手帮你,天大的仇你也能报得了” 袁大海说到现在,除了因为义愤要帮冯铨报仇外,更重要的原因便是要请这位冯大人加入阉党阵线,从而在阉党之中安插自己的第一个“合伙人”。 不想冯铨却突然犹豫起来,吱唔道:“可是魏公公与我素未谋面,他又如何肯为我这无名小卒得罪叶阁老呢” “这个大人不用担心,只要大人愿意听我的,在下保证魏公公一定会为大人惩治那些无耻之徒” 冯铨的担心,袁大海完全可以替他打包票,绝对的自信,拿人头担保都没问题。 冯铨还是在犹豫,他虽然不是东林党,但向来对那些投靠魏忠贤的三党中人看不起,觉得他们投奔一个太监实在是无耻,可现在却轮到自己去投靠一个太监,乞求这个太监能够帮自己出气报仇,自然,心中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袁大海可不能让冯铨想太多,他得趁热打铁,赶紧将冯铨“引诱”进阉党队伍当中,忙断然一喝道:“冯大人是想继续被他人凌辱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还是想一洗前耻,扬眉吐气可全在大人一念之间,若是大人当真不愿听在下所劝,那在下也无话可说告辞” 一听袁大海要走,冯铨也急了,缪昌期和黄权那帮东林党人如此欺负自己,自己凭什么不能去投魏忠贤袁大海说得没错,普天之下能帮自己出气的人也唯魏忠贤一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想的 咬牙说道:“还请袁司房替我向魏公公引见一番他日若能得报这大辱之仇,冯铨必视司房为再生父母”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四大档头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一声“再生父母”让袁大海对冯铨油然心生“敬意”。抱拳笑道:“冯大人不必如此,我袁大海生性好打抱不平,尤受不得那欺凌弱小之辈,所谓路见不平尚能拔刀相助,今大人遭遇,实是在下生平未所闻也,义愤填膺自不当言。我之为大人向魏公公引见,只为能助大人出得心中这口恶气,教训那帮无耻之徒便是大人且在家休养,在下这便去为大人求见厂公。” 闻言,冯铨一阵激动,忙深深作了一辑:“多谢袁司房” “好说,好说。”袁大海忙也还了一礼,告辞道:“如此,在下先告辞,待有准信下来,在下便使人来告知大人一声。” “有劳袁司房费心了” 能否得魏忠贤召见,可全着落在袁大海身上,冯铨不敢怠慢,不顾屁股疼痛,强忍着便要送袁大海。袁大海见他那幅难受样,好笑不已,坚持不要冯铨送,冯铨无奈,这才叫来老仆送他们出府。 出了冯家后,袁大海一刻也不耽搁,直奔东厂而去,替冯铨向魏忠贤引见固然重要,但是找杜老五帮忙查汪文言更重要。 . 自到魏忠贤私宅值守,已有半月未回过东厂,前脚刚踏进东厂大门,袁大海便觉厂内气氛与往常不同。从大门直通衙门大堂的校场之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几十杆挂有“东缉事厂”、“提督东厂掌印”、“朝廷心腹”的大旗随风飘荡,呼拉啦的响个不停。 “人呢” 张德喜东张西望一会,确信除了那些旗杆外就再也没有一人,不禁有些奇怪。现在这点既不是吃饭的时辰,也不是放班,昨就连人影都见不到了呢 大门处的一个与袁大海往日关系不错的番子陈奎见他们愣在那里,便上前低声告诉他们:“别看了,人都在大堂候着呢,三档头和四档头来了。” 来个两个大档头袁大海心中一突,忙问陈奎:“有说什么事吗” “不知道。”陈奎朝里面瞄了一眼,摇了摇头:“你们既然来了,就去大堂看看吧,说不得有什么好事呢。”说完便不理会已经升为司房的袁大海,自顾自的继续去大门值守去了。 “司房,咱们要不要进去” 钱恩有些打鼓,他对那几个太监着实有些怕,尤其是大档头孟忠,大白天的站在那,活脱脱的就跟个死人一样,看着就渗得慌,更别提听他训话了。三档头和四档头虽没有孟大档头那么吓人,但一个个也是厉害角色,钱恩是真心不想看见他们。 郭可纲和李庆他们也不想去大堂,一个个面露苦色的望着袁大海。 袁大海知道,东厂的这四个大档头其实就是宫里的四个太监,分别是司礼秉笔太监孟忠、司礼随堂太监张文元、尚宝监掌印太监刘应坤、兵仗局掌印太监李朝钦。这四人中,孟忠和李朝钦袁大海是见过的。 孟忠年纪可能比魏忠贤还要大,一脸的老人斑,说话就好像接不上气般,说两句就要停下歇上一会,而且奇瘦,用骨瘦如柴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有时候,袁大海也纳闷,不知道这样一个马上就要见阎王的老太监何以成了东厂四大档头之首的,而且还是司礼秉笔如此地位,怕在内廷之中也只有李永贞能与他抗衡了。 不过人不可貌相的道理袁大海还是懂的,孟忠一把年纪却能担此高位,肯定有其过人之处,因此袁大海从来不敢小看这个老太监。 最近一次见李朝钦是去年十月份,此人年纪比孟忠小得多,刚至中年,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掌着兵仗局。兵仗局和御马监一样,是内廷的两个武装衙门,只不过前者是专管兵器盔甲,而后者却是直接统兵。 对李朝钦,袁大海说不出什么印象,因为这人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放在人群中也是那种一眼就找不到的主。张文元和刘应坤二人,袁大海却都是只听过名字,没有见过真人。前者便是杜老五的后台,后者则管着尚宝监,东厂这边几乎不来,如果说四大档头中谁最名不符实,恐怕便是这刘应坤刘公公了。 手下们的心思袁大海如何不知道,但难得四大档头来了两个,还有一个是自己没见过的,他便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总是要亲眼眼见见这些档头的真面目才是。当下便不顾手下们的苦脸,把手一挥,喝道:“既然档头们来了,那咱们更应该去拜见才是。都别拉着脸了,走吧” ............ 东厂的大堂衙门很大,比起六部都大,袁大海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大小番子把正堂挤了个水泄不通,但人这么多,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让人窒息。 人太多,自己又是个小角色,袁大海当然不好往里硬挤,便领着钱恩他们站在外面,踮着脚尖朝里望去,可惜,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无奈,只能站在那听着。 前面的人注意到了新来的袁大海他们,但只是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被人轻视惯了,袁大海早已经淡然,郭可纲和张德喜他们却是不岔,好歹袁大海现在也是司房了,你们这些番子昨眼里还没有袁司房呢,当真没有规矩了是吧 郭可纲急性子,心中不岔便要拉一把前面那番子,还好袁大海拉了他一把,瞪了他一眼,才没搞出动静来。 大堂里面似乎正在清点名册,不时听到百户、司房掌班们的答应声,就这么过了片刻,一声尖利的嗓音响了起来: “蓝国安何在” 听见叫自己,一个领班忙出列大声应道:“属下蓝国安见过刘李二位公公” 说话的是三档头、尚宝监掌印刘应坤,扫了一眼这个叫蓝国安的领班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昨天内阁接到四川总兵官李维新,佥事监军刘可训的捷报,他们二人在捷报上说已擒获奢崇明妻、弟及叛军大学士、经略、丞相、总督等文官武将多人,贼首奢崇明父子俱受伤而逃,官军大获全胜。” 一听官军大获全胜,堂中一众大小番子不禁人人脸有喜色,那蓝国安更是心中狂喜。 袁大海在外听了,也点了点头,里面说的事情他知道,应该是指奢安之乱。奢安是指两个人,前者为奢崇明,系四川永宁宣抚使、后者则为安邦彦,系贵州宣慰司同知。 天启元年,明朝调水西及永宁兵赴辽东作战,结果却激起奢安二人反抗。战争从天启元年至崇祯十年,前后持续17年,波及川黔云桂四省,死伤百余万,大规模交战持续9年。战乱中,四川巡抚徐可求死难,贵州巡抚王三善死难,西南大将之冠的总理鲁钦兵败自刎,贵州总兵阵亡于贵阳城下。最后被四川巡抚朱燮元、石柱总兵秦良玉、四川总兵杜文焕、贵州巡抚王三善等平定。 刚才里面那太监说奢崇明父子已经负伤逃走,官军大获全胜,这话未免言之过早了,这场仗一直到崇祯十年才结束,离最终平定还有十三年时间。想到这里,袁大海摇了摇头,又寻思这奢安之乱跟东厂有什么关系,何以那太监要说这事呢 正想着,就听里面那太监又道:“监军刘可训的奏子里特意提到了你蓝国安,说你剌探有功,对军情助益甚大,故咱家禀明厂公后,特提你为掌刑百户一职” 此言一出,人人羡慕,袁大海也是恍然大悟,是了,东厂全名东缉事厂,这缉事二字可不单是剌探朝廷官员,也是要剌探军情的,想必这蓝国安就是被派在四川的东厂番子,此番官军初胜,他便跟着沾光了。 “属下多谢二位公公” 一下提为百户,蓝国安自然是兴奋不已,慌忙就磕了几个响头。 “谢我们做什么,我东厂上下,但凡有功皆赏,有错皆罚,此谓赏罚分明。咱家与李公公既受九千岁信任,担了这东厂档头一职,自然是要公正严明,嗯,你好生当差,往后再立新功,到时咱家和李公公还来赏你”说到这里,刘应坤侧脸看了一眼李朝钦,二人目光所到,都是会意,遂扭头对蓝国安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公公” 蓝国安一脸喜色刚退到班位上,却见刘应坤突然冷下脸来,从眼前大小番子脸上一一扫过,嘴里说道:“咱家听说最近有人在外面和东林党的人勾结,想害九千岁与咱们东厂,却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要圣旨 给圣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刘应坤的语调和先前一样,并没有刻意阴沉又或是怒骂连连,但这番话却听得堂中大小番子们人人变色,就连最外面的袁大海听了,都是“扑通”一跳:怎么东厂里有人私通东林党 “如果有,还请那位自己站出来,把事情说清,咱家也不会为难他。民间有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东厂也不是什么进了就不能出的衙门,所以这好聚自然也好散。若那位觉得跟着九千岁没有什么好前程,在东厂里不能出人头地,当然可以选择离开,咱家相信,不仅九千岁他老人家不会拦着,咱家这些档头们更不会拦着。但是,离归离,这背后却跟东林党的人勾搭在一起,未免就叫人有些寒心了。咱家这想起来啊,心就凉得很噢,试问自当今万岁登基,九千岁可曾亏待过在座哪位” 刘应坤依旧说得很平和,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不快之色,就好像在与人说些家常一般。但熟悉刘公公为人的金良辅等人,却是暗叫不妙,后背一阵寒意。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咱家和李公公今儿来的目的,除了奖赏有功之人,便是要这人当面出来说清。事情说开了,便也就是了,咱家保证绝不为难你,现在就请那位自己站出来吧。” 说到这里,刘应坤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左侧缓缓得向右侧扫视,目光所到之处,番了们都是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正视刘公公这逼人的眼神。 一秒、两秒、数分钟过去,仍没有人站出来,番子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刘公公情报错误,误认为自己和东林党人勾结了,一时之间,人人惊慌。 刘良辅的耐心倒好,也不急,就这么又等了小半柱香时间,期间除与李朝钦低声说了两句话,没有再催问一句。可是他越是这样,番子们越是恐慌,有些手脚不怎么干净,却说不上是和东林党勾结的番子们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冷汗直冒。外边袁大海倒不怕,只是好奇东厂之中有谁和东林党勾结了,刘应坤又要如何处置这人,若这人真自己站出来,难道刘应坤真的不为难他 耐心再好的人也有个极限,见那人并未主动站出,刘应坤冷笑一声,嘴角翘了一翘,目光突然移向最右侧的几个番子,扯着尖利的嗓音盯着其中一人叫道:“杨如龙你道咱家不知道是你吗” 听了这声叫喊,那几个番子中长得十分精壮的一个大汉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用力的向地上撞去,苦苦哀求道:“属下知错了,请公公饶命,请公公饶命”磕头求饶的样子和他这身横肉可是一点也不配,熟悉他的人也全都是吃了一惊,他们从未想过身为东厂百户的杨如龙竟然会和东林党人勾结,当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金良辅这会却是有苦说不出,这杨如龙的百户之职可是经自己手卖出去的,却不想这人竟然暗中勾结东林党,一想到魏公公那暴跳如雷的样子,金良辅想上吊的心都有了。提心吊胆的站在那,可是不敢出来为杨如龙说半句好话。躲都躲不及呢,哪里还能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呢。 “饶命” 望着杨如龙那可怜样,刘应坤皮笑肉不笑的“哈哈”起来:“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咱家可是与你说得明明白白,只消你自己站出来把事说清,咱家绝不会为难你什么,但是机会咱家给了,你却不珍惜,现在,可怪不了咱家心狠了”言毕,凶光一闪,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狗贼给咱家拖出去砍了” 什么,砍了 命令一出,番子们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杨如龙可是锦衣卫的百户,怎么能说砍就砍呢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边,早就候着的几个番子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将杨如龙拖出去,压根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眼见自己就要死于非命,杨如龙也急眼了,知道今儿个是逃不过去了,刘应坤和李朝钦一起来处置自己,如何还能有自己的活路拼命挣扎起来,用力将两个番子摔到一边,怒骂道:“我是吏部在册的锦衣卫百户,五军都督府也是有案可察的,我就是有罪,也得刑部、大理寺来判,没有皇上的圣旨,你们不能杀我” “要圣旨” 刘应坤好像听到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嘶哑得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得堂内的番子们目瞪口呆,唯李朝钦神情不变,坐在那儿端着茶碗将盖子在碗边慢悠悠的磨来磨去。 东厂虽不属内阁,六部管辖,但是其编制内的成员大部分来自于锦衣卫,而锦衣卫是皇帝亲军,名册都由五军都督府备案,总旗、百户以上官职更是吏部发册,所以无论杨如龙该不该死,东厂都是无权擅自处决的,需要锦衣卫、五军都督府及刑部、吏部乃至大理寺共同裁决,尔后报请皇帝才能处决。现在刘应坤却直接就要砍了杨如龙,不能不让袁大海吃惊,因为现在阉党势力可没有一手遮天,按理并不应该如此跋扈才是。 笑了片刻后,刘应坤才慢慢止住笑声,咳嗽一声后,突然脸色一沉,打量了一眼杨如龙,淡淡说道:“既然杨百户要圣旨,那咱家就给你圣旨”轻一摆手:“来啊,拟一份圣旨给杨百户。” “是,公公” 立时有两个太监一个捧着文房四宝,一个捧着个卷轴走到杨如龙面前,将卷轴放开之后,赫然是一份空白的圣旨,二人就当着杨如龙和这么多番子的面,公然拟起了圣旨。行径之大胆,纵使那些胆子再大的番子看了也是咋舌不已,袁大海更是看得直了眼:我的个乖乖,东厂这是打今儿起要走强势道路了 杨如龙也愣在了那里,呆呆的望着两个太监在那不紧不慢的草拟杀自己的圣旨。 见杨如龙好像见鬼似的,张大着嘴巴却不说话,刘应坤不由干笑一声:“九千岁他老人家早知道你杨如龙会要圣旨,所以特意叫司礼监给拿了张圣旨来,你可看清了,这上面盖的可是皇上的玉玺,做不得假的” 那两个拟圣旨的太监好像经常干这活,十分熟练,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圣旨就拟好了,年长些的太监起身恭敬的对刘应坤说了句:“公公,圣旨已拟好,请公公过目” “念给他听”刘应坤不看,示意直接读给杨如龙听。 那太监当即诵道:“上谕:锦衣卫百户杨如龙为官无德,欺压良善,胡作非为,经东厂查明,俱有实据,着就地正法” 假的待太监读完,杨如龙才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破口大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竟敢假冒皇上擅拟圣旨,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话音未落,却是眼前一花,旋即胸口一阵巨痛,低头一看,却见一柄长剑已经从自己胸口一贯而入,而长柄的另一端却握着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手的主人却是四档头李朝钦。 “呃你你们” “噗” 喉咙上咽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念圣旨的太监避都不避,由着那口鲜血喷在自己的脸上和手中的圣旨上。 李朝钦何时出的手,谁都没有看清,众人反应过来时,杨如龙的身躯已经重重倒在地上,兀自在那抽搐。 ............ 恳求每位读者的收藏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东厂不能乱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东厂四大档头,刘应坤杀伐果断、说杀就杀,李朝钦出手无情、一剑毙命,杨如龙倒下的瞬间,袁大海凉气倒吸。他虽未亲眼见到李朝钦是如何出手,但从众人瞪大的眼珠却可以得知,快,很快李公公这一剑就跟小李飞刀的刀、三少爷的剑一般,快而准,无情之中透着狠辣 一剑立威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李朝钦却一点也没有得意之情,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的转身坐回他的位子上,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坐下之后,还不忘俯身掸了掸鞋子上的灰尘。 低调,太低调了,一个高手却能如此低调,只能说明这个高手真的很高手 与此同时,一个硕大的问号在袁大海的脑子里出现:难道东厂的大档头们当真如武侠电影描述的那般,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不成 太监会武功,不异于流氓有文化。想来想去,袁大海觉得不可能,或许李朝钦只是一个个案,能有如此矫健的身手,怕与其是兵仗局掌印太监有关。这跟兵器打交道的,总是多少要沾些武事的边,君不见,当年成化年间的西厂汪直在掌御马监时,可是动不动就喜欢带着一大票人出关打蒙古人,其本人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端得是好一条太监. 是了,应是如此,李朝钦的身手缘于他所从事“工作”的缘故,其他人可未必有他这般身手袁大海如此下了断言,因为打死他也不信,内廷中的那帮太监难道一个个还成了精,都可以上华山论剑了不成 李朝钦出手解决杨如龙,刘应坤一点也不意外,人倒下去后,他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尸首,尔后从袖口中捣出块手帕将溅到脸上的几滴鲜血轻轻的拭去。 人死,一了百了,不过在刘公公看来,事情还没了,在他的吩咐下,番子们将杨如龙的尸体拖到堂外,却不是要去埋葬,而是拉到野地里喂狗。这个命令很毒,相当毒,死了之后尸体还要被喂狗,无论怎么看,这个命令都是十分的没有人情味,且相当的恶毒。 尸体向外拖动时,一众番子们自觉的往两边靠拢,让出一条足够宽的路。 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提醒着他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已经死了。 望着地上那一直通向大堂外面的斑红血迹,番子们不由生出一种兔死狗烹的凄凉感,就连在最外面的袁大海,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杨如龙没有大罪,与东林党人勾结固然背叛了东厂,背叛了魏忠贤,但似乎罪不至死,而且杨如龙在东厂效命十几载,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却就这样被杀,连将功赎罪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喊声冤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叫人太过寒心。 ........... 这些番子们在想什么,在怕什么,刘应坤当然知道,在决定杀杨如龙之前,他就料到了东厂这帮人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杨如龙也必须死,因为他实在是太不走运,早不被发现晚不被发现,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被查出和东林党人暗通消息,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须知,魏公公已经下了严令,内廷那帮人心怀二心不要紧,但东厂绝对不能出事 杨涟、左光斗他们要害九千岁的消息已经在内廷传开,闹得是人心惶惶,有很多太监分析局势后得出这个一个结论,那就是九千岁绝不是东林党人的对手,尤其是那个杨涟,简直就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克制九千岁的,如果他要九千岁下台,那九千岁就绝无还手之力因此这些个太监全部都长了个心眼,竟然当起墙头草来了,再也不似以前那般对九千岁敬重了,以前魏公公长,魏公公短,现在竟然有人背后直呼起魏大裆来更有甚者,据说某些掌印太监已经和东林党人的暗中搭上线,只待九千岁倒台,东林党就保举他们来取代司礼监中诸位公公,然后与东林党内外呼应,把持朝政,而他们这些九千岁的心腹则要被全部扫出内廷。 一想到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刘应坤就不由来了肝火,这帮蠢货,自王安死后,东林党就从没将我们内廷的人当人看,在他们眼里,你们不过是帮没鸟的阉货,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们你们倒好,却想着和他们搭上一条船,也不想想,你们今天的地位,到底是九千岁给的,还是东林党给的 刘应坤越想越气,看着番子们的眼神凶光直射,吓得当面的番子们头皮一阵发麻,不知道刘公公这是又要杀谁了。 东厂不能乱,内廷那帮混蛋再如何离心离德,也闹不出花样来,但东厂可不同,要是东厂乱了,对于九千岁而言,无疑就是自毁长城,如失一臂。所以杨如龙必须死,杀鸡给猴看也好,杀人立威也好,总之,必须借杨如龙的这颗脑袋来震摄住这帮番子,叫他们晓得背叛九千岁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刘应坤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大小番子们,开口说了句:“怎么,你们觉得咱家心狠了是不” 闻言,金良辅一个激灵,忙出列道:“杨如龙勾结东林害我厂督,理应处死,刘公公果断处决此人,属下等绝无异议” 金良辅一带头,顿时锦衣卫出身的掌刑千户、理刑百户们也纷纷出班,都说自己对刘公公的处置没有异议。司房掌班们级别不够,除了几个权势大些的也凑了上去,其他人多是低头不敢吭声。 袁大海人在外面,而且只是个挂名司房,在这帮千户、百户面前,自然没有他发言的份,便在那听着,心里总觉得刘应坤和李朝钦今儿来可不单单是杀人这么简单。 “你们能这般想,咱家也就放心了。” 这些人是否真的如嘴中所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 刘应坤轻咳一声,走到金良辅面前,问他:“我东厂现有在编番役多少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唐大傻子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这个” 金良辅吱唔一声,暗自发急,这忍不丁的问东厂在编有多少番役,他还真是没数,得查下名册才知道。 见金良辅竟然连手底有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刘应坤的脸皮不由再次拉了下来,若不是这金良辅是是魏公公亲自调到东厂来的,怕当场就能训斥起来。 金良辅的无能让李朝钦也是十分不快,斜眼扫了他一眼,微哼一声。 眼看三档头和四档头对自己都不满起来,金良辅是又急又怕,也是一肚子委屈说不出,东厂这么大,番子这么多,他又不是帐房先生,哪能就记得这么详细呢 情急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得去查名册才知道了,正要开口,却听身后有人轻声说了句:“公公不记得了我东厂现有在编番役一千零四百六十五人,其中隶属锦衣卫的有七百二十人。” 一听这话,金良辅大喜过望,忙张嘴就说:“回刘公公话,我东厂共有在编番役一千零四百六十五人”报出人数后,金良辅心一松,有些感激的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一把。不想,头刚扭过去,耳边就传来李朝钦李公公的声音:“方才说话的是谁” 金良辅愣在了那里,李朝钦离那么远,竟然能听见自己身后有人说话当下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朝钦。 李朝钦却不理会金良辅,径直对他身后那人道:“出来。”声音不大,却是威势十足,叫人不敢抗拒。 众人此时都在看着金良辅那边,李朝钦叫了一声后,便见金良辅身后有人动了一下,旋即出来一人,见了此人,不单李朝钦怔了一下,刘应坤和金良辅也是呆了一下,堂内这么多番子也是都愣了愣,尔后发出哄堂大笑。 原来从金良辅身后出来的这人长得实在是叫人不忍过目,肥头大耳不说,还腹圆如鼓,手脚也是奇短,身高才及他人肩膀,再加上他一脸猥琐样,绝对能与那卖炊饼的武大郎有的一拼。 这人,东厂的人都认识,袁大海也认识,不就是职方处打杂的唐成唐大傻子嘛 为什么叫大傻这是有原因的。具体内情如何,袁大海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只知道这唐成原本是东城卖豆腐的,因为人长得矮,所以经常被市面上的泼皮无赖欺负,于是唐成便托人东绕西绕找到了个宫里的太监,希望这太监能够帮自己谋个锦衣卫的差使,就是那种挂名不干事的,这样有了锦衣卫的牌子,那帮泼皮肯定不敢再来欺负他。他找的那太监倒也好说话,叫中间人传话来,事情好办,一千两银子就行。 一千两啊这可能够在东城盘下个店铺了,拿这银子买个什么实权也没的锦衣卫牌子,这不是犯傻吗不过唐成倒也实诚,许是被欺负怕了,竟然真将自家祖上传下来的院子给卖了,再加上卖豆腐的积蓄,硬是凑了一千两送给了这太监。 银子送过去了,事情却没了下文。别说锦衣卫的牌子了,就是顺天府衙差的牌子都没一块。唐成急了,找人一打听,才知道自己叫人给骗了。骗自己银子的确是个太监,但这人混得还不如他呢,只不过是宫里尚膳监一个洗了二十年碗的老太监而已 银子没了,牌子也没到手,事情到这一步,按说唐成也可以收心了,老老实实卖他的豆腐得了,欺负就欺负吧,日子总是要过的吧。哪知唐成却是铁了心的要跟官府靠边,豆腐也不做了,把店面盘给人家,愣是又凑了一千两银子托人为他在东厂谋份差事。 这一回,没人骗他,事情办成了,一千两银子的确是有效果的,他还真就光荣的到东厂“上班”了只不过别人是朝廷心腹,专伺缉事,再不济也能和袁大海他们先前一样,到大街上巡巡街,问问菜价,收些地痞无赖的保护费,他倒好,到东厂来干得还是老本行做豆腐。只不过做豆腐之余还兼着替职方处去买菜,毕竟东厂这么多人也是要吃饭的。说白了,他唐成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差事就是一食堂工人,括弧,东厂内部专用食堂。 这一千两要落袁大海手里,最差也能买个领班,到他唐成手里,却是买了个食堂的差事,再加上先前被那“洗碗工”骗去的一千两,前后总共两千两,你说唐成傻不傻 ............ 众人眼中的大傻突然被四档头给叫了出来,番子们自然乐了。金良辅更是看傻了眼:你唐大傻不在职方处做你的饭,跑这捣什么乱谁让你来的等等...一个激灵,这不是坑爹吗你唐大傻子能知道咱东厂有多少人 完了,完了,金良辅心中那个悔啊,刚才昨就不先看一眼再对刘公公回话呢 唐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没等李朝钦他们开口问话,就在那满脸堆笑的自报家门了:“小的唐成,现在职方处当差” 职方处是什么地方,李朝钦和刘应坤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别听名字带个职方,实际就是开伙食的地,天知道东厂的老祖宗们怎么把做饭的地给叫做“职方处”的,搞得跟六部职方司差不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多大的衙门呢。 唐成报完家门,也想不到还应该说些什么,见几位公公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尤其是金公公,那眼神都能咬人了,不由有些害怕,站在那里握着双手不知如何自处。 “咱家问你,你怎知我东厂有多少人的” 刘应坤倒不以貌取人,他很好奇唐成一做饭的如何就能知道东厂有多少人了。 听了这话,唐成忙道:“回公公话,打天启元年小的就在这东厂了,天天给各位档头们做饭,自然知道厂里有多少人,要不记得人数,小的万一买多了菜,或者买少了,那职方处可就要怪罪小的了。”说完朝金良辅看了一眼,小声道:“刚才小的见金公公一时没记起,便多嘴提醒了下金公公。” 原来如此,听完唐成的解释,刘应坤干笑一声,看了一眼李朝钦,后者则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扩编东厂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四档头很失望,李公公是爱才之人,平生最大的嗜好除了个人进步外,就是挖掘那些有才干的人,因为从这些人身上,李公公总能找到些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每当看到那些被自己破格提拔的人跪在面前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时,李公公就会有一种成就感。试问,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得上给人机会那般高尚而又让人舒服呢 但现在,李公公对这个唐成很无语,如果对方是在编番子,那他一定会重用此人,因为这人心细,而心细的人通常都是有本事的,至少要比粗心的人好。然而对方却只是职方处一个打杂的,而且长得还如此不堪,一看就是不能做大事的,这让李公公的惜才之心瞬间消失,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以貌取人固然不对,但真就提拔一个做饭的,李公公自己都觉得难为情,传到内廷去,怕都不好意思见那帮同僚。 李朝钦的失望刘应坤看在眼里,也有同感,便吩咐金良辅:“这人差事办得不错,回头赏他十两银子。” “是,公公。” 金良辅忙应了一声,见唐成还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不由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谢公公赏” “小的谢公公赏” 谢完之后,唐成眨巴眨巴嘴巴,想说什么,但见刘李二位档头明显对自己没有兴趣,不由知趣的不再吭声。 金良辅见他还不走,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闻言,唐成微微一愣,确信刘李二位公公不会再对自己说什么,只好低声应了声:“是,公公。”垂下脑袋缓缓退了下去,却不是回到金良辅身后那个位置,而是直接出了大堂。看来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有了唐成这个插曲,堂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杨如龙之死带来的紧张与不安在每个人的心头淡了下来。 没有人对唐成的突然出现怀疑过什么,所有人都只当他真是因为天天买菜做饭的缘故知道东厂的底细,唯袁大海对此不以为然。 唐成,不是傻子 望着唐成远去的背影,他可以断定,唐成根本不傻,甚至说他在“扮猪吃虎”也不为过。 试问一职方处打杂的何以突然出现在他并不应该出现的东厂大堂,为什么之前没有过,独两位大档头来了,他就出现了呢又何以他一打杂的对东厂底细如此清楚难道仅仅是因为每日给厂里做饭的缘故 恐怕不尽然吧。东厂人员流动频繁,除了大档头和百户们,下面的人是根本无从知晓东厂到底有多少人的,唐成哪怕再做十年饭,都不可能知道东厂有多少人,因为东厂的番子有很多并不在京城,还有很多人在京中有住宅,不需要在东厂里吃饭,如此一来,他唐成凭什么能脱口说出东厂的准确人数唯一的解释就是唐成一直在暗中观察东厂,收集东厂人员的信息 他为什么这样做答案很明显,唐成想找机会出人头地他是有备而来,逮到机会就要表现自己今天,的确是他的一个好机会,东厂四大档头来了两,要是入了其中一个法眼,他唐成立马就能麻雀变凤凰。只可惜,刘应坤和李朝钦对他不感冒,如果换作别人,怕现在早就一番奖赏了,再差也能被赞上几句,简在心中了吧。 一个如此有心机的人,一个暗地里不动声色观察东厂四年的人,绝不是所谓的大傻子,如果有人认为他傻,只怕他自己才是傻子。 显然,唐成与袁大海是同路人,都是在不甘心命运摆布而想法设法往上爬,唯一不同的是,袁大海知道的要比唐成多很多而已,而且比他长得要顺眼得多。 一个有心的小人物,或许是值得结交的,虽然他的价值可能没有阮大铖、冯铨那般来得快,但却可以是一个长期的帮手。这种人,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会感恩涕零的。说不得这家伙手中还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情报,嗯,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要是真有用,就带到身边... 因想着唐成的事,没注意刘应坤说了什么话,待身边的番子们突然骚动起来,袁大海才反应过来,忙低声问钱恩出什么事了。 钱恩没走神,听得清楚,告诉袁大海:“刘公公说从今天起,咱们东厂要扩充人手。” “扩充人手” 袁大海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扩充人手了心中一突,隐隐感觉这事怕与东林党有关。东厂是魏忠贤手中的唯一一把利剑,也是他唯一能够调动的力量,锦衣卫中虽然有很多他的爪牙,但锦衣卫和东厂不同,成分派系太复杂,而且锦衣卫只听皇命,魏忠贤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使唤动他们,因此,真正属于魏忠贤的力量只有东厂 一想到此,袁大海不由想到此番扩编东厂,怕就是魏忠贤准备在局势不利时直接用东厂控制东林党。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魏忠贤,面对东林党即将致命的出手,也会拼命扩充东厂的,哪怕是东厂起不了作用,看着也让人安心不是。这么一想,袁大海便明了了,当下不敢再分神,忙竖耳仔细听里面的档头们怎么说。既然要扩编东厂,那无论如何袁大海也要从中分一杯羹,光明正大的建起自己的班底才是,不然也对不住九千岁他老人家的安排。 扩充人手是好事,但也是难事,首先这人手如何个扩法是从锦衣卫直接调人,还是东厂自行收编要扩多少人,新收进来的番子又要往哪派,他们的饷银从哪来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大档头们的明确吩咐,金良辅真不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其他的千户、百户们也想到了这些问题,扩编是大事,是直接牵涉到他们的利益的,因此一个个都来了精神,两眼睁得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等着听刘公公的明确安排。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千户发难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金良辅正要把自己的疑问提一提,不想锦衣卫出身的掌刑千户刘仕却皱着眉头从班位中走出,一脸不满的对刘应坤说道:“刘公公,东厂虽是话的是四档头李朝钦,到目前为止,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不尖也不厚,平淡得很,没有什么特别。 刘仕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李朝钦,暗做戒备,丝毫不退让,坚持说道:“下官只认圣谕” “是吗” 李朝钦缓缓的向刘仕走去,每走一步都让堂内的番子们提一次心,刘仕的脸颊微微动了动,并没有怯意,李朝钦的身手虽快,但他自信,对方不可能杀得了他。 呼、呼、呼... 堂内静得让人恐惧,袁大海在后面都能听到前面的人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包括袁大海在内的所有番子都在想李朝钦肯定要出手对付刘仕,就连刘仕自己都这般想,但让人意外的是,李朝钦却是在距离刘仕还有数尺的距离停了下来,嘴角一翘,问了一句:“东林党给了你什么好处” 岳母这几天需要开刀,现在医院观察,确定手术日期,骨头身为女婿,不可能不去照顾,所以这几天的更新有点少,请大家见谅。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利益瓜葛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下官心中只有皇上,没有什么党不党的,李公公莫要以为这世上人都和东林党人有什么瓜葛,下官对内廷众位公公们可是一向敬仰得很,不然下官也不会被派到东厂来了” 刘仕不软不硬的顶了李朝钦一句,他今天是铁了心要与这两位大档头抗衡到底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刘仕此举也不是突然失心疯,而是利益所致。 众所周知,东厂自开办以来,厂中所选番子便大半从锦衣卫抽调,即使当年宪宗皇帝不信任东厂,转而让汪直开办西厂,所拨给的番子同样也是来自于锦衣卫,正德年间的内行厂则干脆是从东厂中再抽人出来。因此,二百年来,锦衣卫便成了东厂番子的最主要来源。而开办东厂的目的却是为了侦缉百官不法之事,充为皇帝耳目,并加以监视锦衣亲军,那短暂的西厂、内行厂则直接连东西厂一块监督了。由此带来一个尴尬而又矛盾的问题,那就是东厂身负监视锦衣卫的任务,而承担这一任务的番子却大多来源于锦衣卫,这无疑就是矛和盾的故事了。 好在两百年来,对于这一奇怪的安排,厂卫之间倒也没有什么不协调,大家相安无事。唯一的例外就是汪直厂公在提督西厂时,发现并重视了手下成份的问题,因此大胆的启用大批民间人士,诸如市井泼皮、江湖中人、各部小吏、走街小贩等等。总之,汪厂公一刀下去,彻底净化了西厂番子的成份,将原先皇帝拨过来的锦衣亲军赶走了大批,由此真正开始了西厂独立于东厂与锦衣卫的特务生涯,并且收效显著,使得西厂威名远播,声势压了东厂、锦衣卫若干头,西厂也一直到汪直失势后方才被裁撤。 因为西厂的威名太大,所以百年之后,不管是东厂的人,还是锦衣卫的人,都对当年的西厂念念不忘,并且记住了汪厂公是如何一夜之间将西厂发扬光大的,如果刘仕没有记错,他可以肯定,汪直当年采取的手段便是“扩编”。 当然,只要不是另开西厂,东厂要扩编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魏公公想扩就扩好了,反正自己是掌刑千户,除了这四个大档头太监外,东厂上下没人敢对自己说一个不字。厂子规模大了,人手多了,自己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权势更重不是。 表面上看,事情好像是这样,但刘仕却不怎么看,他从中看到的是魏忠贤要削弱锦衣卫,削弱他们这帮锦衣卫出身的千户、百户们的权势。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刘仕认为如果东厂扩编的话,那他的哥哥北镇抚司指挥使刘侨将不能如愿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使。 要知道东厂和锦衣卫虽然一样都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但皇帝不可能直接指挥厂卫,所以他必须通过两个人来完成他对厂卫的掌控。这两个人便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与东厂掌印太监,两者又有一个区别,前者是正常人,且多是由勋戚担任,而后者却是由宫里太监出任,一般是司礼秉笔太监才能提督东厂。 而现在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是勋戚骆思恭,一个从万历二十三年就开始担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老人。 骆思恭的确是一个老人,年纪比魏忠贤还大,并且从天启二年起,他老人家就就已经不再到锦衣卫衙门办公了,从目前迹象看,皇帝陛下即将要重新委任新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已接替病得不能起床的骆思恭,而锦衣卫内最有可能接替骆思恭成为新都督的人选便是北镇抚司指挥使刘侨刘仕的亲哥哥 和朝廷有六部一样,锦衣卫同样也有几个机构,其中一个便是负责皇帝侍卫及职掌廷杖的大汉将军,另一个则是两司。 两司指的是经历司与镇抚司,前者专管锦衣卫公务文书的出入、誊写及档案封存等事项,与六部职方司职能大同小异。镇抚司则是整个锦衣卫的要害所在,又分南北镇抚司。 南镇抚司设在南京,专门负责卫所犯罪调查及兵器研发,而北镇抚司则设在京城,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秘密监视、专理诏狱,可以不经三法司授权,直接听命于皇帝取旨行事,用刑极其残酷。狱成后专达皇帝,不须通过锦衣卫都指挥使,锦衣卫中如果不掌诏狱者是绝对不得干预北镇抚司其事的。 可以说,北镇抚司是锦衣卫的要害所在,也是灵魂所在,指挥使刘侨自然也就成为锦衣卫中仅次于都指挥使的二号人物,如此,骆思恭若退,接替他的人选最大的可能便是刘侨。 魏忠贤要扩编东厂,肯定不可能是从锦衣卫抽调,因为锦衣卫的人员固定,都是在五军都督府备案的,如果全调给东厂,锦衣卫岂不是成了空架子并且有汪直的教训在,刘仕自然不相信魏忠贤的扩编没有针对锦衣卫的意思,因为锦衣卫和东厂不同,虽然有许显纯、田尔耕、许云鹤等人充为其耳目爪牙,但锦衣卫的大权仍是抓在哥哥刘侨手中的,魏忠贤并不能直接掌控锦衣卫。关键的一点是,哥哥刘侨不喜欢魏忠贤,而且他的亲家是东林党人黄尊素,至交好友则是东林党人高攀龙。 正因哥哥刘侨与东林党人亲近,所以魏忠贤屡屡欲借锦衣卫之手除去一些异己者都不能如愿,而且自己在任东厂掌刑千户的四年内,暗中化解了多次针对东林党的侦缉密查,并且牢牢掌握着东厂之内的锦衣卫番子,使得东厂未能成为魏忠贤的利爪。 刘仕还不会蠢到天真的以为魏忠贤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查觉,之所以魏迟迟不对自己下手,还不是因为哥哥刘侨的缘故如果不是有一个担任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哥哥,刘仕相信,凭自己这几年的举动,魏忠贤早就将自己除去了。 方才刘应坤拟假圣旨擅杀杨如龙的时候,刘仕就嗅到了危险信号,魏忠贤要对东林党人下手了而东林党若是垮了,哥哥刘侨肯定要受牵连,因此,无论是公还是私,刘仕都不能让魏忠贤扩编东厂的图谋得成。他有抗衡魏忠贤的底气,因为他相信,东厂之内的锦衣卫番子都是会听自己的,如果刘应坤和李朝钦敢乱来,那他们就得掂量掂量东厂内讧的危险。 “刘千户这话,咱家爱听,只不过咱家觉得,千户大人心里可不这么想,或许一个死去的刘千户对咱家这些公公们会更恭敬些。”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叛我东厂 千刀万剐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李公公动手了,他似乎根本不考虑刘仕身后的那些锦衣卫番子们,更不考虑刘仕的那位贵为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哥哥,在他看来,敢于跟魏公公做对的人,都要杀。至于杀了他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就不是他考虑的了,因为他无须考虑。 “你敢” 刘仕反应迅速,在对方剑尖距离自己胸口还有半寸之时向后跃去,旋即暴喝一声“锦衣卫何在” “在” 数十名锦衣卫番子在几名百户的带领下提刀冲了出来,挡在刘仕的身前,当先一百户怒目一瞪,大吼一声:“谁敢动我千户大人” 面对几十把指向自己的绣春刀,李朝钦毫无惧色,冷笑一声:“锦衣卫的人果然是靠不住,看来九千岁说得对,你们这帮家贼早就该防着了”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 事情搞成这样,金良辅可是慌了手脚,忙抢了出来挡在李朝钦身前对那帮番子喝道:“李公公是我们东厂的四档头,内廷尚宝监的掌印,你们竟敢拿刀指着他,一个个都活腻了吗还不快给咱家退下”见那帮番子们不理会自己,不由急得一跺脚,上前拨开两名持刀的番子,走到被护在中间的刘仕面前求道:“刘千户,大家都是东厂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呢听咱家一句劝,向李公公赔个不是,东厂扩编是厂公的意思,你又何必反对呢” “金公公也看到了,是李公公要杀本官,可不是本官犯上”刘仕一边说,一边眼睛紧紧盯着李朝钦,虽不怕对方,但对方身手也颇有耳闻,有些忌惮他暴起伤人。金良辅在边上劝他,他却充耳不闻,一点也不肯退让。 见说不动刘仕,金良辅没办法了,抬眼见刘应坤冷冷的看着这边,忙上前求道:“公公,您老倒是说句话啊,万万不能打起来啊” 刘应坤冷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说,咱东厂养了一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敢对咱家们动起刀来,这事要传了出去,怕要被人笑掉大牙喽”话锋一转,厉声道:“你也是宫里的人,不知道规矩吗” 金良辅吓得一个寒颤,不敢再说一句,面无人色的退到一边。 ............ “千户大人,李公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刚刚被提为百户的蓝国安脑袋都大了,他也是锦衣卫的人,可是他可不敢跟公公们亮家伙,这不是他娘的找死吗可他也不能公然跳出来和刘仕对着干,他要是跳出来,在这帮人眼中可就铁定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往后叫他如何在锦衣卫立足呢。 不是锦衣卫出身的番子们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杜老五等人倒是第一时间就抽出刀来,朝前踏了一步准备护卫公公,却见身边就稀拉拉几人,那帮子家伙都张大着嘴巴在发呆呢,不由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对方可是有好几百人,单凭自己这几个人,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要是这帮锦衣卫的人真他娘的红了眼,动起刀子来,只怕自己这几人还不够人家喝一壶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又不是张公公在这,充的什么英雄 杜老五当下就打住了出头的念头,不经意的慢慢往后挪。那几个跟出来的番子见状,也只好跟着悄悄往后退。 “司房,咱们怎么办” 见锦衣卫的人亮刀子,这边却没人上前护档头们,钱恩不由焦急的拉了拉袁大海。他虽然对太监们没有好感,但是身为东厂之人,却如何也不能坐视这等内讧局面发生。 袁大海没有告诉钱恩怎么办,而是问他道:“还记得当年咱们在辽东的事吗” 钱恩听后顿时明白了,点了点头,将手按在了刀把上。郭可纲和张德喜他们见了,不由心一跳,等到袁司房也将手按在了刀把上,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多想全按住了刀把。 刘应坤眼中满是寒光,缓缓走到李朝钦身旁,扫了一眼那些亮刀子的番子后,冷冷对刘应坤道:“刘千户,你可知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刘公公,事到如今,下官也没话好说,但请公公能给下官和弟兄们条生路,从今天起,下官就领着这帮弟兄们回锦衣卫去,东厂从今往后与咱们两不相关” 真就要和这些太监们翻脸,刘仕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他已盘算过了,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离开东厂回锦衣卫去,魏忠贤势力再大,只要哥哥刘侨仍是北镇抚司指挥使,只要骆老都督还在,他就不能拿锦衣卫怎么办 听了刘仕这话,刘应坤“嗯”了一声,抬头朝刘仕身后那些番子看去,鼻子一抽轻声叫了句:“刘千户要带人回锦衣卫,咱家不拦着,但咱家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想回去” 番子们听了刘应坤的话,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便见刘仕的心腹,百户王劲友从人群中走出,朝刘应坤抱拳施了一礼,尔后才开口说道:“公公,属下等原先便是锦衣卫的人,来东厂只不过是听差,现千户大人要回锦衣卫,属下等自然也要回去” 有王劲友带头,顿时又出来几个百户司房,异口同声说要回锦衣卫去。 刘应坤一直听着,并不曾说话,李朝钦的脸却是越来越难看。 属下们的表态让刘仕更加心定,抱拳叫道:“还请公公开恩,放我等回归锦衣卫” “请公公开恩,放我等回锦衣卫” 瞬间,不管是真的愿意还是不愿意,数百名锦衣卫番子同声叫了起来。 番子们人多,声势吓人,回音在堂中震得人耳膜都有些发振,刘应坤见状,侧脸与李朝钦看了一眼,待看到李朝钦的左手中指微微上竖后,不由拿定主意,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轻声道: “如此,咱家可真倒不便再说什么了,刘千户,既然你们心不在我东厂,那咱家也只好” 刘应坤正说着,却见堂外走来几个番子,当先一人抽刀在手,轰然吼道:“叛我东厂者,千刀万剐”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黑旗箭队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叛我东厂,千刀万剐 欲夺其心,必夺其势。 “锦衣卫的弟兄们,刘仕公然以下犯上,就算刘公公放他回锦衣卫,他也再无立身之本,人头落地只不过早晚之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袁大海提刀在手,虎背熊腰,旁若无人般向着刘仕走去。身后,四名手下持刀护卫,敢有怒瞪者,俱挥刀恐吓。 五人出现太过突然,袁大海那句“叛我东厂,千刀万剐”也实在是太过骇人,以致于刘仕等人被他气势所压,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刘应坤与李朝钦则不约而同眼睛一亮,旋即恢复如初,袁大海的出现让他们二人心中都有些惊喜。 放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刘仕虽小,但事关东厂颜面,事关内廷对东厂的掌控,事关九千岁的大计,所以万万不能饶了刘仕,更不能让这帮锦衣卫反出东厂去 人,必须要杀 从刘仕跳出来反对东厂扩编之始,刘应坤和李朝钦就定了此人的死罪,但如何解决此人,刘李二人却各有想法。 刘应坤想得多一些,他有些顾虑刘仕背后的刘侨,如果直接处决此人,刘侨必不会善罢甘休,现九千岁与东林党即将要有一场恶斗,若是因为刘仕的缘故而使刘侨彻底倒向东林党,从而使厂卫各为其主,无疑为九千岁添了一个劲敌。 厂卫厂卫,虽然厂在前,卫在后,但是现今的东厂半数却是锦衣卫的人,若锦衣卫倒向东林党,东厂之内必然要受影响。扩编东厂的用意便是为了削弱锦衣卫在东厂的力量,从而可以确保东厂为九千岁所用。但刘应坤没有想到刘仕会直接跳出来反对,而当着这么多锦衣卫番子的面处决刘仕,后果是难以料想的,因此他准备事后下手。不想李朝钦却想得很简单:敢反对厂公,就是找死 事情的发展已脱出刘应坤的设想,当刘仕的人亮出刀子之后,他便知今天这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或许李朝钦的想法是对的,一个杨如龙是震不住这些个锦衣卫的,但如果加上掌刑刘千户的人头,效果就会大不一样了 擒贼先擒王,先杀刘仕,后诛同党,余下这帮番子人就是再多,也不过摇旗呐喊之辈,主脑一去,谅他们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只能乖乖就范 李朝钦自幼习武,十六岁时因犯了命案被官府锁拿入狱,幸大档头孟忠保下他一命,着人阉割之后送进宫,此后便一直在孟忠身边效力,四十岁不到便得孟忠提携掌了兵仗局兼东厂四档头。所以刘应坤对李朝钦的身手毫不怀疑:能得孟公公衣钵真传的,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刘仕 主意已决,刘应坤故意说些不着紧的话以分散刘仕和那些番子们的注意力,好使李朝钦能够一击得手,但突然冒出一个叫嚷“叛我东厂,千刀万剐”的番子来,使得他二人都有些惊讶,待听了那番子下面的话后,刘应坤笑了,他知道也许这个番子对付不了刘仕,但是他却能帮上大忙,或许这个家伙能将这帮跟随刘仕的锦衣卫分化掉。 刘应坤想得没错,袁大海现在做的便是对那帮锦衣卫晓以厉害,让他们知道跟着刘仕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直接豁出性命去杀刘仕,他自忖还没这个本事,但他却可以用另外的方式表现自己,让刘应坤和李朝钦对自己刮目相看分化刘仕的力量。 刘仕手下有数百个锦衣卫,但他们当中能有几个百户、司房掌班大多数不过与钱恩他们一样,只是处于底层的番子而已。因此,这些人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的跟着刘仕闹的,只要让他们知道利害关系,恐怕立马就会和刘仕划清界线。 袁大海根本不给刘仕任何反应的机会,紧跟着扬声又道: “诸位兄弟既已调归我东厂,便是东厂的人,与那锦衣卫再无相干,何以要为刘仕这个叛徒卖命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皇上最宠信的人是谁,怕我袁大海不说,弟兄们也清楚厂公一旦秋后算帐,你们说你们能够逃得了吗” 袁大海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眼睛一直是看着这些锦衣卫的,他竭力使自己表现得真诚些,尽量使这些锦衣卫觉得自己是在为他们考虑,如此,才能成功的说动他们。 “弟兄们和我一样,都是拿饷银过日子的,何必要跟他刘仕走这条绝路,就算公公们放你们回锦衣卫了,你们又能怎样,还不是继续以前的日子,升官发财那是想都别想,有这帮千户、百户、总旗大人们在,这好事能轮得着你们但留在东厂可不同了,厂公现在正要扩编,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只要弟兄们卖力些,晋升可是眼前就有的机会” 说到这里,袁大海突然扭身朝刘应坤、李朝钦一抑拳,郎声说道:“属下是粗人,但属下不愿看着这帮锦衣卫弟兄们跟刘仕走上绝路,还请二位公公能够发句话,让弟兄们能够安下心来跟随厂公” 刘应坤何等聪明人,听了袁大海这话,不由轻笑一声,对那帮锦衣卫道:“只要你们不跟着刘仕与咱家做对,咱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咱家虽是宫里人,身上少块肉,但咱家生平最敬重的便是关云长,讲得便是一诺千金...只要你们不跟着刘仕与东厂做对,咱家保证既往不咎,日后还会重用你们”李朝钦嘴角一咧,声音不大,但却是斩钉截铁,听着就叫人放心得很。 待李朝钦话音一落,袁大海就猛的转声对锦衣卫们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二位公公都这样说了,难道你们还要跟着刘仕他们闹吗”打铁要趁热,那帮锦衣卫们明显都在犹豫,这时不加把劲更待何时 “这” 人群一阵骚动,锦衣卫们低头相互交谈着,袁大海说得是事实,跟着刘仕闹下去不会有什么好处,而且魏忠贤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真要是跟着刘仕反出东厂,到时魏忠贤只要一张圣旨便可将他们置于死地。既然刘仕肯定不会有好结果,自己又何必跟他一头走到黑 想到这里,人群动了起来,有几人从后面挤出来,看了一眼袁大海,又看了一眼刘仕后,抬脚便走到袁大海身后去了。 有这几人带头,锦衣卫们顿时乱成一团,哗啦啦的出来一大半,只剩三四十个刘仕的死忠。 “狗杂种,你敢蛊惑人心” 突然跑出个家伙把弟兄们全给说跑了,王劲友是又急又气,怒火攻心之下拔刀便要上前去砍袁大海,不想才冲出一步,却被钱恩从旁边窜出,一刀就捅在他的胸口上。下手极其狠毒,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就剌中要害。 “叛我东厂者,千刀万剐” 钱恩大吼一声,抬脚将王劲友踢在一边,面目狰狞的望着那帮刘仕的死忠:“还有谁想死的” 袁大海不失时机,刀尖一指刘仕,大喊一声:“弟兄们,报效朝廷,报效厂公的机会就在眼前,捉住刘仕,公公有重赏”他这么一叫,立马上百个番子眼睛发红,持刀便冲向刘仕他们,刘仕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的人就全跑了,等到乌压压的番子将他们围起来时,才回过神来,盯着袁大海的眼睛跟喷火般。 “刘千户,只要你和你的人放下刀,属下相信二位公公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袁大海还是十分好心的,局势已然翻盘,刘仕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这个时候要不要杀他却是不能自做主张的,得三档头和四档头来决定,这个风头自己还是不要出得好。 事情轻松解决,刘应坤神轻气闲,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仕,慢悠悠道:“刘千户,把刀放下吧,今天已经死了两个,咱家不希望再死第三个。” 刘仕听后,苦笑一声,长叹一口气,旋即对手下们喝道:“把刀放下” “千户”一听要把刀放下,刘仕的死忠们都叫了起来,若是把刀放下,那不是任人宰割了吗 司房杜德义不甘心的叫道:“千户,咱们保你冲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百户葛勇也道:“咱们是锦衣卫的人,只要离开这东厂,老都督和刘指挥使肯定会保咱们” 刘仕却是不听手下的劝阻,怒吼一声:“把刀放下” “千户...唉...” 杜德义、葛勇他们不敢违令,只好不甘心的将刀扔在地上,李朝钦在旁将手一挥,“拿下”顿时番子们冲上前去将人控制住。 “将人先关起来,待咱家请示九千岁后,再做决定” 人被控制住,刘应坤倒不想急于杀掉刘仕的,还是请示一下魏忠贤再做决定的好。 当下,金良辅指挥番子们将人先押下去,王劲友的尸体也被拖了下去。 “你便是袁大海” 袁大海正望着被拖出去的王劲友时,耳边传来刘应坤的声音。闻言,袁大海忙转过身施礼道:“属下袁大海见过二位公公” “不用多礼。” 刘应坤一脸笑容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大海,开口道:“听李公公说九千岁是你首倡,初时咱家以为你一是阿谀奉承之人,不想今日见了,倒真是难得的人才,也是忠勇双全。” 袁大海忙谦虚道:“公公过奖了,属下只不过是在做份内之事” 刘应坤点了点头,与李朝钦对视一眼后,觉得此人可堪大用,便道:“咱家有一要紧之事正需人操办,不知你可有把握替咱家把差事做好” 要紧之事什么事袁大海心中疑惑,嘴上却不迟疑,沉声道:“公公但请吩咐,属下肝脑涂地也定为公公办好” 刘应坤和李朝钦双双点头,前者将手轻轻一挥,叫了声:“纪用,把黑旗箭队的令牌拿给咱家。”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再建黑旗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纪用便是方才拟圣旨的那个年长太监,不知道是忘记抹了还是故意为之,杨如龙喷在他脸上的鲜血还血淋淋的挂着,给人的感觉是一脸忠义。 听了刘应坤的话,纪用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白布裹着的铁盒,蹲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的打开。 袁大海的眼睛盯着那个铁盒,脑袋里想得却是怎么纪用的名字这么熟悉的回忆片刻,想起来了:莫不成这纪用便是两年后在宁远城那个敢于肉搏后金兵,大呼咱家与宁远共存亡,死也不退的监军太监 重名还是就是此人袁大海不敢肯定,若此人真是那个监袁崇焕军的纪用,那可得好生拢络之,将来说不得能派上用场。 黑旗箭队是什么,袁大海不清楚,毕竟自己对东厂了解得不多,身体的主人之前也只是一个混饭吃的小小番役,自然谈不上对东厂的秘密有多少了解。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之前自己从未听说过黑旗箭队的存在。 铁盒样式极其普通,上面有把铜锁,里面的铜绣隐约可见,好像多少年没有打开过,袁大海甚至怀疑这锁还能不能开的。 他的怀疑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纪用打开了那个铁盒,尔后从里取出一块绣迹斑斑的黑色铁牌捧在手中,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刘应坤。 因为年代已久生绣的缘故,铁牌上刻的文字已经模糊,看不出上面刻的字是不是“黑旗箭队”,但刻在铁牌右下角的“东厂”二字却是十分清楚,想必是镀了金。 “刘公公,黑旗箭队令牌在此” 纪用不仅对刘应坤恭敬,对捧在手中的这块已经绣得不成样子的铁牌更是十分恭敬,就好像捧着的是皇帝赐与的免死金牌一般,这种超乎寻常的恭敬使袁大海对黑旗箭队的来历不由好奇万分。 刘应坤接过那块铁牌,在手中端祥片刻,抬眼见袁大海正一脸不解的望着这牌子,微一沉吟道:“你是不是想知道这牌子与咱家交待你的差事有何关系” 当然想知道了袁大海忙道:“属下的确好奇,还请公公明示” 刘应坤神色一凝,吩咐纪用:“告诉他,这块铁牌有什么来头” “是,公公” 纪用转过身来,一脸正色对袁大海道:“袁司房,此铁牌乃我东厂黑旗箭队统兵令符,任何人只要凭借此牌即可调动黑旗箭队” 除了那免死金牌,但凡铁牌、铜牌什么的,多半都是兵符有关,这个问题不需纪用多说,袁大海也知道,但是他想知道这黑旗箭队又是什么东东 正要开口问,纪用已然说道:“黑旗箭队乃成祖亲令东厂组建,所选之人不仅要精于马术,更要精于箭术,只有骑射.精通者方能充入,两者稍弱一项都不得入初选者还要历三关,不败不负者才能最终入选,故我东厂首任厂公接旨后,便从剁颜三卫征选蒙古骑兵四千人抽选,经考核,最终只有八百人入选。箭队以黑旗为符,箭手也着黑衣,骑黑马,故组建之后便以黑旗箭队统称其后成祖皇帝五征漠北,我东厂黑旗箭队俱都随征,立下战功无数,射杀蒙古兵数万,威名远播大漠,蒙古人惧怕箭队,呼之为“黑番”” 说到这里,纪用也好,刘应坤也好,李朝钦也好,人人脸上都是一脸自豪,似在感慨当年黑旗箭队纵横大漠的豪风。 袁大海却是一头雾水,后世的史料中均没有提及过朱棣五征蒙古的大军中,有一支隶属东厂的黑旗箭队,而纪用说黑旗箭队斩杀蒙古兵数万,自身却才八百人,折算下来平均一人要射杀百人,这让袁大海难以接受,他不相信这个很夸张的战果,除非这黑旗箭队的成员人手一把ak47.... 估计战果是有的,但绝没有数万之多,可能是这帮太监们在往脸上贴金,以夸耀东厂的辉煌过去,否则何以史书没有记载这支箭队的,又何以这支箭队就好像消失般,自己身为东厂的人也没有听说过的呢 纪用见袁大海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问道:“袁司房有疑问” “属下愚钝,既然这黑旗箭队如此厉害,却为何属下从未听闻箭队存在呢” 袁大海实话实说,没听过就是没听过,刘应坤说这黑旗箭队与自己的差事有关,还是问清楚点好,省得到时乱了手脚。 听了袁大海的疑问,刘应坤轻叹口气,李朝钦也是微微摇了摇头,纪用更是一脸黯然,扭头看向刘应坤,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方又开口说道:“你之所以未听说过黑旗箭队的存在,只因为箭队自天顺四年后便已被裁撤。” “为什么”袁大海脱口问道,如果黑旗箭队真的如纪用所说那般厉害,怎么就会被裁撤了这等厉害的箭队留在东厂,恐怕历任厂公做梦都能笑醒。 纪用叹息道:“天顺四年,司礼掌印兼提督东厂太监曹吉祥谋反,黑旗箭队涉于其中,故曹吉祥事败后,皇上特旨裁撤黑旗箭队。算起来,黑旗箭队被裁至今已是百年了...” 说到这里,纪用停了下来,一脸的可惜样,却不是在可惜曹公公事败还是可惜黑旗箭队被裁。 纪用说得委婉,十分的不详细,袁大海却知道怎么回事了,想来这黑旗箭队便是当年英宗时期的大宦官曹吉祥养子曹钦手下的那帮鞑官,再加上曹吉祥提督东厂,厂公要造反,黑旗箭队只有跟着的份,未想曹公公命苦,谋反不成反丢了小命,身为造反主力军的黑旗箭队便也跟着背了个谋逆罪名,不被裁撤继续保留在东厂才是怪事。 再一想,袁大海想起后世有部电影龙门客栈,上面的曹公公手下不就是有一帮彪悍的箭队嘛,莫不成导演便是取材于这黑旗箭队 想得有些远了,黑旗箭队怎么回事算是搞清楚了,但是刘应坤将这令牌取出肯定是有用意的,而且必然是与这已经不存在的箭队有关,因此袁大海施了一礼,问道:“敢问公公,属下的差事可是与这黑旗箭队有关” “九千岁要扩编东厂,孟公公交待咱家与刘公公,择一能干之人重建黑旗箭队,以为九千岁臂助。方才见你对咱家这些公公们颇为忠义,故刘公公的意思便是由你来重建黑旗箭队。”说话的是李朝钦,他对袁大海方才的表现很满意,有这等忠义番子在,东厂大兴指日可待。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南海子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让属下重建黑旗箭队” 李朝钦的话让袁大海不由兴奋起来,正瞅睡觉没地呢,这“叭”的一下就掉床棉被下来 能够正大光明的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是袁大海一直所希望的,但他却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原以为要替魏忠贤充当一阵爪牙,干倒东林党后才能着手,不想老天爷格外开眼,竟然这会就把馅饼砸到自个头上了,真他娘的是柳暗花明,柳暗花明啊刚才的险冒得值,太他娘的值了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黑旗箭队早压根没人了,你公公大嘴一张就要我重建,我上哪去找八百精于骑射的箭手来京城里肯定不会有这票现成的人等着自己,难不成要我去蒙古人那里出差 出京不行,绝对不行 只要阮大铖一上折子弹劾左光斗和汪文言结党,天启四年的这场大戏便正式拉开,自己现在左手拉着阮大铖,右手牵着冯铨,只等再查实几件汪文言的罪状,便可以直接参与阉党,为魏忠贤对付东林党出谋划策,一步登天,拳打崔呈秀,脚踢许显纯,牢牢抱紧魏公公的大腿,成为新一代阉党的核心骨干 可要是刘应坤把自己给支出京城,跑蒙古人那里去挑选箭手,自己的一番谋划可不就前功尽弃了吗等自己回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恐怕胜利的果实早就被别人摘了,连杯残羹都别想喝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留在京城、留在魏忠贤身边才能大展手脚,要是出了京城,有力都没地方使。 不成,黑旗箭队固然吸引人,但是阉党骨干更吸引人 一想到这,袁大海忙换了一张苦脸,向刘应坤和李朝钦诉苦了:“公公们如此看重属下,将重建黑旗箭队的大任要交给属下,属下身为东厂之人,本应是责无旁贷,誓死为东厂效力,为九千岁和诸位大档头们分忧的但是黑旗箭队裁撤已久,匆忙再建,属下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挑选精于骑射的人手呢....属下不是怕完不成重建黑旗的重任,只是担心要是耗时久了,会让九千岁和公公们失望”说完一脸诚恳的望着刘李二人。 魏忠贤既然急于扩编东厂,重建黑旗箭队,用心根本不需猜测,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肯定是准备对付东林党的,看来那晚劝魏忠贤开大狱的意见已经被他采纳,不然刘应坤和李朝钦就不会出现在东厂了。既然魏忠贤已经在做第二手准备,自己更是万万不能出京的了袁大海如此想道。 听了袁大海的苦处,纪用却是不以为然道:“袁司房不用担心,黑旗箭队名义上是不存在的,但实际上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只不过什么,纪用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征询了一下刘应坤。 刘应坤摆了摆手,说道:“既要袁司房重建黑旗,自不必瞒他,你将实情告诉他。” 闻言,纪用会意,当下告诉袁大海:“袁司房有所不知,当年曹吉祥谋反事败,皇上裁撤黑旗箭队时,因箭队之中都是朵颜三卫蒙古人,所以并未诛杀,而是另迁南海子,专替皇家牧马,由南海子提督太监统管。” “纪公公的意思是说黑旗箭队还存在”听了纪用的话,袁大海吃了一惊。 纪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存在,而且百年来,我东厂历任厂公对箭队后人都照顾有加,司礼监有不成文的规矩,即调派南海子太监必须保证黑旗箭队的战力。因此袁司房根本无须重新招选箭手,直须持这铁牌到南海了走一趟,黑旗箭队便可重现人间” 这个敢情好 袁大海的脸变得很快,纪用话还没说完,就跪在了刘应坤和李朝钦的面前,信誓旦旦道:“二位公公请放心,只要有属下在,黑旗箭队便在”言罢,还觉不够,不由又加了句:“今后,公公们剑指何方,黑旗箭队便射向何方,不管何人,只要敢跟公公们过不去,便是黑旗箭队不共戴天的仇人” 确保太监指挥枪杆子 魏忠贤重建黑旗箭队的目的便是对付那些东林党,袁大海只需在刘应坤和李朝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忠义,表现出他们对黑旗箭队拥有不可动摇的指挥权,自然就会让公公们满意。 果然,刘应坤笑了,尖利的笑声使得刚进堂内的金良辅下意识的停在了那里,也使得其他的番子们都停了下来,不知道刘公公这是要喜还是要怒,吓得不敢再动。 “李公公说你是可造之材,这话一点也没有说错,只要你一心报效东厂,报效九千岁,咱家这些档头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黑旗箭队重建事关重大,你马上持令牌到南海子求见提督太监石公公,不须多说什么,石公公自会给你安排。” 李朝钦说完之后,挥手吩咐纪用:“你陪袁司房一同前往。” “是,公公”纪用忙应了声,示意袁大海这就随自己前往南海子。 这么快袁大海一愣,想起一事,忙道:“二位公公,九千岁责令属下缉查汪文言不法之事,属下现已查明汪文言索要熊廷弼之子熊友安四万两银子,答应熊家可将熊廷弼放出诏狱,现有熊友安口供在此,请二公公转呈九千岁”说完便将熊友安那分供词掏了出来交给刘应坤。 刘应坤扫了一眼后,冷哼一声:“熊廷弼是想早点死吗”扭头看向李朝钦:“听说他在诏狱中过得挺舒服,看来得使人敲打下刘侨了。” 李朝钦冷笑一声:“刘仕不是在咱们手中嘛,拿他做文章好了。” 闻言,刘应坤嘴角一翘,点了点头:“刘仕是个软骨头,先前以为锦衣卫的人会跟随他,这才敢有底气与咱们对着干,不过底气一去,人就怂了,嘿嘿,他既然怂了,咱们可不能糟蹋了他...” 刘应坤没有多说,见袁大海还跪在那,便挥手要他即刻去南海子,他与李朝钦还要安排东厂扩建和安抚这帮锦衣卫番子。 但袁大海还有话说,只听他说道:“熊友安供词尚不足定汪文言的罪,故属下想再调查他其他的罪状,不过属下并无人手,所以想请二位公公能安排一下,也好早日查清汪文言不法之事,以供九千岁决夺” “嗯。” 霍维安献策对付东林党的事情,刘应坤已经知道,当下对袁大海说道:“此事咱家会马上安排,你无须担心,眼下你头等大事便是将这黑旗箭队再现人间,其他的事情,咱家自会处置。” “是,公公,属下告辞” 得到刘应坤肯定,袁大海也不再罗嗦,当即退了下去,领着手下与纪用一起前往南海子。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武装太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南海子又称南苑,因苑内有永定河故道穿过,形成大片湖泊沼泽,草木繁茂,禽兽、麋鹿聚集,乃天子脚下一方动物乐土。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赶走了所有居住在海子里的居民,扩建殿堂宫室,四周修砌围墙120里,谓之“南海子”,并把伪元时期的猎场扩大了数十倍。周辟四门,内建衙署,设总提督一人、提督四人负责管理。至隆庆年间,改由司礼监派太监提督南海子,管理海户、马户,不再单设总提督衙门。 现任南海子提督太监石元雅乃北直隶保定府雄县人。万历二十九年被选入宫,在兵杖局任写字。他善骑射,喜打猎,但不喜欢读书。泰昌元年年底,由魏忠贤奏请,升入司礼监文书房,天启三年又升任现职,以司礼秉笔太监之衔兼掌针工局和提督南海子。 魏忠贤对石元雅十分信任,每次见他,总要屏退左右,对他长时间面授机宜,而外人哪怕是如王体乾、李永贞这等司礼大员都不知魏对石说了些什么,由此可见石元雅与魏的关系是如何密切。当然,这些事情袁大海是不知道的,告诉他的人是纪用。 纪用,真的有用,虽然只不过是尚宝监的随堂太监,但对于内廷人事的了如指掌,却是袁大海只能仰望的。 从东厂出发后,袁大海便刻意与其套近乎,不想纪公公也是善谈之人,才出永定门,袁司房、纪公公就好似多年未见故人般,相谈甚欢了。谈得越多,袁大海越相信眼前这个纪用便是两年后在宁远监军的那个太监,而纪用也是越来越赏识这个即将统调黑旗箭队的东厂新贵。 “石公公这人,好武,从前在宫里时,便为内操总守,常跟那帮大汉将军们比武,每次也都能赢了。噢,对,石公公的箭术尤其厉害,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呆会见了他,你须在这方面用点心思,石公公若是也赏识你,对你今后的前程可是大有帮助的。” “多谢公公提醒” 袁大海忙谢了一声,纪用这人真不错,不仅告诉自己一些内廷隐事,还提点自己见了石元雅后该怎么做,不由是好感大生。见纪用打马向前奔去,忙挥鞭在后紧跟。钱恩等人一直吊着他们半里地,见前面打马奔起来了,便也一个个吆喝起来在后跟上。 纪用的骑术很好,在前面奔得飞快,身形却绝不摇晃,控马之术让边兵出身的袁大海也是刮目相看。郭可纲、张德喜、李庆三人却是有些羞愧,他们可没想到一个太监的马术竟然比自己这个正常人还好。见纪用和袁大海越奔越快,再不赶上就落得远了,忙拼命拍打起座骑来。一时之间,通往南海子的官道上响彻的都是“驾、驾”的催马声。路上行人见了,也全是早早的退到一边,免得被这帮不知哪个衙门的“冒失鬼”给撞了。 李朝钦武艺精湛,石元雅箭术高超,再加上这个马术一流的纪用,袁大海不禁要问:内廷之中到底还有多少藏龙卧虎之辈难不成数风流人物,还看大内不成 纪用可不管袁大海在想什么,只在那催道:“袁司房,可要快些,此地离南海子还有十几里地,要不加紧些,可要摸黑进城了。” 听了纪用的叫喊,袁大海思绪一定,忙快马加鞭奔到前面。此处已远离京郊,集镇越来越少,路人也难得见上一个,隐约可见前面数里外有一片密林,不时还能看见成群的飞鸟从林中展翅飞向空中。 赶上纪用后,袁大海便与他一左一右双双向前奔去,又行了片刻,纪用忽然放缓马速,袁大海忙也跟着减速,朝前面看了看,并未见到南海子的围墙,不由一脸疑惑的问纪用:“公公,怎么慢下来了” 纪用拿马鞭一指前面,笑道:“此地已是南海子的范围,石公公一向不喜欢外人在他的地盘奔马的,要是叫他手下那帮武监看到了,多半会把咱们当野兽给射死的” 已经到了南海子了吗袁大海四周看了一眼,周围是树林,没有见着湖泊水草什么的,不由有些奇怪,但纪用说到就到了吧。当下不敢多问,又寻思起纪用说的武监是什么。行了半里地,忽然想起一事,想了想,还是问问得好,便开口对纪用道:“公公,属下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纪用扭头看了一眼袁大海,“呵呵”一笑:“你只管问,既然刘公公他们点了你,咱家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既然黑旗箭队已被裁撤,按理他们犯了谋逆的大罪,被英宗发到南海子牧马就当守本份,安心替皇家牧马便是,何以我东厂历任厂公却要私下照顾箭队后人,还要保存箭队的战力,难道不怕事情传出去,皇上会生疑心吗” 听了这个问题,纪用“嗯”了一声,一边看着前方,一边随口说道:“以你之见,尔今东厂与锦衣卫相比,谁更强一点呢” 东厂和锦衣卫谁更强一点 袁大海不知道纪用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迟疑一下,说道:“我东厂番子大半来自于锦衣卫,除几位大档头外,事务大都由千户、百户们负责,而锦衣卫上下却是不须理会我东厂半分,因此属下以为,若真比较起来,应是锦衣卫强些。” 纪用听后,侧脸道:“若是东厂有了黑旗箭队,锦衣卫还能比东厂强吗” “以黑旗箭队之威,自当是东厂要强”袁大海脱口便道,东厂真要有了黑旗箭队,锦衣卫如何能比得过 “这不就是了,试问我东厂历任厂督谁不想压过锦衣卫呢箭队虽然被裁撤,但只要人在,日后有机会总是能再建的。” 说到这,纪用微微一笑,瞥了一眼袁大海,饶有深意道:“只是先前历任厂公可没有九千岁这般胆大,未经皇上同意就重建这黑旗箭队,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今的形势,九千岁也是逼不得已啊” 闻言,袁大海一愣,纪用怎么这么说 纪用却是不在乎袁大海诧异的目光,自顾自道:“有些话咱家能说,你不能说;咱家不能说,你却能说。到底能不能说,就看这人心是怎么想的。袁司房,你好好干,咱家看人一向很准,说不得过不了多久,咱家可就不能与你这般并肩纵马了,呵呵...” 一听这话,袁大海忙道:“公公这话可是折杀属下了,属下就是有那飞黄腾达一天,也绝不敢在公公面前充大...” 袁大海刚要说以后还得请纪用在内廷诸位公公面前多多美言什么的,却见前方数里外的官道上扬起一片灰尘,震耳的马蹄声惊得四周林中飞鸟走兽俱都惊起,不由大吃一惊,打马冲到纪用前面,欲要拔刀,却听纪用叫道:“切莫拔刀,来得是石公公手下的武监” “武监” 急切赶到的钱恩等人“吁”的一声勒住马鞍,一脸不解的望着前方。 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争促,远远看去,来的骑士有数十人之多,马速根本不减,并排直向这边冲来,待冲到一里地外时,袁大海这才看清那帮骑士的装扮,只见他们清一色明盔亮甲,却不是大明骑兵是什么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耳目一新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何人敢擅闯我南苑禁地” 那帮骑兵不等袁大海看清模样,便高声叫唤起来,马势依然不减。眼看对方就要直扑而来,钱恩他们不由色变,如此马速,要是直冲上来,己方这几人还不立马给撞翻在地,踏成肉泥吗 袁大海也是提心吊胆,倒是纪用一脸镇定,立在马上笑意满满的看着那帮骑兵,眼神之中还有几分赞许。 “咱家尚宝监纪用,奉掌印太监刘应坤公公之命,携东厂司房袁大海求见南海子提督石公公” 千钧一发之际,纪用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听到叫声,马队当先一骑士瞬间一勒马缰:“吁”顿时战马腾空高起,双蹄并撅,骑士腿夹马肚,煞是威风 身后数十骑也是同时急勒,战马嘶鸣之声充耳不绝。数十骑有如一人般,动作整齐,并排有致,端的是强军风范,看得袁大海也是佩服不已,就凭这帮骑兵勒马的动作,就不比那九边精锐差。 但旋即,袁大海呆住了,难以相信的眨巴眨巴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差点失声叫起来:太监 原来这帮骑士清一色没有胡须,这与大明男子不管是官还是民或是兵普遍都有胡须形成强烈反差,不是帮太监是什么 啧啧,不想石元雅手下竟然养了一帮可和九边精锐媲美的武装太监,当真是公公太有雄心大志了 看直了眼的袁大海不知道如何评价这帮武装太监,反正这会他很震憾,发自内心的震憾,能将一帮太监训练成如此精锐之师,那石元雅当真是用心良苦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提督太监在皇家马场里训练一帮不能派出去打仗的太监骑兵干什么 袁大海奇怪了,十分的奇怪,若说东厂建有黑旗箭队还可以理解,但石元雅一个提督南海子的太监私下也搞了一支武装力量,这算什么 战马立定后,当先那骑士于马上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军中之礼后,才尖声说道:“卑职南苑马队赵子义见过纪公公”稍顿,回鞭一指:“石公公正在海子内猎鹿,请纪公公随卑职前往” “前头带路” 纪用也不多话,看得出,他与这帮太监骑兵是打过交道的。赵子义一点头,也不多说,调转马头当先带路。 袁大海打马走到纪用身边,轻声叫了句:“公公”他是想问纪用这帮武装太监是干什么的,不过纪用却摆了摆手,低声吩咐他:“不要说话,跟着咱家就是。” “是。” 袁大海当下不敢多问,示意钱恩他们随在自己身后,跟着纪用和那帮太监骑兵往南海子奔去。 奔了约有三里地,前方便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木,触眼所及皆是比人还高的芦苇,不时还能看到很多面积不大的湖泊,好像珍珠般点缀着这片芦苇地。这场景让袁大海想起后世的北大荒来,却不知此地是否也能一棒打死个孢子、一瓢舀出几条鱼来 一路之上,无人说话,只有战马的蹄声。 又行了数里地,一条很长的围墙出现在众人眼前,长墙直向两侧沿伸,不知道有多长。 南海子到了 纪用说过,南海子是被围墙隔开的,里面除了海户、马户和守卫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周边居民也是严禁出入南海子的。围墙之内一应事务全是由提督太监石元雅负责,说南海子是个独立小王国也是可以的。 门在哪里 围墙实在是太长了,加上前方的视线中全是比人还高的芦苇,袁大海一时没有看到进入南海子的大门。好在没过多久,官道转弯后便看到前面出现一座门楼,上面写着“大红门”三字。 门楼后不到半里处便是长墙,围墙当中开了一个豁口,约有五六米高,十米宽。门前有条宽数丈的小河,却没有桥,但围墙上方的台楼上却吊着一具桥板。 行到河边,赵子义郎声叫道:“宫里来人要见石公公,把吊脚放下” 听到叫声,门后有人大声应了一声,尔后便见有几人跑到围墙上面修筑的台楼忙碌起来,随着铁链的转动声,吊桥被缓缓放下。 吊桥放下后,赵子义做了个“请”的动作,恭声对纪用道:“纪公公,里边请” 纪用点了点头,一夹马肚,座骑缓缓向门后走去,袁大海和钱恩他们也随其后,待他们过桥之后,赵子义才带着那帮太监骑兵过桥。 大门前后的守卫却不是太监,都是些正常人,看服饰,似是京营的人马。 南海子作为皇家牧场与猎场,有京营的人守卫一点不稀奇。袁大海稀奇的是这帮武装太监和那个石元雅石公公,当然,黑旗箭队的后人也是他最关心的,他很想知道这支将由自己统领的箭队是何许模样。其实他倒也不强求现今的黑旗箭队,能跟当年随朱棣五征漠北时的先辈一样,但只要能赶得上眼前这帮武装太监,便足以使他欣喜若狂了。 带着未知、好奇、期待的心情,袁大海驾马缓缓的走进了门后,只一眼,便让他眼前一亮,但见前方草树连绵、狐兔竞奔,一派草原景象,当真是天高地广,塞上江南一阵清风吹过,云动树摇,百草伏波,叫人耳目一新 好一个南海子 袁大海情不自禁暗赞一声,身后钱恩、郭可纲他们也是目瞪口呆,均感不可思议,没想到在京师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片草原,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见袁大海和手下们一脸惊喜,纪用笑道:“袁司房,这里如何” 袁大海感慨万分:“妙,妙不可言” 闻言,纪用“哈哈”一笑:“咱家知道你会这么说,想当初咱家初次见到这景象时,也是吃惊万分,试想我等身处京城之内,何时见过这等草原风貌” 赵子义等武装太监对外人初次进得南海子的反应,见怪不怪了,立在一边待袁大海他们心情平复后,方对纪用道:“纪公公,石公公在鹿场,公公是自己去,还是由卑职去通传一声,请石公公回来” “咱家有要紧事,有劳你这就带咱家和袁司房他们前去鹿场吧。” 纪用不愿等候,再说这南海子他也是不常来,今日既然来了,自然也要好生观赏一下。 赵子义闻言,点头道:“那好,卑职这就带公公前往鹿场”猛一挥手,数十名武装太监顿时扬鞭直往东北方向疾驰。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南苑赛马(求推荐)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鹿场在南海子东北方向,距离大红门有十里地之遥,众人打马奔在草原之上,但见远处不时有牧马人持着长杆驱赶马群奔过,均是兴奋不已。 见钱恩他们一个个高兴得什么似的,袁大海便向纪用请求让手们下尽情在这草原上驰骋一番。纪用倒也好说话,笑着答应了。 一听允许自由奔驰,钱恩、张德喜他们乐坏了,从队伍中脱马而出便奔到另一边去了。 郭可纲年纪最小,这番从未见过的景象让他按捺不住,兴致勃勃地哈哈笑道:“他娘的,今儿个真是开了眼,没想到京城之中还有这等好地方” 李庆见郭可纲这么高兴,跟个大小孩似的,不由笑道:“这南海子确是个好地方,不说你高兴,我们瞧着也是身心舒坦。只可惜,这地方不是能随便来的,不然往后隔三岔五也要来一趟,哪怕什么事都不干,躺在这草地上都叫人舒服得很” 听李庆这么说,郭可纲可惜道:“是啊,也就这趟跟着司房来开了眼界,回去之后可是再没机会来喽” 钱恩在前头听了,回过头来扬了扬手:“难得如此尽兴,大伙比一比,看谁跑得快” “好”张德喜甩手一马鞭向前冲去,“先到鹿场者赢” 话音未落,连人带马已是跑前面去了,郭可纲他们见状,笑骂一声,纷纷喝马撵了过去。 见手下们在那赛起马来,袁大海看着也是欢喜,心里也是痒痒的,恨不能也参与其中。跃跃欲试的样子被纪用看在眼里,便想成全他,笑着扬起手中马鞭,叫了一声:“袁司房,咱家看着你这帮手下赛马,手也痒了起来,不如你我单赛一场如何” “好啊” 袁大海求之不得,抱拳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公公先请” “那咱家可就不客气了,驾” 纪用哈哈一笑,一鞭抽下,座骑嘶鸣一声撒腿便往前方奔去,袁大海忙紧跟而上。 纪用马术虽好,但袁大海也不差,饶是纪用鞭子抽得再凶,始终也落不下袁大海,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贴着,互争高低。 其实袁大海是不敢赢纪用的,但却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好比陪皇帝下棋一样,赢是别想的,但也不能轻松就落败,总要让对方赢得吃力些,才显得有成就感。 纪用是宫里的人,地位哪怕再低,袁大海都得好生供着,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恼了纪公公,随便在哪个掌印公公面前挑拨两句,他可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纪用却没有袁大海的顾虑,使出浑身解数纵马狂奔,袁大海在后紧撵不下,眼看就要追上纪用,眼角余光却见左侧冲出一人来,定睛一看却是那骑兵太监的头赵子义 再一看,那帮太监们也都冲了上来,一边拼命驾马,一边还在朝袁大海看,尤其是那赵子义,眼神之中还带有几分挑衅。 跟我比怕你们不成 对纪用,袁大海有顾虑,但对这帮武监,他可就没有什么顾虑了。这些人与纪用不同,愣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些“兵”,不像纪用这般在宫里当差,一句闲言就能影响到袁大海。而且但凡兵者,互较高低是常事,如家常便饭般,绝不会因为输赢而记恨对方,给对方穿什么小鞋。因此袁大海不怕那个赵子义因为比输而在石元雅面前进自己的谗言,当下精神一抖,冲赵子义嘿嘿一笑,双腿一夹,顿时座骑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转眼就将赵子义他们落了一大截。 见状,赵子义闷哼一声,憋足劲要压这东厂番子一头,甩手一鞭狠狠抽在战马屁股上,战马吃痛不过,哀鸣一声奋起直追。武监们有样学样,一个个卯足精神,拼命抽打战马,都想着在这帮东厂番子面前亮一手。 武监们参与进来,纪用不以为意,反而求胜之心更旺,存心要亮一手了,叫这帮武监们瞧瞧:咱家可不单单是会拟圣旨的,这马上的功夫那也是做不得假的 草原上这会可热闹了,前有钱恩、郭可纲他们四个东厂番子在赛,后有袁大海、纪用、赵子义等武监斗成一团,不时他进一丈,你反超一尺的,一个个全是卯足劲头,个个不甘人后,赛到兴致处,袁大海早把不能赢纪公公的念头抛到脑后去了,一马当先,恨不得能一跃而至鹿场,给他来个傲视群监 论实力,袁大海自信自己稳赢,因为身体的主人数年前可是辽东边兵的精锐骑兵,当初在萨尔浒,正是靠了这一身高超的骑术才得以逃脱生天,否则早被那些个女真蛮子给追上了。 当年后面紧跟着数百女真蛮子,都能顺利逃脱,现今不过是与一帮武装太监比拼,要赢还不是小菜一碟 把顾虑抛到脑后的袁大海将马术发挥到极致,见他骑术这般高超,赵子义等武监吃惊万分,旋即涨红着脸便要超过他。 “呜喝” 远处正在牧马的马户们看到武监们和一帮外人在赛马,也都兴奋起来,远远的打马在边上跟着,想瞧瞧哪边会赢。如此一来,远远看去,百马疾奔,壮观不已 鹿场西南两面临着草场,东西方向却是密林。袁大海他们从大红门出发,是直往东北方向,在那十里长的草原上纵马疾驰后,袁大海果然不负“己望”,率先到达终点。不过优势并不大,只领先赵子义数丈路程,纪用使尽全力却是跑了个第三。 先一步到达的钱恩他们见司房赢了,不禁都欢呼起来,袁大海也很高兴,等看到纪用过来,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坏了 正不知如何办才好,纪用却是一脸笑容的打马走到他面前,赞道:“不想袁司房骑术如此高超,咱家是打心眼里的佩服,佩服啊” 纪用这话一点也不假,从他的眼神和不做作的笑容上,袁大海确信纪公公对自己并没有不满,当下松了一口气,谦虚道:“属下也是赢得侥幸,侥幸” “袁司房要是赢得侥幸,那咱们可就是输得不值了” 赵子义打马过来冲袁大海一抱拳,尔后尖声说道:“赢便是赢了,输便是输了,何来侥幸一说我看袁司房也是大好的汉子,怎么偏偏学那朝臣们一般做作呢” “呃” 袁大海脸一红,这赵子义说话也太直接了点吧,一点台阶也不给人。纪用见状,忙打个哈哈,对赵子义道:“石公公在鹿场何处” 赵子义忙举鞭指向密林深处,说道:“不远,片刻便到,我这就带公公前去。” “好,有劳” 纪用正准备打马随赵子义去找石元雅,却见前方林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纪用,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南海子来了” .................. 天亮后要赶车去医院,岳母今天开刀,所以先发这一节,等下午回来再继续更新。ps:新的一周,骨头急请各位书友推荐票支持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班门弄斧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闻声,纪用也是哈哈一笑,朝那声音来处作辑施了一礼,笑道:“石公公是晓得奴婢的,奴婢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前来正是有要紧事要告于公公知晓” “咱家就知道你纪用肯定是有事,说吧,什么事可是司礼监又想打咱家手下这帮骑兵的主意了若是,那你从哪来就赶紧回哪去,咱家这可是没得半点商量的。” 伴随着声音,前方林中涌出数十人,皆是作猎户装扮,当先一人又矮又胖,若不细看,还以为是那东厂的大傻子唐成。仔细一瞧,二人虽然体形极度相似,但面容却是天地之别。 唐成的脸给袁大海的感觉是憨厚有余,而这人给袁大海的感觉却是不怒自威那种,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听此人与纪用对话,显然便是那提督南海子太监石元雅,但看清此人面容后,袁大海却是不敢下这个断言,因为此人的脸上竟然浓髯密布,与那传说的虬髯客倒是极为相似。 如此一个大胡子,会是石元雅 袁大海以为自己看错了,石元雅另有其人,不想纪用却是朝前迎了上去,笑着说道:“石公公为何总认为司礼监的公公们要打你南苑马队的主意呢” 见状,袁大海咯噔一下,下意识在心中暗叫一声:大胡子你可千万别答话 然而事实却不是他的想法能够改变的,接纪用话的还真就是那大胡子 “不为咱家手下这帮儿郎,司礼监隔三岔五老派人到南海子干什么难不成我这有蟠桃宴,唐僧肉不成” 石元雅的话无疑晴天霹雳,深深剌激到了袁大海,刮目相看,刮目相看做太监竟然做到长胡子,实在是古往今来一大奇闻震惊之余,情不自禁想到后世某部电影中的那句经典台词“太监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其实太监长胡子并不稀奇,后世有人统计过,通常每三十个太监中就有一个是有胡子的,导致这些太监长胡子的原因多种多样,诸如阉割未尽,又或是成年之后才阉,又或是天生男性荷尔蒙激素就高,总之,不管是史实还是研究资料都表明:在古代,太监长胡子是存在的。 例如,北宋有名的宦官李宪与王继恩等人便都是长须飘逸的。只不过因为太监长胡子的比例太小,而且出名的大太监都没有胡子,形象统一是“面白无须、性阴歹毒”,故而冷不丁冒出个大胡子太监来,袁大海还是十分吃惊的,甚至在第一时间想到: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学那一个太监闯 “石公公多心了,奴婢此次来可真不是司礼监几位公公们的意思,而是为东厂的事情而来。” 纪用见石元雅误会自己是来打他南苑马队主意,不由解释起来。 “东厂” 石元雅咧嘴一笑:“你纪用什么时候跟东厂搭上线了噢,对,刘应坤可是东厂的三档头,你在他手下当差,自然也算是东厂的人了。” 注意到纪用身后列着几名东厂番子,不由问道:“他们也是东厂的” 纪用点了点头,回首示意袁大海:“袁司房,请将黑旗箭队令牌呈给石公公过目。” “黑旗箭队令牌”石元雅“咯噔”一下,待看到袁大海从怀中摸出那块绣迹斑斑的铁牌后,神情大变,募然看向纪用,沉声道:“京中出了什么事” 纪用左右看了一眼,轻声道:“现今形势对魏公公十分不妙,本着最坏打算,魏公公着东厂未雨绸缪,重建黑旗箭队,以备不时之需”稍顿,又道:“具体内情,奴婢知道得不多,但奴婢想,公公怕很快就要回京中一趟了。” 闻言,石元雅凶光一闪,怒哼一声:“东林小儿,咱家几年前就想收拾他们了,但魏公公却说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由着他们祸乱朝堂,清除异己,今日这矛头终是对向咱们内廷了,哼哼,哼哼,咱家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来这机会了”猛然看向袁大海,上下打量一眼,十分不屑道:“东厂之中,可堪大用者不过那么几人,何以你这姓袁的咱家从未听闻呢能得东厂四大档头看中的,想必本领不差,你且说给咱家听听,你都有哪些本事要是没有真本事,咱家劝你还是赶紧滚蛋,省得在咱家这里丢人现眼” 袁大海对长着一脸大胡子的石元雅是十分敬佩的,浑不觉对方体形与满脸大胡子有什么不配之处,联想到纪用对他的描述,心中很是生了几分敬仰起来。但不想此人却如此轻视自己,而且高高在上的,根本不正眼看他,这让他十分的不爽,但不爽归不爽,却不能由着性子和他硬顶,当下说道:“回石公公话,属下是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属下却知道一个忠字,在属下看来,一个忠字,便是属下最大的本事” “嗯” 听了这种回答,石元雅微哼一声,冷冷说道:“年轻人,嘴皮厉害可不是什么本事,这种话谁都会说,你若以为只凭一个忠字就可以让咱家放手将黑旗箭队交给你,却是痴人说梦了” 说完不去理会袁大海,径直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黑旗箭队在我南海子已有百年,重建之事又事关我内廷上下,咱家身为南海子提督太监,自然不敢轻易就将箭队交到你手中。你若是想让咱家交出箭队,还是得显些身手才行不然,哪怕你是持魏公公手谕前来,咱家也照样让你吃闭门羹” “石公公...” 见石元雅刁难起袁大海来,纪用忙要上前劝阻,事情已经定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将黑旗箭队重建起来,可不能由得石元雅节外生枝。再说袁大海是刘李二位公公定下的人选,也是东厂的事务,与南海子可是没有关系的 黑旗箭队名义上是由南海子提管,但内廷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暂管,虽说这暂管的年头有些长,但司礼监百年的规矩可是谁也不能改的,这黑旗箭队毫无疑问是属于东厂的,与石元雅没有关系,东厂安排何人提调石元雅是不可以干涉的。现在你石元雅却摆明不想让出黑旗箭队,这让纪用十分不满,但是对方身份比自己高,当下只能劝,而不是喝止。 “哎” 石元雅却是挥手打断纪用,根本不让他说下去,扭头看向袁大海:“咱家也不考你其他,你只需把箭术亮给咱家瞧瞧便行,要是果然有一手,咱家自然如你所愿将黑旗箭队交给你,但若你没那本事,可就怨不得咱家不近人情,不给你们东厂面子了。” 我拿令牌来接管我的箭队,你一外人凭什么要考我袁大海心头大火,看石元雅这油米不进的架势,今天若是不按他说的亮一手,怕对方真能扣下黑旗箭队,届时自己可就被动了。灰溜溜的回到东厂去诉苦,肯定是太丢份,档头们到时可不是想石元雅多事欺人,而是在想他袁大海无能,连自己的部下都接管不了,今后还能派什么用场 思来想去,似乎自己也只有亮一手才行,不过石元雅是箭术高手,要是入不得他法眼,却又如何是好 左右为难,见石元雅有些不耐烦了,只好硬着头皮道:“石公公箭术一流,属下在东厂之时便早有耳闻,在公公这等箭术大家面前,属下焉敢班门弄斧”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公公莫慌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班门弄斧也好,深藏不露也好,眼见才为实你少与咱家再罗嗦,也不必怕咱家,因为咱家可不会与你比试,不然你们东厂的那些大档头们又要说咱家欺负晚辈了要是事后不认帐,死皮赖脸还要再来强要黑旗箭队,咱家可是烦得慌这样吧,咱家就让手下这帮儿郎与你一较高低,如此,你们东厂也不会说咱家以大欺小什么的了。嗯,此地是南苑鹿场,别的没有,但鹿却是多得很,你就跟咱家的人比一比,看谁能先射中一只,若你能赢得了咱家的人,咱家便将黑旗箭队交给你” 石元雅是真不耐烦了,对东厂的人,他一向就没有好感,而且打心眼里不愿将黑旗箭队交出。他一生最爱武事,尤爱带兵,可惜他是太监之身,并不能真正带兵,因此便在南苑之中自己训练了帮同为阉人的太监骑兵出来,号称“南苑马队”,其威名早就传至京中,引得司礼监那帮人眼红了,一个个想着法子要将马队调进御马监,说是等内操之时供皇上亲阅,以显内廷之能这便是为什么石元雅一见到纪用,就说他是来打马队主意的原因。 皇上亲自检阅自然是好,大涨威风,脸上也贴金,可是石元雅却不吃这一套,他宁肯把马队捂自己手里不见人,也绝不去参加什么内操因为他清楚得很,这马队只要一进京,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还了司礼监的那帮人德性可是比狗都不如,能乖乖把马队还给自己 而黑旗箭队虽然不如自己的南苑马队,但那是因为见不得光的缘故,现在魏公公决心黑旗重现人间,只要对箭队加以整治,凭那帮蒙古人的身手,用不了多久,定然可以超越南苑马队。因此,石元雅自然也不肯将黑旗箭队交出,在他看来,黑旗箭队由自己统调要比归还给东厂实用得多 好玉得由有心人来雕琢,东厂的人有狗屁的本事能将黑旗再现人间放眼天下,唯有我石元雅才能再现黑旗之威 归还,是万万不可能的了,比箭术,借口而已,石元雅可不信这袁大海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打黑旗箭队被裁后,就没听说东厂出过什么箭术高手这帮番子大白天的去破门入户还行,真要较起身手来,恐怕也就五城兵马司的水平,而自己手下这帮人却是天天练箭猎物,随便挑一个都要比这不起眼的番子强 这事,已是稳操胜券想要黑旗箭队,门都没有 石元雅主意已决,一定要让这东厂番子知难而退,转身便看向自己那帮作猎户装扮的部下,随手指了一人:“胡常清,你来与袁司房比一比箭术” “属下领命” 猎户之中奔出一年轻太监,二十出头模样,与石元雅一样,一脸横气,出来之后,什么也不问,只抱拳冲石元雅喝了一声:“谢公公”那样子好像是在感激石元雅给他一个大大的功劳似的,当真是一点也没有将袁大海放在眼中,好像自己赢定了一般。 “牵咱家的白马给他” 石元雅一挥手,顿时有武监将他的座骑白龙马牵到胡常清面前,胡常清二话不说,从同伴手中接过弓箭,一跃跳上那白马,牵上缓绳一抖,轻加一鞭。那马本来出自蒙古,膘肥体壮,就地撒欢儿兜了个圈子,长嘶一声便向林中奔去。 咝 自己还没说要比,这家伙竟然就开始了你他娘的也太不地道了吧 看那胡常清模样,比石元雅还横,从头到尾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袁大海大怒,石元雅可恶,这胡常清更是可恶 但此刻,已是由不得袁大海再犹豫,若他再不出手,恐怕胡常清已经“凯旋而归”了,到时石元雅一句“胜负已定”,他便是再无机会了,当下猛一咬牙,双腿一夹马肚,从石元雅一部下手中抢过弓箭,风驰电掣般也赶了过去。 石元雅见二人进了林中,冷冷一笑,翻身也上了一匹马,大喝一声跟了进去,余人见状,也纷纷打马进林。纪用此时心中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但石元雅一意孤行,他是毫无办法,只能盼着袁大海能赢,不然也只能回去如实禀报,请刘公公他们出面了。 钱恩、郭可纲他们是心中都感不岔,恼石元雅存心刁难,又怕袁司房技不如人,只恨自己箭术不行,否则定要替袁司房、替东厂争这口气 胡袁二人纵马进林后,所到之处,兔子、狍子等小兽被惊得“唿”的一下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没头没脑的到处乱奔。此时正值初春,林中野兽虽多,但大多不大,很多都是才生长不过数月的小兽,突然看到两马飞奔而来,吓得蹦着小腿跟在父母身后东蹦西蹦,有的更是吓得连跑都不敢跑,趴在地上不住的哆嗦。好在这些小兽并不是胡袁的目标,马蹄过后,却是无一箭射出。 在林中狂奔了二三里地后,前方一里之外隐约可见有一鹿群,仔细一看,却不是什么梅花鹿,而是那有着“四不像”之称的麋鹿。 袁大海和胡常清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那鹿群,二人各自一声大喝,就冲了上去 袁大海当年在辽东边军中练有箭术,自感箭术还算可以,张弓后便要拔箭拉弦,却见前面的胡常清已从箭囊之中抽出一支雕花狼牙箭搭在弓上,扯得满月一般,“嗖”的一声射出去了。 “糟糕” 袁大海暗叫一声不好,这姓胡的身手好快,自己才刚刚拉弓,他的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仅此一手,袁大海便自愧不如,心中顿时浮现阴影,知道自己怕是要输了。 胡常清一箭射出后,离弦之箭便飞速向前方射去。袁大海已经没有射箭的必要,此时两眼瞪得大大的,可以说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胡常清的那支箭。 别中,千万别中 在袁大海的千呼万求中,一只母鹿却应声翻倒在草丛里,打个滚儿不动了。鹿群见状,顿时惊乱起来,纷纷掉头向后方逃去。 坏了 袁大海傻眼了,这他娘的胡常清哪里是石元雅随手指出来跟自己比的,这家伙怕是石手下箭术最高超的吧 看到胡常清一箭射中,那帮猎户和武监们顿时发出欢呼起来,纪用却是脸色苍白,钱恩他们也是瞬间蔫了下来,立在马上失望不已。 “袁司房,对不住了” 胡常清在马上扬弓大笑,极其得意,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袁大海输了。 是输了,袁大海承认,胡常清的箭术要比自己高出不少,他输得不冤枉,这会也不会有奇迹发生那母鹿突然活蹦乱跳的又跑起来了... “胜负已分,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纪用,你回去告诉刘应坤,叫他不要再想动黑旗箭队的念头了,咱家明日便进京向魏公公禀明,黑旗箭队由我南海子重建” 石元雅笑得十分开心,吩咐手下去将那鹿抬回来,晚上好剥了吃肉。 几个猎户装扮的太监顿时笑着便要去抬那中箭的母鹿,刚打马到那母鹿身边,突然看到那群麋鹿又从前面折了回来,不顾前方的人群,夺路狂奔,一只又一只的从人马的空当处向逃去。看它们惊慌的样子,好像身后的林中有怪物一般。 “咦” 纪用有些诧异,怎么回事正要开口询问石元雅,却听前面的袁大海大吼一声“大家小心,前面有老虎” 一听这叫声,众人都是色变。 “袁司房,此地哪来的老虎就你这种胆色,也配提调黑旗箭队” 胡常清被袁大海叫得心头一突,但朝前面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老虎出来,不由讥讽了袁大海一句,话音刚落,却是脸色一变,因为他感到座下的白马有些不安的撅蹄了。 真有老虎众人的座骑都不安起来,那帮猎户打扮的太监知道不妙,忙呼拉一下连鹿也不要了,打马便向后逃,赵子义那帮武监们也是紧张万分的望着前面的密林。 未有片刻,就听前面林中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突然一只斑烂猛虎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虎头高昂,发出粗重而低沉的一声长啸。虎啸之时,有几个太监身下的战马竟吓得一下子软瘫在地,胡常清身下的白马也是踉跄一步直往后退。 南海子虽由长墙围着,但有几处豁口却是与山脉横连,有老虎窜进苑内并不奇怪。但这帮太监包括石元雅在内,自来到南海子后,也只是听海户、马户的老人说起过海子内有老虎,却是从未亲眼见过,因此只当是那些贱户老人吓唬他们,哪里知道,今日却是真就见到了一只顿时一个个都吓得脸白了。 纪用胆子虽大,但哪曾见过猛虎,见那老虎凶猛,不由吓得脸色苍白,郭可纲更是差点失口喊上一句“我的娘哎” 那虎全身足有七尺多长见到前面的人群后,顿时恼怒起来,将一根三尺多长的尾巴直竖起来,龇起牙猛吼了声,吓得那些马是不住的打着喷嚏。袁大海身下的座骑也是腿软,站在那里直发抖,袁大海知道这马靠不住,忙从马上跳下,本能促使他必须马上往回跑 和老虎肉搏那他娘的是水浒看多了,老子可没武二爷的本事 “呼” 那老虎好像是只饿虎,已有多日未进食,饿得疯了,竟然咆哮着就冲向了最前面的胡常清,想一口将他吞下 看到那老虎咧出的獠牙,胡常清胆子瞬间破裂,高喊一声“我的亲娘呀”便从马上跳下,只往后面的石元雅跑,口中还叫着“公公救我,公公救我”。逃跑的可怜样子与刚才那不可一世的骄狂样判若两人。 他这一跑不要紧,老虎连那白马也不要了,竟然就冲他来了,不住咆哮着冲了上去。 “混蛋” 石元雅见胡常清把那老虎引到自己这边来了,不由骂了声,他是知道老虎厉害的,当下忙扬手喝道:“快来保护咱家” 哪曾想,那帮手下比他还胆小,早吓得愣在那里,上来也不是,逃也不是,赵子义等人倒是想过来保护石元雅,奈何身下的战马跟没了魂似的,动也不肯动一步。 关键时刻,近百名太监武士竟没一个冲上来,这让正在狂跑的袁大海停下了脚,看看那帮太监,再看看石元雅,又瞅瞅那比自己大出半截的老虎,喉咙是咽来咽去... 老虎已经冲到距离胡常清不足数丈的距离,而胡常清离石元雅也不过几步之遥,似是觉察出面前这些人都在怕自己,那老虎不由更是凶猛起来,大嘴一张,一声虎啸,骇得人心直抖。 胡常清从自己身边跑过去时,石元雅将他祖宗十八代操了个遍,身下那马跟个呆子似的,定定的望着扑过来的老虎,马上的石元雅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冷汗直冒,只盼这老虎认死理,继续追胡常清去。不料那虎却是饿太久了,实在不胜“长途奔跑”,跃到石元雅身边后,果断放弃哇哇鬼叫向后狂奔的胡常清,吊睛额头猛的一扭,虎眼一瞅,大嘴一张,后腿一蹬,扑向了石元雅 “我命休矣” 石元雅再强悍,也自知不是这老虎之敌,须知这世上可真没那只手空拳敢肉搏猛虎的勇士,就是有,也是少得可怜,古往今来听得几个 把眼一闭,便要等死,但听耳畔传来一声大呼“石公公莫慌”尔后就听“嗖”的一声,随即便觉眼前就要笼罩自己的黑影跌落,进而便听到那虎悲啸一声...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咱家成全你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射 箭中虎臀 老虎落地那刻,袁大海发一声吼,弓也不要了,拔出绣春刀,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富贵险中求,这前程也是险中求 不说救了石元雅能顺利接收黑旗箭队,就冲石元雅和魏忠贤之间的“亲密战友”关系,也不能坐视他被老虎吃了 怕,袁大海如何不怕,再胆大的人也不敢去摸动物园老虎的屁股,何况眼前这只饿疯了的猛虎呢 但当救人的价值远超出心中的恐惧时,这人就无所畏惧了。 那虎被一箭射中屁股,顿时吃痛,哀叫几声,虎尾一甩,见一人正向自己逼近,也是凶性大发,将两前腿一伏,后臀高耸起来,长啸一声扑向袁大海,粗大的双爪没头没脸地猛抓起来。 好大的力气 袁大海仗着一口胆气伸手便去挡那虎爪,不想却是被瞬间扑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那虎也不知有多重,压在袁大海身上让他一阵气短 眼看虎嘴张开,就要咬向自己,袁大海慌忙将头侧开,拼拿的挥动双拳猛击虎身。 这会儿也是红了眼,不是虎死就是他死,为了活下去,天王老子也要杀了。拳头死命捶着,牙齿也不闲着,张嘴就向虎脖子咬去 敢咬老子,老子先咬死你 可那虎皮如何能是袁大海能咬得动,咬上一口,老虎是浑不觉痛。 也该袁大海命大,那老虎屁股中箭,血流不止,动一下都痛,又被袁大海这么一阵猛击,真应了那句老话,虎落平阳被犬欺,再加上腹中无食数日,哪还有什么力气,压着袁大海试着咬了几次徒劳无力后,是再也提不起气力了。 几拳捶过,袁大海便红了眼,见那老虎没有什么后力了,忙大吼一声伸手抱着虎脖子,往边上一扭,竟和虎紧紧抱成一团。他一手死死搂着老虎脖子,另一只手向老虎颏下、肋间猛击。那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却因袁大海与它紧贴着身子咬不着,情急之下,老虎便用前爪后爪连扒带抓。袁大海后背被它撕得一条一条,腿部也被抓得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人虎相斗,闻所未闻,石元雅和纪用都看得呆了,那帮太监们也是直了眼。这么多人看着,竟没一人想到要上前帮忙 “快救司房” 钱恩第一个反应过来,“哗啦”一声从马上跳下,拔出绣春刀便冲上去救人。张德喜、李庆忙也跟上,郭可纲犹豫一下,他是真的怕那老虎,那怕受伤了看着也怕,但一想到袁大海的安危,也豁出去了,咬牙拔刀怪叫一声也扑了上去。 “砍它” 袁大海和虎搂在一块,脱不得身,闻听脚步声,知道有人来救自己了,忙大叫一声,摸到藏在绑腿里的匕首,不由大喜,抽了出来看也不看便剌了下去。 一匕首下去,虎血狂喷,却是虎头被袁大海的匕首扎了一下,袁大海已经发狂,啊啊大叫着直剌,如此猛扎数次。虎血、人血狼藉满地,那老虎渐渐没了气力,被袁大海一翻身压在身下,卡住了脖子。 “砍死它” 钱恩等人一拥而上,有的扯腿,有的用脚猛踢,有的拿刀猛砍,如此一阵,那老虎已是大气也不能出一下了,口鼻满是鲜血,喷在袁大海脸上,腥味扑鼻。 “他娘的,要你咬我,要你咬我” 虎已经死了,袁大海却还是发着狂,拼命的用脚踹打着虎身,直至力竭瘫软在地,趴在那里是怔怔发呆。 望着那老虎犹自看着自己的双眼,想到自己差点成了它肚中之食,袁大海恶由心中生,拿起匕首对着虎眼就剌了过去,如此两下,那虎眼顿时一片稀烂,看着瞧人碜得慌。 如此凶状,也叫那帮太监们脊背一阵发凉。 石元雅也是看得心惊,纪用却是眼前一亮,微微点了点头。 .............. 虎死了,死在东厂司房袁大海手下;石元雅得救,救他的人是他看不上眼的人。 林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怔怔的望着那只死虎,有庆幸、有后怕、有佩服、有吓得尿裤子的... 胡常清尿了裤子,老虎死去的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脸色顿时一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抬眼去看石元雅,却见石公公也在看着自己,脸上没有愤怒,淡得和张纸一样,但却让胡常清肝胆欲裂,“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向石元雅爬去,眼泪鼻涕一把抓的哀求道:“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咱家何时说过要杀你”石元雅声音十分柔和,听在胡常清耳里却是索命的无常。 “属下一时慌张,差点害死公公,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还请公公看在属下跟在你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属下这一次吧...”胡常清不想死,他期盼着石元雅能饶过他。 “咱家平日里待你不薄,视你为左膀右臂,一心要栽培于你,可是你太让咱家失望了” 石元雅的目光缓缓从胡常清脸上扫过,扭过头去便不再看他一眼。见状,胡常清只觉天旋地转,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想到石公公的那些手段,不由一阵哆嗦,呆呆的看着地面发呆片刻,突然朝怀中摸出一粒药丸,什么也不说便塞进嘴中,大口嚼了几下,起身便向远处跑去。未等跑得几步,整个人便向地上扑去,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胡常清服毒自杀,或许,这般死法也是一种解脱。 袁大海不明白胡常清为什么要自杀,他只不过是胆小而已,算不上什么大罪,石元雅就是迁怒于他,顶多责罚一顿,想必也不会要了他命吧。但当袁大海从那些海户口中得知石元雅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后,才明白胡常清当时的选择是对的,试问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又有谁人能吃得晓呢。而当他又将那些手段照搬到东厂,甚至用到杨涟、左光斗身上时,他却是再也不愿想胡常清为什么要选择自杀了。 ............. 虎死、人亡。 活着的人却是更恐惧,胡常清的死让赵子义等武监恐惧万分,或立在马上,或站在地上,皆是面无人色。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石公公不会饶过他们。 “你救了咱家的命,咱家恩怨分明,成全你们东厂,从今往后,黑旗箭队便归你提调了你持令牌前去凉水河便是” 打马从袁大海身前一掠而过,石元雅一步也不停,扔下那帮曾让他引以为豪的武监们径直向林外奔去。他这会就是想说,也说不出什么了,再留在这里,自己都觉臊得慌。 望着石公公远去的背影,武监们感到大难临头,没人说一句话,一片死寂。有些人已经想到学胡常清一般,来个自我了断了。 面对一只扑面而来的猛虎,人的本能反应都是会逃,绝不会是迎向猛虎,袁大海能够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他经历过很多生死置之度外的场面,二来是救人之后的利益诱惑了他,迫使他不得不提着脑袋冒回险。但是这帮太监们却没有他的经历,更没有他的动机,因此面对一只恶虎,没能及时出手相救石元雅,是可以理解的。 武装太监也是太监,就算身手再好,终是比正常人缺了点男人心性,而且他们训练得再好,却是没有亲手沾过人血,不像袁大海一般是从萨尔浒的尸堆中爬出来的,血肉横飞,人头来邀功的血腥场面他早已适应,但这帮太监们却如一群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架势再足,身手再好,终是只能供人观赏,而不能派上实际用场。面对生死考验,他们的选择没有什么好非议的。 见那帮武监们人人面若死灰,袁大海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们,扭头看向纪用,却见纪用走到赵子义身前,对他低声说了几句,后者闻言,脸上一喜,便要拜倒在地,却被纪用拦住,摇摇头走到袁大海身边,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重重一拍他肩膀,赞道:“这回京里可要热闹好几天了,东厂番子力搏猛虎,啧啧,怕是咱家回去一说,内廷的诸位公公们便都要争着见你喽。” 袁大海张了张嘴,纪用却一把拉过他,笑道:“什么都别说了,石公公已经成全你,你若是想早点看到你的黑旗箭队,就不要在此地再耽搁了,赶紧随咱家去凉水河吧”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乌合之众(求收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这里说一下,杀虎之事并非杜撰,为了情节而情节,而是取自阉党另一鹰犬干将田尔耕之事改编而来。史载天启三年,田尔耕于长城脚下猎杀猛虎一只,立时名闻京城,魏忠贤看中其勇猛,从此平步青云,号为阉党“五虎”。 石元雅于南苑之中练有太监马队,也为史实,后调入御马监,供内廷内操阅,天启阅后曾大赞之“内廷武勇,不逊边兵”,然此马队一直就是花瓶角色,并无大用。崇祯上台,立行驱逐,马队成员大多京城乞讨,凄惨度日。 骨头作品中大多情节是构建于真实历史,有时为了情节需要,改编套用于主人公,此为小说需要,读者不必较真。 求推荐票。 纪用对赵子义说了什么,使得对方和那帮太监一个个如再世为人般充满生机起来,袁大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前往凉水河的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黑旗箭队。 郭可纲在走之前神神秘秘的跑到虎尸那里扒拉了几下,袁大海初时不知这家伙干了什么,直到半路上郭可纲才显摆似的摸出条血淋淋的虎鞭,得意的说道差点浪费了好东西,听说这东西大补,等晚上回去叫婆娘给炖了,看看这玩意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都是男人,自然明白虎鞭是干嘛用的。纪用却是乐不起来,却也没什么好恼的,只在前头驾马。袁大海笑了几声,醒悟过来,不敢再与郭可纲逗乐,忙打马追了上去,说些黑旗箭队的事好让纪公公分分心。 南海子占地面积很大,海子里的湖泊河流也很多,凉水河便是其中之一。顾名思义,凉水河的得名自然是因为水比较凉,而黑旗箭队所在的区域便位于凉水河和大泡子湖交叉的三角地带,那里水草茂盛,是一块天然的马场。 奔了约有半柱香时间,众人便见到前方出现数百个帐篷,与那草原之上的蒙古包极其相似,想到黑旗箭队是从朵颜三卫挑的蒙古箭手组建,现存的箭队后人自然是蒙古人,因此对于天子脚下出现这蒙古包,袁大海也没什么奇怪的。 四周有正在牧马的马户,见到袁大海他们,都是好奇得很。凉水河边有数十个妇人在洗衣打水,河边成群结队的小孩在玩闹着,若不是知道黑旗箭队在这里,袁大海只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凉水河水并不深,刚及马肚,纵马可以直接过河。众人扬鞭渡河后,直奔最近的一座帐篷。帐篷周围有十多个汉子正在切马草,见有外人前来,全放下手中活计,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们。 看这些汉子长相,不像蒙古人,倒是像极了汉人。袁大海便以为他们是此处的马户,没有理会,翘头朝四周张望起来,想看看那一身黑的箭队在何处。但看来看去,除了不时牧马回来的马户,却是一个穿黑衣服的都没见到。 “此处管事的是谁,叫他出来答话” 纪用这会架子高了起来,摆出宫里来人的样子来,的确是吓到那些个汉子了,一个汉子小心翼翼的答应一声,撒腿便往中间的帐篷跑去。不一会,就见一个中年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到马上的纪用和袁大海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恭敬万分的对纪用道:“奴婢是此处的管事太监周明,不知公公来此地有何贵干” 纪用点了点头:“咱家是尚宝监的纪用”朝袁大海一指:“这位是东厂新任黑旗箭队统领袁大海司房”稍顿,吩咐袁大海将黑旗箭队令牌出示。 袁大海依言掏出令牌向周明展示了一下,周明一见,吃了一惊,那十多个汉子也都是勃然变色,全围了过来盯着那令牌看,眼睛一动也不动,神情也是肃然。 袁大海急于见到黑旗箭队,便对周明道:“周公公,我东厂要重建黑旗箭队,本统领奉命前来接管箭队,还请公公这就召集箭队,本统领即刻带领他们回归东厂” 纪用跟着吩咐道:“事情紧急,不能耽搁,石公公那里已经报备过,你这便召集箭队前来吧。” “是,公公” 周明闻言,忙应了一声,扭头与那些正盯着令牌看的汉子低语几句,那些汉子听了个个喜出望外,忙向四周跑去,不一会,便见数骑飞奔而去。 派人去召集箭队成员后,周明恭敬万分的对纪用和袁大海道:“奴婢已经叫人去召集箭队前来,要等一会,要不二位先到奴婢的帐中用些茶水,边喝边等” 闻言,纪用摆了摆手:“不必了,咱家和袁统领就在这等着便是。” 纪用这样说,袁大海自然不会有异议。因第一次来凉水河,便带着钱恩他们到那些帐篷间看一看,见识见识蒙古人的习俗。帐篷有数百个之多,看得出,每一个帐篷都是单独的一家人,沿途看到好多妇女,说的却是清一色汉话,那些小孩子们说得也是汉话,唱的童谣与京城里的孩子一般,再看他们脸蛋,哪里还有一点蒙古人的样子,活脱脱全是汉人的孩子。那些小孩子们头次见到外人,一个个高兴的在那跟着袁大海又蹦又跳的,妇女们在旁边也是笑得十分开心,并不害怕袁大海他们,想必是不知这几人乃东厂番子的缘故。 帐篷群中的成年男子极少,一路看去,只有几十人,大都不是在切马草就是在套牲口,偶见几个刚牧马回来的,见了袁大海他们,都站在远处轻声交谈着什么。 如此走了一会,袁大海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招手要钱恩他们回去,刚回头走了十几步,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喽喽喽”叫喊声。 黑旗箭队回来了 袁大海一阵惊喜,大步跑到外面,抬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有骑士朝这边奔来,那些骑士们或是挥动着手中的马杆,或是甩着马鞭,嘴里大声吆喝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 数百骑从四面八方快速向凉水河奔来,让袁大海有了一种身处战场之上的感觉,顿时内心一阵豪迈,看那些骑士在马上的姿态,显然都是控马高手,这让他心中更是欣喜。但当看清最前面的骑士装扮时,却是奇怪起来,原来那些骑士穿的可不是什么黑衣,而是如寻常马户一般穿着,有的穿的跟汉人一样,有的却是穿着蒙古人特有的那种服饰。五花八门,再加上他们的奇怪吆喝,看起来十分的热闹。 疑惑只是一时的,很快袁大海就释然了,心道:是了,黑旗箭队后人在南海子内可是专伺牧马的,当然不能再穿东厂的黑旗袍服了,试问一帮养马牧马的贱户难道还能再披他们祖先的战袍不成。 骑士们奔到帐篷群外围,便纷纷下马,一个个兴高彩烈的就往周明和纪用所在的地方奔去,争先恐后的,好像那里有金元宝可捡似的。 袁大海也早就拉上钱恩他们赶去和纪用会合了,一口气不停的跑到地方时,已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好几百号人,正“嗡嗡嗡”的说个不停,好像赶集般,有的汉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哪里有半分精锐的模样,倒好似那乌合之众一般。 这就是黑旗箭队 看着这帮五花八门前来“赶大集”的汉子,袁大海呆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很难将这些骑士与传说中的“黑旗箭队”联系起来。一时站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周明却满脸堆笑的跑到他面前,说道:“袁统领,箭队都在这里了,他们听说东厂要重建黑旗箭队,都十分的高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鸣镝(上)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他们高兴,袁大海可不高兴了,纪用这会也是大跌眼界,这帮来“赶集”的骑士可不是他心目中的东厂精锐黑旗箭队该有的样子。 想当年黑旗箭队是何等威风,箭队八百人如一人,纵横大漠,所向披靡,而眼前这数百骑士与其说是一帮乌合之众,倒不如说是一帮乱民贴切点。 再三盘问周明后,袁纪二人方确认,这数百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的骑士的确就是黑旗箭队的后人,不过确不能说他们是蒙古人了。因为一百多年来,箭队后人一直是与南海子的海户、马户女子通婚,除了仍住蒙古包和祖先留下的骑射本领外,他们与汉人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怎么办难道就带这帮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回东厂去,然后对外号称我东厂的精锐“黑旗箭队”已经再现人间了 想都别想 要真这般做了,袁大海敢肯定,别说魏忠贤了,刘应坤和李朝钦都能把自己咬死,因为他们要的可是真正的黑旗箭队,而不是徒有其名,名不符实的乌合之众。 头疼,袁大海真的头疼了,他没有想到黑旗箭队的后人已经完全没有先祖的遗风,而魏忠贤他们要的是真正的东厂劲旅,一支足以叫政敌闻风色变的精锐,绝不是这帮淳朴至极的牧民马户 “袁统领” 袁大海紧皱眉头的样子让一边的周明十分纳闷,黑旗箭队在这啊,你瞅瞅,一个个养得五大三粗的,马上功夫也是个顶个的强悍,我南海子可没亏待你东厂的人自打自己受命到这任管事太监起,就把这帮蒙古人当爷供着的,如今你们说要拉走,咱家自然没话可讲,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就丢脸子给咱家看啊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的,你东厂的人了不起是吧 周明是越想越气,慢慢的脸也冷了下来,纪用在旁见了,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苦笑一声,这事他也没法解释。 没办法,时间紧急,好歹也就他们了,不然从哪去找人手重建黑旗箭队 纪用叹口气,上前两步轻声对袁大海说道:“袁司房,别多想了,咱们还是把人带走吧。” 袁大海摇了摇头:“公公,你说就这样把人带回去,刘公公他们会如何看属下” 纪用知道他担心什么,但这事他也没办法,只能先把人拉回去,走一步算一步了,当下劝道:“袁司房莫急,依咱家看,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是把人先拉回去,然后再慢慢训练吧。方才咱家也看了,这些蒙古人的骑射本领都在,只需假以时日,必能再复祖先风光。所以咱们也不要急,凡事都有个过程,回去咱家会在刘公公他们面前替你说几句,刘公公他们也是明事理的,断不会就因此而轻看了你。” 听了纪用的话,袁大海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突然抱拳向纪用施了一礼:“属下想请公公帮一个忙” 帮忙好说纪用道:“只要咱家能帮上的,你直管说。” “属下想将箭队先留在南海子,三日之后再带回东厂去,另请公公能帮属下找一批” 当下袁大海将自己想到的办法与纪用说了,后者听了,先是惊讶,旋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是了,咱家怎么没想到,嗯,若是奏效,确能在最短时间内恢复黑旗箭队战力你放心,这忙咱家帮定了。” 纪用既承诺帮忙,袁大海便稍微轻松,有他在刘应坤面前替自己争取,这事总能办下来。纪用也不多留,当下袁大海便派李庆和张德喜送纪用回京。 纪用走后,袁大海也不急着训练这帮蒙古人,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周明,这银票是当日阮大铖送的,袁大海留了一千两,这会也不心疼,直接就给了周明。 天上掉个馅饼,猛不丁砸了一千两银票到自个头上,周明的脸顿时一片灿烂,先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这管理马户的差事实在是没什么油水,一年到头能私下赠得百十两银子便是好的了,现在凭空得了一千两,能不叫他乐开花嘛。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知道袁大海肯定是有事要他做,所谓无功不受禄是不是。待听说是箭队还要留在南海子三日,另外箭队走后,请他照顾箭队成员家眷后,周明也不用请示谁,拍着胸口就应了。 凉水河一带的马户都归周明管,他也不必如何照顾箭队家眷,以前怎么管今后还怎么管就是,再说这黑箭箭队既然东厂要重建了,那这些箭队家眷自然也就是东厂的人,不再是什么贱户了,说不得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要全部回京城。而黑旗箭队是干什么的,周明心里可清楚得很,能和这提调箭队的东厂番子攀上交情,打好关系,日后自己说不定也能沾沾光,从这什么油水也没有的凉水泡调回到京中。因此,哪怕是没这一千两银票,不用袁大海特意交待,他也会把箭队家眷照顾得妥妥当当,有了这一千两,那自然是更好了。 当下,在极度热情的周明协助下,袁大海将箭队成员按年龄划分了一下,只取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壮年,最后符合条件的只有六百人。这六百人一听说自己被抽中可以参加祖先的黑旗箭队后,兴奋的不得了,在袁大海和周明等人的好一番弹压下,才安静了下来。另外数百没有被选中的失望一会却也没什么想法,各回各的帐篷,忙着和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全没有重振祖先雄风的觉悟。 因天色已晚,袁大海便令这六百人于凉水河对岸重新立帐篷,不再住在原先的帐篷,与家人也不得再见面,一应按军营方法管理。周明那边也调了数十个马户帮助袁大海管理箭队。六百箭手对于这样的安排并无不满,很明显,他们对袁大海这个统领的惧意远不如对管事太监周明来得厉害,有时,袁大海镇不住他们,周明便会立即出面,也不多说,冷冷看一眼,就吓得这些箭手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不听话。 县官不如现管,周明这个管事太监掌管马户们的生杀大权,其对于这些半个时辰前还是马户的箭手而言,绝对是一尊压在头上的大佛,再加上这些蒙古汉子已经没有先祖的血性,与怕官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在自己没有形成绝对权威前,要想让这六百汉子听话,袁大海也只能仰仗周明的积威了。 次日,袁大海令六百人分做三队,每队两百人,袁大海自带一支,钱恩和郭可纲各带一支,专习箭术,优胜者由周明负责拨给其家眷一些盐、布等生活用品。对于这个安排,箭手们的心态可以用“游戏”来形容,只觉得好玩,但有谁胜出分得一袋盐或者领一小匹布,四周准能响起一片嘘声。 在这过程中,如果没有周明在场,箭手们往往会开小差,经常有人偷偷溜回对岸,对此,袁大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因为他知道,即使他去管,这些蒙古人也不会听自己的,因为他们还没有成为士兵的觉悟。 如果纪用进展顺利,明天就将会带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回来了。夕阳西下时,袁大海命令结束今天的箭术练习。箭手们一听不练了,全欢呼起来,兴高彩烈的回营。 对于今天的箭术演练,袁大海是满意的,他不是满意这些箭手们的态度,而是满意这些蒙古人后代还没有忘记祖先的本领,使得他不需要再额外去训练他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鸣镝 (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纪用是第二日中午时分回来的,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数十名东厂番子,领队的是新晋百户蓝国安。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数十辆囚车,每辆车里都塞满了人,最后面则是几辆大马车,不知装的什么东西。 人来的时候,袁大海正在周明的帐篷里吃饭,吃钱恩说人到了,忙扔下饭碗迎了出去。 “袁兄弟,恭喜、恭喜啊”蓝国安远远看到出来相迎的袁大海,就在马上贺起喜来了,一句“袁兄弟”顿时将他与袁大海的关系拉近一步,热情的样子好像和袁大海真的是好兄弟一样,典型的自来熟。 喜从何来 袁大海认识这蓝国安,知道这家伙刚因奢安之乱侦缉军情有功而荣升百户,但却不明白他向自己贺什么喜,不解的看向已奔到身前的纪用。 纪用呵呵一笑,翻身下马,说道:“袁司房已晋百户,当然要贺喜了。” 蓝国安也从马上下来,走到袁大海面前,很是羡慕的看了一眼他,“袁兄弟这百户可是厂公亲自下令升的,啧啧,再加上袁兄弟奉命提调黑旗箭队,我东厂之谁提携谁了,咱们还是把大事给办了吧。” 纪用笑着打断袁大海和蓝国安在那客气,指着那些囚车和马车对袁大海道:“袁百户,你要的东西咱家都给你带来了,八百件黑旗箭队袍服,二百名死囚,是一个都不差” 袁大海一喜,忙朝纪用施了一礼:“多谢公公” 纪用“哎”了一声:“你可不用谢咱家,这些东西可是你自己的面子大才得来的。” “我的面子大”袁大海不解。 纪用笑道:“打虎好汉的面子谁人能不给呢” 蓝国安也笑道:“袁兄弟可知道,现在京里盛传咱东厂出了个打虎英雄,不但咱们东厂上下对你佩服不已,就连外面人都夸你是条好汉子呢。听说就连宫里都知道这事了” 袁大海轻笑一声:“杀虎之事,小弟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得很,不瞒蓝大哥,要不是石公公有危险,小弟说不定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听袁大海这般说,蓝国安对了脾气,“哈哈”一笑道:“这倒是实话,试问谁他娘的不怕老虎” “你们几个,去把犯人都带下车。” 纪用吩咐李庆一声后,转头对袁大海道:“你可知咱家回京之后将你所需之物一说,刘公公可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告诉咱家,你查出的汪文言勒索熊家四万两银子之事,让九千岁他老人家很是高兴,当着司礼监众位公公的面夸你精明能干,黑旗箭队由你来重建,肯定不会叫人失望的。你想,有九千岁这等评价,刘公公他们难道还能为难你不成,再加上你力搏猛虎,又有谁人敢不卖你面子呢,呵呵...” 想起一事,问袁大海:“想必有一事怕你是始料未及的。说来也是有趣,那汪文言一个内阁中书舍人能有什么能耐敢将诏狱中的熊廷弼放出来,所以他还得找人帮忙,你可知他找的是谁” “属下愚钝,请公公明示。”袁大海当然知道是谁,但却是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纪用嘿嘿一笑:“他找得就是咱们九千岁” 蓝国安听了,凶光一闪:“这汪文言胆子可真够大的,平日里与九千岁做对,有事却想九千岁帮忙,真是自寻死路” 纪用点了点头:“九千岁平生最痛恨人家欺骗自己,汪文言敢欺瞒他老人家,自然饶他不得,所以九千岁已经下令锦衣卫将汪文言锁入诏狱了。” 汪文言入诏狱了袁大海一突。 “现在京中可着实热闹得很,吏科给事中阮大铖昨日突然上折子,弹劾汪文言与左光斗结党营私,再加上熊廷弼这事,可就不需咱们再多做手脚了。” 纪用一边说一边往箭队营盘走去,见箭手们正在练习箭术,有模有样的,不由点了点头,对袁大海道:“人和衣服咱家都给你带来了,刘公公的意思是尽快将黑旗箭队带回东厂,所以现在就看你的了。”稍顿,沉声道:“你须抓紧些,说不得这几日就要派上用场” 袁大海一凛,派上用场是什么意思可是不必多说的,因为黑旗箭队就是用来杀人的,阮大铖既然上了折子,那这场好戏就正式开幕了,黑旗箭队也应该去杀人了。 ................... 八百件黑旗战服都是连夜赶制出来的,据纪用说是宫里针工局操办的,当下袁大海让钱恩他们将衣服分发下去,叫箭手们立即换装,集结待命。 囚车里一共关押着二百名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多人身上、脸上还满是血渍,污秽不堪,看得出,他们在狱中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这些犯人都是死囚,至于是顺天府还是刑部又或是诏狱的死囚,这个袁大海就不清楚了。 让纪用给自己找这些死囚的目的是为了鸣镝。 鸣镝,是袁大海想到的唯一办法,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这六百蒙古箭手真正做到号令如一,成为一支世人眼中可怕的武装力量。 鸣为响声,镝为箭头,鸣镝就是响箭,它射出时箭头能发出响声。鸣镝者,所射而不射者,斩之。 以鸣镝使黑旗号令如一,以死囚使黑旗嗜血如狂。 换装过后的黑旗箭队让人耳目一新,比起先前的样子新添一股精气。箭手们有新衣服穿,也是人人兴奋,在那交头接耳的谈个不停。袁大海也不去喝令他们肃静,而是向那些死囚走去,走了没几步,却听前面有婴儿的啼哭声。 哪来的孩子袁大海怔在了那里,顺着哭声看去,只见囚犯当中有几个妇女正围在一个年轻女子的周围,而那婴儿的啼哭声正是从那年轻女子手中传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鸣镝(下)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死囚是袁大海用来让黑旗箭队鸣镝的,本就没有存活之理,但话,回身便是大喝一声:“黑旗随我来” 打马飞奔到已经集结的六百箭手面前,纵马奔了一圈后,袁大海勒马立定,指着身后李庆扛着一面黑色三角镶边大旗喝道:“本统领问你们,那是什么” 一色黑的箭手们齐致向那黑旗看去,祖先留下的黑旗印象顿时浮现,人群中发出一片哄然大叫: “黑旗” “我们的黑旗” 袁大海大吼一声:“是,这就是你们先祖为之战斗的黑旗当年在这面旗帜下,你们的先祖用生命证明了,黑旗箭队是最强的,无人可敌的是我东厂最精锐的力量但是,百年过去了,你们告诉我,你们现在的样子配得起这面黑旗吗” 箭手们听了这话,顿时嗡嗡一片,在他们的嘈杂声中,袁大海解下系在腰间的铁牌,高举手中,扬声喝道: “令牌一出,谁敢不从本统领要带你们重振先祖雄风,再现我东厂风光现在听我号令,本统领箭指何处,你们便要射向何处” 话音未落,袁大海便张弓搭箭,那箭却是昨日新制的响箭,“嘘”的一声,射向远处。 鸣镝之声,响箭落地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阉狗害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稀里糊涂的被从刑部大牢带到南海子来,又眼睁睁的看着妻儿被番子分开,王维正很想痛哭一番,但当着父亲的面,尤其是父亲那痛苦的表情,使得他只能强忍心头痛楚,默默的替父亲擦拭着腿脚的血迹,以免父亲心里难过。 王纪的腿已经断了一年多,早已愈合,腿上的新伤是昨日在刑部大牢叫番子们给打的,原因是他不肯随番子们回东厂。 儿子的痛苦,王纪又如何能不知,当真是感同身受,不远处孙儿的啼哭尤让他心如刀割,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内廷妇寺当道,结党成派,祸乱朝纲,身为大明臣子,如何能视而不见只可恨那客魏二人欺上瞒下,哄骗圣上,反叫自己担了个“欺君罔上”之罪,身陷囹圄而不能自辨,当真是苍天无眼,要叫忠臣义士血洒青天 阉竖,老夫与你誓不两立 怒到气头,王纪顿感胸口一阵巨闷,旋即喉咙一阵腥气,“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吓得王维正与旁边的犯人们忙上前拍背的拍背、擦嘴的擦嘴、劝导的劝导。七手八脚之下,王纪才觉胸中平复,稍稍好些。见他好些,身边一年纪与王纪差不多的老头才轻声问了句:“王大人,你说这东厂的人把咱们带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老头是前刑部侍郎潘佑,因王纪被下狱时上折子为他鸣不平,结果也被下了狱,但他比王纪好些,只是自己一人入狱,家人没有受牵连,不像王纪,全家上下二十多口人全在刑部大牢里呆着了。 王纪这一问,一中年男子瞬间变了脸色,担忧道:“会不会是魏忠贤要杀咱们” “不会的。” 说话的是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齐文道,他不相信魏忠贤真的胆大包天,敢未经圣旨就把他们杀害。 “魏大裆有几个脑袋,敢背着皇上把咱们杀了就算他真的胆大包天,内阁就不管了” 那中年男子是前大理寺少卿周正义,听了齐文道的话,他摇了摇头,说道:“可不是想杀咱们,为什么把咱们从刑部大牢带到这南海子来听说此地的提督太监石元雅可是魏忠贤的心腹。在刑部大牢尚有外人看着,但在此地,谁又知咱们死活了,更何况未经圣旨,未经内阁,东厂的人就把咱们给带到此地,分明就没有安什么好意恐怕咱们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说完叹了口气,他不怕死,但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却当真叫人痛苦得很。 周正义的一番话听得众人都沉默了,见他们都有担忧之色,王纪挣扎着叫儿子扶起自己,缓缓看了一眼众人,道:“是生是死,咱们总是躲不过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到如今,各位还有什么好怕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算他魏忠贤要杀咱们,咱们难道还能说个不字吗与其叫这帮阉党耻笑咱们贪生怕死,不如死得硬气些,将来总会有人替咱们报仇的自古阉货干政一时,难道还能干政一世,又有哪个能有好下场的,王振、刘谨之辈便是他魏忠贤的前车之鉴” “王大人说得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潘佑摸了摸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梳洗过的胡子,仰头笑道:“身为大明臣子,为社稷江山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周正义苦笑一声:“当初我上折子弹劾魏忠贤时,就没想到过能够善终,今日之局面却是早就想到了的。在那刑部大牢中的日子算是多活的。” 齐文道还是不相信魏忠贤敢这样杀他们,正要宽慰众人几句,却见王维正指着远处问王纪:“父亲,那帮黑衣番子在干什么” 众人顺手势看去,只见数百黑衣骑士正在一东厂番子的带领下跑马射箭,那番子的箭乃响箭,箭到何处,骑士们便紧跟着射向何处,初时只在那草地上随意演射,后那番子却突然弃马,尔后将手中的箭指向了自己的座骑,那帮骑士见状,忙也跟着射去,那马顿时身中数百箭,悲嘶倒地。 看到这里,潘佑不禁失声叫道:“鸣镝” “鸣镝”王维正不解,他虽是刑部尚书的儿子,但可惜自幼便不好读书,因此对鸣镝之故不甚其详。 周正义为他解释道:“这鸣镝一说缘于当年太史公所作史记,内中匈奴列传便记载了这“鸣镝”的来历。” “不错,鸣镝者,响箭也” 潘佑好长时间没有与人谈史论故了,跟着道:“冒顿乃匈奴单于头曼之子,其本为匈奴太子,但是头曼又和其小妾生了另一个儿子,于是便想废掉冒顿,把他送到月氏国做人质。冒顿刚到月氏国,头曼就向月氏国发动攻击。冒顿于是偷了匹快马侥幸逃回,一心报仇,便作鸣镝训练乃部骑兵。先射其马,后射其爱妻,左右皆跟其发射,有敢不射者都被杀掉。最后冒顿和头曼打猎,用鸣镝射杀之,左右跟从射杀之,遂尽诛其后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一统匈奴,是为大单于”一番卖弄的讲解完毕,潘佑忍不住舒了口气,旋又黯然失色,自己纵有一肚学问,今后也不能再使半分了,唉 周正义盯着那帮黑衣骑士看了又看,点头道:“那为首的东厂番子现在就是在学冒顿训练这帮黑衣骑士,看见没,手法如出一撤,确是鸣镝无疑。”说到这里,想起一事,惊讶道:“看这帮骑士黑衣装扮,莫不成便是那东厂的黑旗箭队可是可是这黑旗箭队不早在天顺年间就被裁撤掉了吗” 王纪听了,点头道:“东厂确有过一支号为黑旗的箭队,但天顺年间曹吉祥谋反,黑旗参与其中,已被裁撤,我看这些黑衣骑士,不像是早就有的,应是近日才建,只不过却是照搬那黑旗箭队而已。” 闻言,潘佑脸色一变,恨声道:“魏忠贤公然重建黑旗,他难道是想学曹吉祥造反不成” 众人闻言,都是一凛,周正义一脸不安道:“不管魏忠贤是不是想造反,仅凭他重建黑旗,就罪不容诛,但是此事显然不为外人知,须得赶紧使朝中诸公知晓才好,否则怕有大祸啊” 潘佑叹口气:“我等皆为阶下囚,如何能通风报信” “是啊,如何是好啊” 众人一想到不能将魏忠贤重建黑旗的消息传回京中,都是苦闷不已,一时之间倒忘了他们是身处险境之中的。 众人正寻思着办法,却听“嘘”一声长啸由远及近,一支利箭破空直指这边,箭由百步外射来,射箭之人显然未用全力,箭至人群上空时已无多少力,堪堪的落在王纪的腿边。 “这...” 众人一呆,遂既全是色变,潘佑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不好,阉狗害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借尔项上人头一用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鸣镝箭头直没入土,箭尾翎毛轻晃不止,听得潘佑叫喊,齐文道面若死灰,犹自不信东厂竟敢擅杀他们,然瞬息所见,但见数百箭如漫天飞雨射来,顿时浑飞魄散,本能挥舞双手,放声大叫:“我乃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他却忘记自己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早就被罢了。 话音未落,但听“嗖”的一声,旋即脖子一阵巨痛,却是喉咙正中一箭。 “呃” 嗓音如四处透风破屋般嘶哑,无一语能出,未及气绝,“扑、扑”数声闷响,又是数箭连至,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我乃朝廷命官,我乃朝廷命官,他们如何就敢杀我 脑海一片空白,轰然倒地,心犹不甘,眼黑之前,耳畔皆是惨叫之声。 鸣镝至,乱箭齐射 漫天箭雨下,囚犯毫无遮拦,死伤大片,哀叫哭泣之声彼此起伏。有反应快的撒腿四散而逃,然那黑旗箭队如索命无常般至后跟上,张弓搭箭,全无人性,不管老弱,皆一箭射去。 大多官员文弱书生,跑得不及羊快,面对那呼啸而至的黑骑,只有徒号“苍天无眼”的份。 有强壮之死囚,曾为绿林中人的,兀自仗着身强体壮,手上有些功夫,妄想夺马逃跑,但那黑旗箭队成批而来,马势汹涌,又如何是赤手空拳能夺马而逃的。稍愣数秒,便被射成刺猬。 .. “父亲父亲父亲” 鸣镝掉落腿边时,王纪便知不好,急促间便要叫儿子王维正快跑,但嘴巴刚动,箭雨便至,其身中数箭,已然不活。 被惊慌人群撞倒在地的王维正救父心切,见父亲已经中箭,不顾右腿中箭的钻心巨痛,蹒跚而行至父亲尸体旁,一探鼻息,已经气绝,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听得身后又有箭枝呼啸而至声,不加思索便趴在其父身体之上,任凭破空箭枝将向自己袭来。 呜呼,古往今来,父子之情,天地间何物可夺 忠孝自古相伴,孝者忠者,忠者孝者只叹王纪父子生不逢时,撞上那本不应该出现的袁大海,撞上那本不应该重建的黑旗箭队。 黑番们射杀成性,先前同伴被砍下的血淋淋脑袋恍若催命符般促使他们向着鸣镝的目标冲杀,那被杀之人的惨叫声再大也不及统领的“所射不射者,皆斩之”来得更为吓人。 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使得他们更加残酷无情,那一声声凄惨至极的号叫声仿佛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涤荡着他们的心灵。 鲜血是铸就铁血的不二法则,一支没有见过血的箭队永远无法称做“精锐”,正如那连一只老虎都害怕的南苑马队一般,只能是笼中的金丝雀供人赏玩而已。 黑旗,袁大海要的是一支真正的黑旗,号令如一的铁血箭队 手中的鸣镝不断的射出,他的眼中没有活人,只有死人,那些本不该死,又或罪不该死,甚至可以说是无辜冤枉的囚犯在他的眼中只是自己向上攀爬的阶梯。 你们终有一天会死去,就让你们的提前离世助我袁大海一臂之力吧 “魏忠贤,你残害忠良,不得好死” “皇上啊,你睁眼看看啊,臣等冤枉啊” “潘大人、齐大人、王大人,你们都死了,都死了” 遍地尸体中,身中数箭尚未气绝的大理寺少卿周正义疯了,疯了的人是不知道疼痛的,在那些尸体前翻来覆去,不时还随手将自己身上的箭枝拔下,任那鲜血喷溅,却毫无反应。 笑,傻笑,在那死人的尸体旁傻笑。 “嗖”的一声,一枝长箭射中他的左腿,左腿顿时无力,半跪在地。 仍不觉痛,疯了的周大人只觉自己的腿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伸出右手去拔,然而一箭又至,却是将他的右手也一起钉在了大腿上。 右手动不了,鲜血淋漓,模样恐怖。 吃力的伸出左手想再拔,远处又是一箭,却是正中他的心口,箭头穿心而过,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耀。 . “这才是我东厂黑旗箭队” 鸣镝奏效,纪用大赞,蓝国安等一班番子也是看直了眼,如此箭队,果是我东厂黑旗 这般杀人场面如狂风暴雨一般,饶是蓝国安也是见过大阵仗的,却也是口干舌燥,难以适应。 被赶到一边的女人们被眼前的惨状吓呆了,当第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她们尖叫,她们疯狂,但当所有人都倒下,再也见不到一个活人时,她们沉默了。 眼泪早已干透,只剩满脸的泪痕。 如果走近了看,会发现她们中的很多人嘴唇上都是血,那是憎恨的鲜血。 她们的眼神空洞,但是空洞的深处却是仇恨。 男人们死去后,天地间静了下来,婴儿的啼哭也停止了,面对黑压压靠拢过来的黑旗箭队,女人们的眼睛突然柔和了下来,她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看着人群当中的孩子。 母亲的手在婴儿的脸上摸了又摸,熟悉的童谣声让一无所知的孩子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周公公” 勒马立在一边看直了眼的周明身前五十步外,袁大海的脸上满是笑意,抱拳说道:“有劳周公公这两日照应,袁某感激不尽” “袁统领这是什么话,这些都是咱家份内之事”周明有些不敢看袁大海的眼睛,就是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刚刚带着他那群黑衣部下活生生的射死了一百多人。 杀人啊这可是杀人啊杀了这么多人,你却满脸笑容,真是够毒辣的 一想到只要对方射出鸣镝,就会有几百枝箭同时射去,周明不禁一阵哆嗦,从心底发出寒意。 袁大海却不去管周公公这会在想什么,只见他依旧笑容满面的扬声说道:“不过袁某还有一事要请公公帮忙,却不知公公是否愿意” “好说,好说,袁统领但请说,咱家一定帮忙,一定帮忙,呵呵”周明不住的点头,他现在是真怕对方。 “那好,既然公公愿意帮忙,那袁某也不客气了”袁大海轻一勒马,扬声叫道:“袁某想跟公公借一样东西” 周明忙问:“袁统领要借什么东西” “此物就在公公身上,好借得很。”袁大海干笑数声,突然面色一沉,厉声道:“袁某要借的便是公公的项上人头”话音未落,已是张弓搭箭,只见弓弦一抖,那支从尸体中拔出的鸣镝便向周明射去 “袁统领,你要干什么” 周明没想到对方竟然要杀自己,但见那响箭朝自己射来,瞬间之间容不得多想,忙侧身避开,惊魂未定之时却是募然色变,眼睛所及处,黑旗箭队的数百张弓已经瞄向了自己。 “纪公公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惊得远处的纪用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却是见一人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枝,两手高举着缓缓倒下。 黑旗箭队只能有一个权威一山尚不容二虎,何况你这管事太监 杀掉周明,是袁大海临时起意,因为他想到了这两日箭队的这帮蒙古汉子对周明的惧怕。 黑旗箭队是我的,除了我,黑旗箭队不能惧怕任何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黑旗进京(上)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袁大海,你怎能擅杀管事太监” 望着已变成刺猬的周明,纪用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平复,心中震惊难以言表。愤怒之余,对袁大海是恼怒有加,官名也不呼了,直呼其名。 袁大海翻身下马,近至纪用身边,低声说道:“非属下胆大,实乃这人对我黑旗不利,如不除去,我黑旗上下便不知惟东厂之令是从”当下将这两日黑旗上下对周明的畏惧说了。 纪用一怔,旋即叹口气,道:“他是石公公的人,现在却被你所杀,叫咱家如何向石公公解释要是石公公不依,你便是大祸临头,任你再有天大功劳,终不及石公公在九千岁面前一句话。” 闻言,袁大海也是一突,石元雅与魏忠贤关系亲密,若他真要怪罪下来,自己确是难以收场。但却不悔杀周明,说道:“周公公坠马而死,属下也是悲痛万分此事还请公公代为周旋一番才是” “罢了罢了人都被你杀了,咱家还有何好说的,此事咱家自会替你周旋,想你在鹿场救了石公公一命,纵然他不信周明坠马死,想也不会深究。然此事万不可再发生,否则咱家可保不住你”说到这里,纪用觉得有必要提点眼前这个“新贵”,话锋一转,沉声对他说了一句:“内廷有内廷的规矩,东厂也有东厂的规矩,你若不按规矩来,可是犯了公公们的大忌,朝堂之上固然容不下以下犯上之人,内廷之中更是容不下你这等肆意之举有些话咱家须得与你说到,否则日后你惹下什么祸事,无人保得住你时,可须怪不了别人” 袁大海听后,忙保证道:“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公公请放心” “咱家对你,当真是喜欢得紧,你可莫要让咱家失望。咱家这便前去找石公公,你将这里赶紧处置掉,切莫要让外人瞧见。”又看了眼周明的尸首,纪用摇了摇头,负手离开。蓝国安跟在身后,想说什么,看了一眼那帮黑旗后,识趣的什么也不说。 纪用走后,袁大海忙挥手叫来钱恩,吩咐他立刻带人将囚犯和周明的尸体掩埋掉。 钱恩答应下来,又问道:“方才那十几个被杀的箭手如何处置” 钱恩指的是先前鸣镝之时因未能听令被袁大海下令当众斩杀的蒙古人。 “一并埋了吧。” 袁大海想让钱恩送些油盐米布之类的生活用品抚恤一下那些蒙古人的家眷,但想了想没有这样做,因为这些人是抗令被杀,如果死后得到抚恤,对刚刚才像点样子,知道什么是“服从命令”的黑旗箭队其他人而言,恐怕会产生不好的反效果。 黑旗箭队和那些家眷会不会因为这些箭手的死而对袁大海乃至东厂心生不满,这点袁大海不担心,因为这些个拥有高超箭术的“牧马人”百年下来,已经“怕官”了,在他们眼中,死去的周明固然是不能得罪的,现在的袁大海更是他们的生杀主宰者。当真如袁大海一开始所盼那般,黑旗箭队已经深深的畏惧他。 死囚的血和不听令的后果已经使黑旗箭队具备精锐雏形,再经几次锻炼,袁大海相信,当年赫赫有名的黑旗箭队一定会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而且这帮蒙古人经此一回后,隐隐也有了嗜血好杀之色,引导得位,绝对是一把杀人如麻的东厂利剑。 钱恩带人去掩埋尸体后,郭可纲和李庆双双过来,指着那数十个被围起来的女人问袁大海:“统领大人,那些女人怎么办” 李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也杀了”在锦衣卫时,李庆便随锦衣卫查抄过官员的家,杀妇孺之事也是常有的,固而不觉得杀掉这些女人有什么不好下手的。郭可纲是街头无赖出身,平日虽说常借东厂之名行欺压弱小之事,但多是敲些小钱,却不曾真的伤人过,因此听了李庆的话,一个寒颤,十分的不忍。 见纪用和蓝国安他们已经行得远了,袁大海略一思虑,吩咐他们二人:“先将人安置在凉水泡,待我进京之后再作商议。”他不想杀掉这些女人,尤其是当中还有孩子,能保就保吧,纵使她们刚刚亲眼目睹了丈夫、儿子被自己下令射杀,他也无意杀掉这些妇孺,斩草除根之说是对于异族而言,本族之内杀了男人也便算了,将这些个妇孺也除去算什么。 妇人之仁了,只因他一时之念,却导致日后一桩大麻烦。此时后话,暂时不提。 纪用找到石元雅的时候,他正在喝闷酒,一手栽培出来的南苑马队竟然孬成那种样子,实在让他大失所望。听纪用说凉水泡的管事太监周明坠马而死,石元雅只愣了片刻,便挥手说死就死了吧,随后便不理会纪用,自顾喝他的闷酒。纪用见状,也不多留,告辞出来,前脚刚走,后脚石元雅手下一个太监赶来告诉他,“石公公说了,凉水泡的马户都是你们东厂的人,既然你们东厂重建黑旗,这些人自然不能再留在南海子了,还请你回京与你们东厂诸位大档头说一下,尽快将人迁走。” 纪用答应下来,请那太监回禀石元雅,东厂一定尽快将人迁走。那太监听了,也不多说,打马而回。路上,纪用寻思重建黑旗是魏忠贤的意思,皇上那还不知,尔今黑旗要回京候命,却不知内廷是如何打算,外朝的人知道后又是如何反应。总得皇上下个圣旨才是妥当,否则外朝的人闲言闲语起来,倒是难事。打定主意,一进京便要请刘公公去找九千岁,请得圣旨下来。 赶到凉水泡时,眼前景象却让纪用吃了一惊,蓝国安他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黑旗箭队列队完毕,数百人成一方阵,一色肃杀黑衣。大阵前,数十面长幡随风飘动,那长幡依次而列,最前面乃“钦命提督东厂太监统领黑旗箭队”字样,稍后为“朝廷心腹内廷股肱”字样,其后依次排有内官监、司设监、御马监、尚宝监、惜薪司、钟鼓司、宝钞司、混堂司、兵仗局、银作局、司苑局、针工局等内廷十二监四司八局长幡。 见得纪用等人出现,箭队右翼飞马奔十人,手持号角吹鸣起来,“呜呜”声中,袁大海打马而出,于马上抱拳扬声叫道: “黑旗箭队重建完毕,请纪公公校阅”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黑旗进京(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请读者能够前往三江频道投东厂一张三江票,现在名次不高,万谢 东缉事厂,校场内,旌旗飞舞,众番林立。 司礼秉笔、钦命提督东厂太监魏忠贤一身红袍,坐于校场中央高台之上,一脸傲然之色。 两侧,内廷外朝爪牙负手恭立。 内廷中来了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司礼秉笔太监李永贞、梁栋、许秉彝、王国泰,除提督南海子太监石元雅及司礼秉笔、掌御马监大印并兼乾清宫管事,同时还提督太仓银库和节慎库的涂文辅未到外,司礼大佬无一缺席,全部到场 除这些人外,东厂四大档头孟忠、张文元、刘应坤、李朝钦也都候在台下,不时探头翘望一番,刘应坤脸上更是有急色。 除内廷东厂太监外,依附于魏忠贤的外朝官员也来了不少,内阁大学士顾秉谦、魏广徽列在文官班首,二人一个满脸喜色,一个则是一脸忧色,一喜一忧,叫人看了不知为何。 刑部尚书张瑞图、兵部侍郎霍维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淮扬巡抚崔呈秀、御史石三畏、太仆寺少卿鲁生等二十余名外朝官员与内廷诸公并排而立,但人人都自觉持恭礼,除那两位内阁大学士,众人均是不敢直视对面的内廷大太监们。 锦衣卫的人也来了不少,从左至右分别是经历司指挥使田尔耕、指挥使许显纯、指挥使孙云鹤、千户崔应元、杨寰。五人未与内廷诸公及外朝诸官同立,而是各按手中绣春刀,环立于魏忠贤身后。 打天启元年接掌东厂,四年间魏忠贤总共就来了东厂三次,一是接任之时,二是天启二年被御史弹劾盗宝案时,三是去年七月,一时兴起来看看,逛了一圈便走。似这等大场面,内廷外朝的心腹全部到来,可谓是古往今来头一遭。 番子们不知道厂公今儿个这么大阵仗来东场是为了什么,百户以上的却都得到通知了,知道九千岁他老人家如此兴致勃勃的来东厂,可不是为了校阅东厂的番子,而是为了校阅即将进京的黑旗箭队。 羡慕,人人羡慕那新任黑旗箭队统领袁大海,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平步青云,飞黄直入九千岁法眼。 羡慕之余却是后悔,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当日自己就应该先站出来旗帜鲜明的保护公公,而不是让这小子得了先机。 东厂这几日新进番子着实不少,各档头、百户司房们抓住机遇,满京城的收入,短短三日,竟然一下扩了六千多名番子,而且听上面几位大档头的意思,人还不够 为了完成扩编的任务,档头百户们只好继续进人,以致于良劣掺半,一夜之间京城地面上的地痞无赖子全不见了,倒叫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乐坏了。 人一下多了这么多,番子们的袍服也来不及做,只好从兵仗局调了一批绣春刀来,给那些发给袍服长得高大些的,而长得不顺眼的则全部列在后头,如此从远处一看,也是有模有样。 时辰还早,见魏公公脸有急色,枯瘦无比、脸如死人般没有血色的东厂大档头孟忠出列说道:“九千岁莫急,纪用已遣人来报,黑旗箭队正在路上,午时前定能赶到” “咱家怎能不急” 魏忠贤轻抬了抬屁股,呵呵笑道:“百年来历任督主都未尝能将黑旗重建,今咱家冒天下之大不韪,力排众议重建这黑箭,可是顶着不少压力的。倘若是这黑旗能如当年一般厉害,那咱家在皇上那边倒也好说,若是碌碌无为,与寻常人一般,咱家这张脸可就是没处搁喽。” “九千岁放心,据纪用说,那黑旗统领袁大海颇有才干,以鸣镝之法练那黑旗,已练得六百精锐之士,呆会九千岁亲自一阅便知” 袁大海这人,孟大档头可没见过,不过既然刘应坤和李朝钦均说此子可用,再加上南苑传来此子搏杀猛虎一只,以及纪用对他的密报,心下自然也是不疑的。 “如果真是,那咱家可就放下心来了。那袁大海确是可用,咱家也是一心想重用他的,若是他真为咱家练出了这东厂精锐,咱家也不会亏待于他。” 说到这里,魏忠贤起身朝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伺立于高台下的一众心腹,再一扫远处列得密密麻麻的番子,顿时意气大发,雄心壮志,恨不能与那内操之时一般,骑马持箭在这众手下面前亮一亮身手。但今儿来可是为了看那黑旗箭队的,可不能本末倒置。瞥眼看到霍维华,不由想起阮大铖那事,笑着问道:“对了,士达,阮大铖那折子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听到魏公公点了自己,霍维华忙出列说道:“下官已经令咱们的御史、科员们集体上折子弹劾左光斗与汪文言了,东林党那边也动了,高攀龙、黄尊素等人连名上了折子,不过他们倒是知趣,知道那阮大铖不是我们的人,这矛头没法冲咱们来,所以全都盯着了那阮大铖。咱们也不需多做,只要不停的上折子弹劾汪左二人便是,总叫他们顾此失彼,脱不了身。” 魏忠贤闻言,轻拍一掌,笑道:“阮大铖这折子上得好,上得好啊,可解了咱家的燃眉之急”稍顿,有些可惜道:“只可惜他不是咱家的人,要不然,咱家定要好生谢他一番才是” 扭头看向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王公,内阁保周士朴补吏科都给事中的折子,可曾驳回” 王体乾微一欠身:“折子一到司礼监,我就让人给退了回去。” 王体乾是北直隶顺天府昌平州人,入宫的时间很早,万历六年张居正还在的时候就进来了,先在杭州织造太监孙隆的名下。万历二十八年,王体乾到司礼监文书房任职。泰昌元年,他升了典玺局掌印太监,成了二十四衙门的头儿之一,一个月后,又升司礼监太监兼御马监,成为内廷里显赫的大人物。 移宫案发生后,李选侍倒台,魏忠贤得客氏相助,在天启面前十分受宠。而王体乾在资历和位置上要比魏忠贤高得多,但他却一眼看出魏忠贤前途无量,因此便屈尊投靠魏忠贤。 天启元年,王安死后,司礼掌印空出,因魏忠贤不识字,所以不便出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因此便由王体乾出任,当然这也是魏忠贤抱有“枪打出头鸟”的念头,想推出王体乾来吸引外朝的目光,不过事与愿违,不管是内廷还是外朝,都清楚知道王体乾不过是他的传声筒,内廷的真正主宰还是他魏忠贤 司礼掌印需要有很高的文化,不然奏疏都读不下来,在司礼监的几位大员中,给魏忠贤拿主意的,就是王体乾和李永贞。碰上需要天启亲笔改动内阁票拟的时候,就由王体乾一个人面奏,告诉皇上怎么改为好。通常这个时候,魏忠贤是不露面的,因为他看不懂内阁的票拟,万一天启问起来,反倒是尴尬。 王体乾对魏忠贤始终忠心不二,在司礼监的文书上,年月之下,是他和魏忠贤的名字并列第一排,第二排才是其他人。因此相对于李永贞、梁栋他们而言,王体乾才是魏忠贤在内廷的谋主。 因这层关系,所以魏忠贤从不直呼王体乾的大名,而是称他为“王公”,如此待遇放眼内廷,可是绝无仅有的。 “嗯,这周士朴不是好东西,去年就骂过咱们,这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升了。”魏忠贤肚量很大,很能容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三党中人前来投靠他,但他却是最容不下外朝攻击内廷,尤其是这去年指桑骂愧针对过自己的周士朴。 王体乾重一点头:“九千岁放心,司礼监知道怎么做。” 魏忠贤笑了笑,说了句:“如果吏部改了人选,传下话去,除了阮大铖,别的人咱家一个都不答应“ “是”王体乾轻声应下。 见魏忠贤心情不错,刚认了魏当爹,被中旨保下继续当他的淮扬巡抚的崔呈秀,满脸堆笑的出来想对阿爹说说汪文言在诏狱的事,不想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东厂大门外有番子高声叫了起来:“黑旗箭队来了,黑旗箭队来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黑旗进京(下)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钦命提督东厂太监统领黑旗箭队 朝廷心腹内廷股肱 司礼监、司设监、御马监、尚宝监... 十二监四司八局二十四衙门一个不缺,俱有长幡,黑旗白字,赫然在目,井然有序,鱼跃而入。 自永定门入城之时,京中便已轰动,街巷小民从未看过如此黑衣装束箭队,只觉十分威风,待看清是东厂的番子后,哄然一声作鸟兽散,躲于远处提心吊胆张望。 胆大之人则驻足不前,于道路两旁近观那黑旗箭队,有心之人看清之后,二话不说便飞奔而去,有向六部衙门跑去,有向各自家主急报的。 有正经过永定门的外地来京官员车马,远见东厂黑旗后,都是停了下来,一边打量,一边盘算,各动各的心思。 官员车驾中有河北大名知府卢象升者,见东厂黑旗嚣张跋扈,为首番子不可一世,愤而向仆人怒道:“阉党逞兵仗之威,其心可诛” 其声恰被已乞休原吏部主事孙传庭听到,遂于车内遥呼:“前方何人,不怕东厂耳目吗” 卢象升闻言,扭头无畏道:“我乃大明官员,难道连话都不能说了吗东厂若要拿我,来抓便是,有何可畏的” 孙传庭惊异,掀帘拱手道:“敢问阁下尊姓” “本官卢象升” “原来是卢大人,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孙传庭难掩心头激动,已从车上跳下,“在下吏部主事孙传庭,因不愿看那朝堂污秽,遂自请乞休,现欲归还乡里,不想却在这出京之时能见到孙大人,当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稍顿,一指前方酒楼,邀请道:“不知卢大人能否赏脸,与在下饮上几杯” “恭敬不如从命” 卢象升虽是文官,但脾气却与武将一般,见孙传庭不似奸邪小人,当下也不客气,反正前方道路被东厂番子堵塞,一时也进不了城,不如去饮上几杯,去去这心头污气。 “卢大人请” 孙传庭大喜,当下前头带路,与卢象升一前一后往那酒楼而去。 ................ 若袁大海知道在他正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率领黑旗箭队入城时,城门口有两个明末军事大家正在鄙夷自己时,怕能一头从马上摔下。京城百姓如何看待,他才不管,既是要张显这黑旗箭队威名,自然越是大张其势越好,只要讨得了魏忠贤的欢心,天塌下来也由他老人家顶着。 袁大海本无意如此张狂,纪用却坚持要他这么做,也不说原因,只说如此做了,九千岁自会对你刮目相看。袁大海寻思魏忠贤的确是喜好如此场面的,不然也不会搞个一万人的武装太监在宫中内操了。当下志得意满的带领黑箭箭队高举长幡向京城出发了。 箭队分甲乙丙丁四队,甲队提调钱恩,乙队提调郭可纲、丙队提调张德喜、丁队提调李庆,以下不做细分。一队百多人皆听一人令,四队提调人选袁大海十分放心,四人可谓自己嫡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今自己荣升东厂百户、黑旗箭队统领,四名手下理应水涨船高,与自己共同进步,待日后寻个机会,为四个都补了司房掌班之职才是正事。 纪用已早早遣人进京回禀黑旗入京,东厂业已通知五城兵马司,故守军及巡城兵丁无人敢拦阻黑旗进城。 入城未到半柱香,内阁、六部皆已知晓东厂有号“黑旗箭队”进城,现正往东厂而去。首辅叶向高闻讯大吃一惊,别人不知黑旗箭队是什么,他如何不知当下急派人到司礼监查问,却被告知魏忠贤及众司礼公公上午便去了东厂,监内只随堂太监数人,内阁所问之事毫不知情。 不知情胡说八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这些司礼随堂能不知情 叶向高气得直跺脚,在朝堂打滚数十年,他一眼便能看出魏忠贤在安什么鬼主意,那黑旗箭队进城,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崔呈秀半夜求见魏忠贤,高呼“东林要害家翁”;阮大铖突然发神经弹劾汪文言与左光斗结党;魏忠贤不经内阁擅抓汪文言入诏狱;东厂重建黑旗箭队并调入京城,再加上坊间流传杨涟与高攀龙等人不满自己偏向魏忠贤,要上“二十四条大罪”死谏魏忠贤 种种迹象表明,局势已非自己这个内阁首辅所能掌控,事情恶化到这种地步,叶向高不由心寒,自再任首辅四年来,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便是东林与阉党发生争斗,因为他深知此事极易让东林惹上滔天大祸。 当今圣上可不是先帝那身子骨,且不似先帝那般信任外朝,而只对内廷阉货宠信万分,此番景象无异于当年王振之英宗,刘谨之武宗,试想这两者又有哪一个是外朝除去了的因此,最明智的做法便是与当初同王安合作一般,再与那魏大裆合作,如此才能去祸消灾。奈何杨涟、左光斗、高攀龙他们对自己尊敬有之,听命却无,只将自己当佛供着,行事却处处与自己唱反调,再加上赵南星那个老糊涂要借京察一锅端掉阉党,除掉魏忠贤 心倒是大得很,口气也是狂妄得很,但却是一帮迂腐的书生,行事又不周密,魏忠贤握有东厂、锦衣卫内爪牙又多,怎可能不知风声 唉,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亲往东厂去见魏忠贤,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黑旗赶出京去,不然,只怕北京城中要血雨腥风了 念及此处,叶向高顾不得与次辅韩爌交待几句,便着急叫道:“来人,备轿” 有书办见首辅一脸焦急,急着要出去,不由在旁问道:“阁老要去哪里” “东厂” 扔下二字,叶向高头也不回便出了内阁签押房。 首辅赶往东厂,各部在内阁都有眼线,早就传开了,一时之间,朝官们窃窃私语:魏大裆在搞什么鬼叶阁老此去又为哪般那黑旗箭队又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有几人却不约而同赶往都察院,这数人分别为杨涟、左光斗、高攀龙、黄尊素、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等东林骨干... ............ “咱家的黑旗箭队在哪” 翘望至今,却不见黑旗箭队入得东厂大门来,魏忠贤有些急不可耐了,再三催问孟忠他们。 孟忠也急得很,再三派人去探,回报的人说是已经到了。但大门外空无一人,哪来的黑旗箭队 内廷众公公们也都不耐烦了,就在魏忠贤第四次催问时,东厂大门外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旋即就听大地一片颤动,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闷雷们震荡人心。 来了,终于来了 最先映入魏忠贤眼帘的是一面巨幅长幡,上书“钦命提督东厂太监统领黑旗箭队”十六个大字,随后又是一骑高举“朝廷心腹内廷股肱”八字幡 此二幡入内后,相继又有各监长幡纵马而入。 “哎,看,是咱家们的司礼监” “嘿,这不是咱家掌的司设监吗” “哈哈,此幡是咱家的尚宝监” “.....” 二十四衙门长幡在二十四黑骑的高举下,纵马直奔校场而来,看得内廷诸位公公人人都是喜笑颜开,高声笑谈着。 长幡引导下,数百黑衣骑士秩序井然纵马而入,打马绕场一圈,如黑色长龙般壮观不已,看得人是眼药缭乱。 “吁” 猛勒马缰,袁大海当先勒在“朝廷心腹内廷股肱”八字幡下,深吸一口气,拔刀高举,对着高台上的魏忠贤就是大吼一声:“厂公威武” 顿时,数百骑士同声共呼:“厂公威武”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叶阁老来了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好好好” 那震耳的“厂公威武”叫得魏忠贤是心花怒放,一连三个好字,足见他此刻有多么的高兴。 下面内廷一众公公们也是人人面有喜色,彼此交头接耳,对黑旗箭队俱是夸赞不已。见状,袁大海暗松一口气:二十四衙门的长幡果然没有白做 三声“厂公威武”后,他扬起右手,顿时,声歇音止,黑旗一片肃穆。 将刀插回,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向高台下走去,至内廷诸公和朝官一丈距离内,袁大海半膝而跪,口称:“属下袁大海幸不辱命,已将我东厂黑旗箭队重建,现请厂公校阅” 此言一出,孟忠暗赞一声,向刘应坤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一招手,叫了声:“牵九千岁青龙驹来” “噢让咱家校阅黑旗” 魏忠贤有些意外,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小太监已将自己心爱的青龙驹牵来,当下爽朗一笑,走向高台,翻身便上了马,身手敏捷不下于寻常骑士,与他那快六十岁的年纪完全不符。 立在马上,魏忠贤神轻气爽,校场之上,放眼望去,群番环立,黑旗精锐,不由感慨万分,大明开国二百年有余,又有哪几位内廷公公能有如此武事威严呢 恍惚间,好似自己已立马山海关上,遥望关外,身后千军万马,旌旗飞扬。 好,就让咱家一校这黑旗箭队 收回思绪,魏忠贤轻拉马缰,那青龙驹顿时在黑旗方阵前奔去,每隔三十步,便听黑旗箭队高呼: “忠君爱民,唯我厂公” “扬威异域,唯我厂公” “朝廷重柱,唯我厂公” “扶保社稷,唯我厂公” “保我边关,唯我厂公” “江山永固,唯我厂公” “” 一连十数个“xxxx,唯我厂公”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有深以为然,有不以为然,有身同感受,也有鄙夷不屑的,当中尤以霍维华等人最是厌恶,均道这袁大海拍起马屁来也太过无边了。 顾秉谦却是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了,两只眼睛大放亮彩的盯着袁大海: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前程无量啊... 崔呈秀脸上堆着笑容,甚至还跟着叫上几句,但是心里却想上前捅袁大海两刀,这他娘的抢生意不带这么玩的,你要拍马屁也成,总得给爷留碗饭吃吧这他娘的你老是玩这么别出心裁的马屁,还让不让人混了 锦衣卫那帮人都是大老粗,许显纯虽是武进士出身,但实际也是屁大一个字不认识,田尔耕比他好不了多少,在刑部大堂“听记”时,都是由手下人记,他听。所以论起拍马屁来,这五个大老粗天然就比不上那些文官们,平日里见顾阁老他们在那大拍九千岁马屁,就自愧不如了,现在猛一听那黑旗箭队的阿谀之词,一个个都如入定般,半天没回过神来。 千户崔应元喉咙咽了又咽,终下决心,等哪天找个空得拜访一下这个袁大海,跟他请教请教才是 ............. 最后,在一片“九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呐喊声中,魏忠贤心满意足的结束此次校阅。 马屁不,在魏公公心里,黑旗箭队所发出的每一声呐喊都是实事求是的,都是发自内心的,都是与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匹配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自己能够当得了如此多的赞美。 不错,真的很不错 “不错”二字是魏忠贤对黑旗箭队的评价,仅观其声势面貌,便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劲旅 刚刚勒定青龙驹,又见袁大海恭敬上前,递上一把长弓,并奉上一支骨质的响箭,说道:“请九千岁鸣镝” “鸣镝” 魏忠贤一怔,很快想到孟忠他们对自己说过鸣镝的用意,不由轻笑一声,看了一眼袁大海,说道:“好”旋即便张弓搭箭,箭头所指却是东厂大门。 “嗖”的一声,鸣镝飞速而去,正中辕门 大门有数十个番子值守,见猛不丁有一枝冷箭射向大门,均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均是色变,来不及跑了,反应快的就地就趴了下去,趴倒在时,还不忘护住脑袋和屁股。 那边魏忠贤一箭正中辕门,崔呈秀张嘴就叫:“阿爹好箭法”话音还没落,就见数百枝箭同时向大门射去,铺天盖地,犹如下雨,瞬间就钉得密密麻麻,早已看不到方才阿爹射得箭在哪里了 可怜那些趴在地上的番子们,虽没有人被射中,但却有几人吓得尿都出来了,待箭啸声消失后,才敢抬头张望。 “咝” 魏忠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鸣镝之厉让他吃惊万分,回首看去,数百黑旗正凝目看向自己,似是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数百勇士便要扑向何方 大丈夫在世,能有此精锐部下,还有何求 “赏” 此时不赏,还待何时 梁栋机灵,一听魏忠贤说赏,忙不失迭的出列笑道:“不知九千岁要赏些什么” “赏银...” 话到嘴边,魏忠贤硬生生的止住了,原本是说赏每人十两银子的,但一想赏银太俗,如此东厂精锐为自己所有,确是叫人兴奋的大喜事,要赏就要赏得漂亮些,赏些金啊银啊的未免太掉价。 嗯,有了 魏忠贤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咱家这黑旗箭队可不能不如边军精锐,更不能比京营的差了,不如就赏他们每人一张上等良弓,外加全套铠甲马鞍好了良弓配勇士,好甲衬英雄嘛,哈哈” “九千岁英明” 梁栋忙带头赞了一声,众人忙跟着赞了起来。袁大海也是再次半跪,拱手施礼道:“属下替黑旗箭队谢九千岁赏” “你起来” 魏忠贤翻身下马,走到袁大海面前,突然伸手扶起他,见状,众人又是一阵羡慕。 仔细又打量了一眼袁大海,魏忠贤和声问道:“百户铁牌可收到” 袁大海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都有些泣不成声了,“回回九千岁话铁牌铁牌纪公公已转交属下” 见了袁大海这个样子,魏忠贤十分受用,勉励似的看着他,轻声说道:“你需好好干,替咱家带好黑旗,今后咱家可有大用” 袁大海忙毅然道:“属下明白,请公公放心” “嗯” 魏忠贤大手一扬,笑容满面向高台走去,正在这时,厂外有一番子急急找到刘应坤,低声说了几句,刘应坤听后忙又低声告诉孟忠,孟忠听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不敢耽搁,当下出列向正朝这边走的魏忠贤禀道:“启禀九千岁,叶阁老求见” “叶向高来了” 魏忠贤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问一边的王体乾:“王公,叶向高怎么找到东厂来了” ....................... 本期三江争夺状元无望了,但也不想名次太难看,读者们可否到三江频道投东厂一票,让骨头弄个探花榜眼当当的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黑狱(一)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王体乾轻笑一声:“想必是为这黑旗来的。” 一边李永贞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冷笑:“黑旗进城这么大的动静,叶阁老如果不来找九千岁,反而是稀奇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不错,咱家重建黑旗,外朝的人不可能不防着,叶向高是个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咱家这一手是为什么。他倒聪明,知道直接来找咱家,估摸着是想和咱家谈谈条件,你们说,咱家是见他的好,还是不见的好” 刑部尚书张瑞图不加思索便道:“叶向高是首辅,他来找千岁,千岁可不能不见。” “张大人言之有理,下官也以为千岁还是见见叶阁老的好。” 霍维华也赞同魏忠贤见叶向高,因为叶向高一直以来与杨涟、左光斗他们都是意见不合的,在一定程度上是偏向魏忠贤的,此番他亲来东厂,魏忠贤要是不见的话,恐怕会让他直接倒向杨涟他们,那样一来,形势对魏忠贤就越加不利了。 在东林和魏忠贤之间,叶向高的态度至关重要,无论他彻底倒向那边,对另一边都是致命的打击。霍维华虽已与叶向高脱离门生关系,一心要为魏忠贤打倒东林,彻底将这些只知党争的所谓“君子”赶出朝堂,但对这位前恩师,他还是很敬重的。当然,还有一点霍维华没有明说,那就是他不赞同重建这劳什子黑旗箭队,而且提调箭队的又是袁大海这个溜须拍马的武夫 打一开始,霍维华就不喜欢袁大海,认为此人不堪大用,哪曾想,这家伙竟然一天一个样,而且还在短短数日间将那散乱的黑旗重建好了。方才那马屁拍得,直让他厌恶不止。并且,他可是一直记着袁大海曾对魏忠贤说过的那八字进言侦缉四出、大兴厂狱 这也是霍维华最不愿意看到的,解决东林党是应该的,但绝不能将这事情交付给东厂,私兴大狱,必定生灵涂炭,到时天下哗然,群情激愤,何人能收拾得了这烂摊子而且,他绝不能看着东厂的人趁机控制朝堂,当年汪直的西厂之祸可是历历在目的 魏忠贤兴致高,霍维华不敢泼他冷水,但是由叶向高出面要求魏忠贤裁撤这才建的黑旗,却是再好不过了。霍维华深知魏忠贤在大事面前向来拿捏不住,而自己的那位前座师又是天生好口才,一通说辞下来必然能将这黑旗给说没。没了黑旗,倒要看看他袁大海如何趾高气昂下去,又看看他东厂如何能在京师逞威 不管东林倒台与否,这操控朝堂的只能是大明的文官,断不能是是粗鄙武夫又或是阉杂内竖 魏忠贤也好,司礼监也好,只要他们是太监,就不可能亲自担任内阁首辅、六部尚书,因此,最终办事的人还得是外臣们,霍维华工于心计,现在阉党中入主内阁的两人,顾秉谦只知阿谀奉承,又是七十多的老匹夫,能再熬几年魏广徽反对向东林动手,也早被魏忠贤冷淡,不足为虑因此,只要东林一倒,自己必然入主内阁,到时必然能取代顾魏二人,成为大明首辅其他人不值一提 为将来计,便万万不能让东厂的人得意起来,否则,尾大不掉,自己便是做了内阁首辅也要处处受制,一腔抱负还是难以实现。 “千岁若是要见叶阁老,下官和魏大人是不是避一避” 叶向高是内阁首辅,若是魏忠贤真的要见他,顾秉谦觉得自己和魏广徽还是避避的好,毕竟二人也是内阁大学士,公然现身在东厂有点说不过去。 魏忠贤听了之后,却一摆手,十分不快道:“有什么好避的他叶向高又没长个三头六臂的,还怕他吃了你们不成。”稍顿,冷冷瞅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魏广徽,哼道:“现在朝中很多人都等着看咱家的笑话,想看咱家是怎么死的那些人背后打的小算盘,真当咱家不知道吗咱家只不过是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毕竟这几年他们也帮了咱家不少忙,现在咱家有难,人家自保前程也说得过去。不过咱家这人打进宫起,就不服输,既然东林党对我不义,咱家也不会坐以待毙”说完扭头吩咐来报番子:“请叶阁老东厂大堂坐” 那番子正要领命下去,王体乾却叫了声“且慢”,上前两步,沉声对魏忠贤道:“千岁,依我看,还是不见叶向高的好。” “王公的意思是”魏忠贤疑惑,不明白王体乾为何不让他见叶向高。 王体乾微一点头:“现在千岁得做个姿态让外朝看看,黑旗进京,怕的是东林党他们,叶向高来东厂,为的也是这黑旗,如果千岁见了叶叶高,他必然要咱们把黑旗撤出京去,到时千岁是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如果答应,那万事皆休,东林党那帮人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如果不答应,叶向高肯定会去找皇上,要是说辞与千岁的不同,皇上肯定会过问,如此一来,势必多生事端。所以依我看,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索性就一扯到底,不见他叶向高,随他们如何去想,让他们心里担着点也好,千岁只需这几日留在皇上身边便是,外朝的事,咱们挡着” 王体乾刚说完,崔呈秀就迫不及待的出来附和他了,刚才张瑞图和霍维华说要魏忠贤去见叶向高时,他就火大,恨不得上前一人给他们一大耳刮但见魏忠贤已开口说要见叶向高,他没办法,不想柳暗花明,司礼掌印王体乾却出来反对,听他一说,崔呈秀大喜过望。 “叶向高是东林元老,虽说现今在东林之内影响不如杨涟、左光斗他们,但其毕竟是首辅,多半东林党人还是唯他马首是瞻的,倘若阿爹给他来个闭门羹,这可是大涨志气之事,好叫东林那帮小人知道,阿爹也是有脾气的,倘若他们再不知收敛,可是自己寻死的了” 崔呈秀是打心眼里不愿魏忠贤见叶向高,他可是记着叶向高的仇呢,当日廷议之时,若不是他态度模棱两可,高攀龙他们也不可能就将自己定了个“充军流配”,幸好自己果断投靠魏忠贤,凭着中旨得以留任,否则现在恐怕不是在大牢里呆着就是已经卷铺盖流配去了。因此他最想干的事情除了干掉高攀龙、左光斗他们,便是把叶向高这内阁首辅给拉下来,以报当日一箭之仇。现在好不容易魏忠贤要动手对付东林党,重建黑旗准备下手,叶向高却跑过来,傻子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因此断不能让魏忠贤见他,不然鬼知道魏忠贤是不是又跟前两年一样,再次被叶向高说得自愿退让。 御史石畏三也不同意魏忠贤再见叶向高,见崔呈秀出面反对,便跟着说道:“千岁,恕下官直言,自汪文言入诏狱那刻,千岁与东林党之间便没有商量余地,不是他们死便是千岁死。而叶向高素来是在千岁和杨涟他们中间和稀泥的,若下官没有猜错,他此番来东厂,恐怕多半是让千岁将黑旗撤出京城,并变着法子让千岁退让,如此一来,形势恐怕会对千岁越加不利,须知杨涟、左光斗之辈可是没有千岁这么大的肚量和心气的。千岁大人大量,示之以好,可是他们却不会如此看,只怕会认为千岁更加好欺而已” 听了这几人的劝阻,尤其是当中还有自己最信任的王体乾,魏忠贤果然意动,“嗯,你们说得不错,咱家和叶阁老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挥手吩咐那番子:“去,告诉叶阁老,咱家不在东厂,让他回吧。” 崔呈秀心头一喜,趁机说道:“阿爹,听说汪文言在诏狱之中日子过得挺舒坦,哪里有一点待罪之人的样子刘侨那王八蛋摆明了不将阿爹放在眼里,仗着骆思恭那个老不死的撑腰,公然和东林党人勾肩搭背,汪文言在他的地盘,能指望他供出什么来”提醒道:“阿爹可不要忘了,当年汪文言从诏狱中脱身之事,倘若这次再让他脱身,可就没法将左光斗、赵南星他们一网打尽了因此,儿子的意思是赶紧把罪名给他定了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听了崔呈秀的话,魏忠贤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诏狱掌在刘侨手中,倒是坏事,可恨咱家屡次想换了他,却被骆思恭那个老东西拦了下来,皇上对这老东西也是信得很,诏狱在他们手中,咱家是食不能寐啊”想到一事,回首看向东厂大档头孟忠:“刘仕死了没有” 孟忠道:“还有一口气。” 魏忠贤凶光一闪:“处死他” 孟忠一点反应也没有,只点了点头:“是,千岁。” 魏忠贤又吩咐他:“派人去诏狱一趟,不管什么法子,三天内,咱家要看到汪文言的供词”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黑狱(二)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大明三百年,忠烈刚强第一人。”伪清编修明史评魏大中。 ............ 都察院,群情喧闹,人声鼎沸。 户科都给事中魏大中振臂高呼: “黑旗者,谋逆之后今魏大裆重建黑旗,便是谋反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忠君报国便在此时,愿与大洪同去者,随我进宫去” 礼部郎中顾大章轰然响应:“阉党逆流,举国不容,愿随大洪共赴国难,不锄大裆,天理难容” 吏科给事中周朝瑞见人心可用,亦是激动叫道:“东厂,阉竖鹰犬,今建黑旗,便是谋我诸君都是正纲之辈,事到临头,难道还要坐以待毙吗今有大洪愿领我等进宫,焉有不追随之理”一马当先向门外冲去,口呼“誓诛阉贼,保我大明” “誓诛阉贼,保我大明” “誓诛阉贼,保我大明” 经三人如此一调动,顿时,数十名东林党御史齐声响应,争先恐后便往大门冲去,唯恐落于人后。如此情形,吓得那些非东林出身御史躲在屋内不敢露头,就连那与阉党有瓜葛的御史们也都不敢出来,这种情形,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大洪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也,大洪乃号,文孺乃字,时人称为东林第一人 其于万历三十五年中进士,曾任常熟知县,户科给事中,后又任兵科右给事中。天启二年用为礼科都给事中,不久又升为太常寺少卿,天启三年又升左佥都御史,三月前,又升左副都御史。短短三年,从正六品一跃而至从二品大员,杨涟所靠者乃移宫有功 移宫者,人所不耻。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万历病危,杨涟连夜至东宫,与太子心腹太监王安并王安门客汪文言密谋,道万历必死,太子若不进宫,恐事有变。王安不敢答应,汪文言却极促其领太子进宫,王安遂深夜领太子强闯入宫,次日万历病死,太子登基,年号“泰昌”。 其时,杨涟不过一兵科给事中,官不过六品;汪文言,太监王安门下一食客,早先为狱吏,江湖中人,宋江之辈。然此二人却力促太子未得内廷通报,在万历未死之时鼓动太子擅自入宫,有投机之巧。须知,先帝死,太子登基理所当然,何需冒险擅自进宫,此事与“夺门”如出一撤,均是趁先帝病重不省人事,欲得“拥立之功”而由小臣者擅为之事。 泰昌登基后,对于杨涟提前报信之功报以青眼,一月后,泰昌帝病危临终前,破例将杨涟列入顾命大臣之内,亲自接见,瞩目良久,其荣耀非同一般。泰昌死后,杨涟恐新帝登基,东林一党权力旁落,遂编造名目,扬言李选侍挟持太子,污蔑其欲学武氏,女主临朝,大肆散播谣言,以逼李选侍将太子交由东林党。李选侍不从,杨涟遂亲率数十受蒙骗官员直闯皇宫,在太监王安配合下,强抢太子朱由校,以致太子受到惊吓,失声痛哭不止。内廷闻讯,遣人来责外朝欺人太甚,诸官理亏,杨涟却瞒骗太子他们是为太子着想,太子不知其计,旋喝斥众监,众监摄于太子威,无奈退,诸官旋拥太子于乾清宫登基,李选侍也被从乾清宫撵走。从此,东林一党悉数入朝,大明天下也从此党争不止,陷于内耗之中,杨涟之名“杨大胡子”却名动天下,以小官而震天下。 ................ 得报东厂黑旗入京,杨涟大怒,急遣人召同党心腹至都察院密议,未议数句,便率先发难,要诸人悉随他去见皇帝,请求诛阉贼 魏大中、顾大章、周朝瑞等人悉东林骨干,遇事向冲在前面,从不甘人后,因此甚有美名,也早就叫嚣要除内廷,清耳目,听杨涟提议后,三人自然附合,旋鼓噪众人。在三人调动下,一众御史均是难抑心头热血,均要随杨涟去做这大明忠臣之事,以求名垂青古 杨涟也是踌躇满志,当今皇帝乃他一手扶保,宠信极重,今他振臂一呼,百官必然响应,魏忠贤一介内廷阉竖,如何能抗 不料众人刚冲至都察院大门时,却有一人急忙冲来,拦在杨涟身前,大喝道:“魏大裆尔今可非昔日吴下阿蒙,文孺怎能如此轻敌事情未明之前,焉能如此草率行事,若黑旗进京乃皇上圣意,你们这一去岂不是自讨没趣,一不能借此除了那阉贼,二不能使皇上知我等忠心,三不能震摄百官,所为为何” 说话者乃都御史高攀龙,其人稳重,见杨涟竟然这般就要去行事,不由大急,明知此拦必遭众人非议,但也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拦下杨涟,万不能让他这般冲动行事。现叶阁老已去东厂,总要等他回来才能确定魏忠贤重建黑旗到底是为哪般,倘若重建黑旗是出自圣意,又凭什么说魏大裆谋逆呢 捕风捉影,信口开河而陷囹圄者,前刑部尚书王纪可是前车之鉴 果然,话音刚落,便有人不满的叫道:“恩师怎能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魏忠贤谋逆,黑旗便是铁证,若是真是皇上意思,为何不知会外朝一声由此可见,那黑旗定是魏大裆背着皇上重建调进京来的,所为者还不是想借东厂把咱们一网打尽既然事已至此,咱们还要等什么恩师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咱们东林被阉贼所害吗”说话的是魏大中,乃高攀龙的学生,此番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恩师的面子,言辞犀利,丝毫不让。 周朝瑞紧跟着一挥拳头,朝众人叫道:“汪大人已经被下了诏狱,左大人被阮大铖那小人所害,咱们再不动起来,祸事便不远矣大伙千万不要退缩,随大洪进宫去” “胡闹” . 汗一个,今天岳母出院,骨头上午找车去接,下午在岳母家忙着杀一只三斤多重的野生甲鱼,外带去托人买黑鱼什么的,所以没能及时更新,见谅见谅。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黑狱(三)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正气长留海岳愁,浩然一往复何求。 十年世路无工拙,一片刚肠总祸尤。 麟凤途穷悲此际,燕茑声杂值今秋。 钱塘有浪胥门目,惟取忠魂泣髑髅。 黄尊素 . 胡闹谁敢如此说我 听了那“胡闹”二字,周朝瑞循声望去,张嘴便要驳斥,但见一人满脸怒气的向自己走来后,唾沫一咽,到嘴的话却是咽了回去。神情也瞬间变得极是恭敬,朝那人作了一辑,称道:“黄大人” 这个让周朝瑞态度大变的人便是御史黄尊素,其虽为御史,但却与汪文言一起成为被东林上下公认的智囊人物,号为“南黄北汪”。 黄尊素年轻时为乡村塾师,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授宁国推官等职,天启二年升御史,仕途一般,但他却有着一颗与其官职十分不匹配的脑袋。但凡事情到了黄尊素这里,不管什么,他都能一眼看出其背后的意图,深谋远虑之处就是连魏忠贤都怕他几分。而且和汪文言不同,他不好钱财这等身外之物,在东林之内也是以廉洁著称的。很多时候,首辅叶向高都会向他亲自讨教,可以说,内阁的政事,十之五六都是黄尊素最终拍板的。如此人物,周朝瑞自然是不敢与其硬顶的,哪怕对方是一脸愤怒的走向自己,他也是硬不起头皮来驳斥什么。 一众御史见到黄尊素到来,也纷纷施礼称呼,一时风头无二,这让杨涟十分不是滋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冷眼看着黄尊素,想看看他搞什么把戏。 黄尊素自后而来,并不去理会杨涟,而是直接走到周朝瑞面前,怒哼一声:“周大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既明知汪大人入了诏狱,就该想法去营救,为何却在此跟着杨大人胡闹呢” 这话可是一点也不给杨涟面子了,直指杨涟此举为胡闹,饶是杨涟再如何沉得住性子,也不能淡定了。“哗”的一下快步走到黄尊素面前,怒道:“黄尊素,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攀龙见杨涟发火,暗道不好,大洪这人是急性子,爆脾气,藏不住话,要是和黄尊素闹将起来,对东林党可不是什么好事。当下便要上前做和事佬,却听黄尊素说了句: “杨大人,我问你,你可有十分把握叫皇上下旨杀了那阉贼” 这 杨涟一怔,他没想到黄尊素会问自己这个,说起来,自己确是没有十足把握能借这黑旗扳倒魏忠贤,之所以要煽动这些御史随自己进宫,无非是借此告诉皇上、告诉百官,自己与他魏忠贤誓不两立,同时也告诉叶向高等人,在东林之中,谁才是真正的领袖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杨涟也是直性子人,倒也不虚伪,实话实说:“没有” 黄尊素知道他没有,听罢,摇了摇头,劝道:“既没有十成把握,你不如听我一言,这宫里还是不去的好。” 杨涟闻言,把手一扬,激愤道:“如果因没有把握而不去做,那我也不是杨大洪了当日先帝尚在东宫之时,百官无人敢出面,独我杨大洪敢李选侍霸占乾清宫,欲挟持天子之时,百官何人敢说不字,唯我杨大洪敢试问这些事,我杨大洪可曾做不成了那魏大裆昔年不过是我喝斥小儿,今日再如何宠耀,我又焉会怕他黄大人,你如不愿与我等一起去,那我自不会劝你,但也请你休要阻挠,今日便是除贼之日” 杨涟说的这些事都是和移宫有关的,且都做成了,而魏忠贤当年便是被他喝斥的众监之一,还当面挖苦过他几句,故杨涟在魏忠贤、王启年等一干李选侍老人的心中,还是着实有些阴影的。好几次魏忠贤都想除之而后快,但一想到当日情景,都是后怕得很。无他,这杨涟实在太过泼皮,甩起狠来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没有十足把握,魏忠贤是不敢对付他的,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但这一次却是赵南星那老匹夫要借京察置他于死地,再加上听闻杨涟给自己罗列了什么二十四条大罪,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故魏忠贤只能出手反击,否则,断不会有好死 一听杨涟又把当年移宫的事挂在嘴边,黄尊素不禁暗叹一口气,这杨涟,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过于好出风头,行事不计后果,他一人不要紧,但却关系着东林上下,着实叫人太恼了。而且每回有人质疑反对他时,他总要将当年的功劳摆出来,叫人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 或是换做从前,黄尊素或许不愿和杨涟翻脸,因为杨涟是左副都御史,自己只是御史,要受他管,若是得罪了他,纵有叶阁老保着,也难保这人不会给自己小鞋穿。但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杨涟就这般带人去闯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处,黄尊素沉声说道:“杨大人,说到这移宫之事,我想大人不会忘记你曾写过的那移宫两朝始末记了吧” 听黄尊素提到自己当年写的移宫两朝始末记,杨涟不禁面色一变,打了个寒颤。一边的高攀龙、周朝瑞他们也均是脸有异色,靠得近几人都是神情有变,离得远的御史们听得不甚清楚,只见杨涟变色,却不知为何。 移宫两朝始末记可是杨涟最不愿提及的,原因无他,只为他差点因此而永远退出朝堂。 事情的缘由是泰昌元年十月,被杨涟赶出乾清宫的李选侍刚搬到哕鸾宫,宫里就突发大火,火势极大,将整个哕鸾宫给烧个片瓦不留,结果引起内外不安。李选侍身边的一些太监趁机造谣说给外朝李选侍的待遇不好,她已自缢身亡,其唯一的女儿“皇八妹”也投井自尽了 先帝的妃子自杀,皇女投井,这可是天大的事 御史贾继春等人听信谣言,便给内阁写信为李选侍鸣不平。内阁也对杨涟十分不满,其多次未经内阁,擅自出头攻击内廷早让内阁不满了。而且对李选侍的安置几乎是杨涟一人在安排,现在出了事,内阁自然无意替杨涟背黑锅。风头他出尽了,惹出的烂摊子难道还指望别人替他擦屁股不成 随着谣言的散布面越来越大,很多官员早就看不惯杨涟好出风头了,于是不但内廷在骂,外朝也在骂,东林党内也在骂他,杨涟处于内外皆骂之下,苦不堪言,只好写了移宫两朝始末记予以辟谣。天启因念着杨涟将自己扶上皇帝宝座的情,再加上谣言查清了,没影的事,自然没有追究他。 杨涟没有受到处置,贾继春等人不服,谣言被澄清不要紧,他们还掌着杨涟的致命要害,那就是杨涟结交近侍王安,图谋入阁 这实际上是东林党与三党之争,因为当时内阁首辅是浙党的方从哲,杨涟结交王安,为的就是想挤走方从哲,自己来出任内阁首辅之位。贾继春这次上折说得可不是听来的谣言,而是确切之事,仅从杨涟每见王安总要高呼“王公”,与王安门客汪文言称兄道弟便可看出。试问,纵然杨涟不是想通过王安谋到首辅之位,他一外臣结交内侍又是所图为何 贾继春等人以结交近侍的罪名上疏,正切中杨涟要害,杨涟恐惶之下,想到以退为进的办法,便上疏自请引咎辞职,请天启定夺。他相信天启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因为他爹和他都是自己带人保当皇位的他以为是,事实却是不须他保,皇位也不可能轮到别人,他是拿皇帝当赌注,搏自己的名声和前程 交了奏疏后,既然是辞职了,杨涟便要装好样子,当天就打好行李,跑到京城之外去听通知了。按惯例,臣子被御史弹劾,自请免职,只不过是臣下做的姿态,皇帝肯定要下诏挽留一下,然后当事人推辞一下就可以继续当他的官。杨涟的算盘也正是如此,只要皇上不同意,他便可以留下来继续当他的官,别人不能再说什么,当年张居正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事情一开始,正如杨涟所想的,天启觉得杨涟有功于自己,如今自己刚登基,正要这等忠臣扶保,如何能让他就走了再说御史说他结交内侍,这内侍不就是自己宠信的王安嘛,有什么打紧的于是准备下诏挽留杨涟了。 但是,杨涟为了把戏演足,出城后便逢人就宣扬自己肯定不当官了,一定回乡去,以显示自己不图当官,不为名利,乃真正“君子”他却想不到,戏演多了却容易假戏真做,当锦衣卫将他的这些举动报告天启后,搞得天启也糊涂了:杨涟是真的不想干了吗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黑狱(四)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天启犹豫了,真的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挽留杨涟,于是他去问一个人的主意,这个人便是魏忠贤。 魏忠贤做梦也没有想到皇上会征询自己的意见,当时他正焦头烂额,因为杨涟是百官之中第一个上折子参他盗宝的,跟在他后面的是内阁一帮大佬,就连首辅方从哲都联名参他参与盗宝了。 所谓盗宝,实际是无中生有的事,大意是杨涟听说魏忠贤和李选侍的心腹内侍刘逊、刘朝、田诏等人,见李选侍仓促移宫便树倒猢狲散,把李选侍的首饰衣服劫掠一空,又趁机盗窃内府财宝。有人因为太贪心了,衣服里装得太多,路过乾清门时一个跟斗绊倒,被门卫发现。可巧,在这批人里,还有一个叫“李进忠”的,而当时魏忠贤还没有被皇上赐名“忠贤”,改回本姓李,所以杨涟便以为这个李进忠就是魏忠贤。一想到那日抢太子时正是这个李进忠差点害自己功亏一篑,杨涟自然是要投井下石,棍打落汤鸡的。一道折子上去,冲的就是魏忠贤的小命来的还好,内廷的几个司礼太监是公正的,查出那个李进忠可不是魏忠贤,而是与他同名,并报到皇上那,说明原委,魏忠贤的小命才得以保全。 新仇加旧恨,差点被杨涟害死,魏忠贤自然是打骨子里恨杨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老把矛头对准自己所以一听皇上要问自己杨涟是留还是去的意见后,他立即去找奉圣夫人客氏商量,客氏简单的替他分析一下后,笑着告诉他,把杨涟赶走简单得很。 次日,客氏便为天启亲自办了一桌酒席,做了天启小时最喜欢吃的菜,在天启吃得正欢时,客氏站在桌边一面伺候,一面就陪着皇上瞎聊。“无意”间聊到杨涟,客氏便说:杨大人劳苦功高,扶保皇上登基,实在是功不可没。但听闻他们东林党人最是重名,不喜朝堂,想必此番他便是真的要激流通退,想回归乡里过隐翁生活吧,否则何以表现得如此坚决呢陛下应该做的是准了他的辞呈,如此,才能让臣子安心,显皇上体恤臣下之情。 天启一想,客巴巴说得在理未等吃完,就下诏准杨涟回家闲住。 圣旨来的时候,杨涟是欲哭无泪,没想到皇上竟然就真的让自己走了,圣命难违,无奈之下,只好把清高装到底,与一众东林同僚一一告别,回归乡里去了。 明面上他是真的回去了,但私底下杨涟却是不断的活动,要人在京中替他造势,说什么杨涟是先帝钦命的顾命大臣之一,又是天下最负盛名的忠臣,对两代皇帝都有拥立之功,此次突然被放归,势必让天下人寒心,说皇上薄情寡义,比起先帝来差得太多什么的。 杨涟的心腹,御史马逢皋首先上疏,大声为他疾呼,他在折子上说当日力促移宫究竟是功还是过如果移宫有过,那不应是杨涟一个人负责,参与的人多了。如今真正的罪人未除,而揭发者却向隅而泣陛下始安,而护卫之人却沦为江上之客杨涟此时求去,不过是表明为臣的气节而已。陛下亦知杨涟去后,事态物情将如何,何不立刻将他召回呢 马逢皋说得很有道理,天启的确是杨涟移宫力保下来的,现在却叫人家走人,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如此一来,天启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于是再一次征询魏忠贤的意见,问他“马逢皋要朕召回杨涟,你看朕如何答复才好是召回还是不召回” 魏忠贤的回答是:杨涟是个忠臣不假,可陛下您让他回家也是顺从他本意,没有什么惩罚的意思,尔今外朝却为这事而攻击皇上,实在是莫名其妙得很,依老奴看,皇上还是下道圣旨堵住外朝的嘴吧,省得他们老是无事生非。 这个说辞让天启觉得不错,便补下一道圣旨,说“朕知杨涟忠直,暂准病告。”意思不是罢免杨涟,而是准杨涟休病假,并强调要外朝不要就此事再上折子了。 病假这怎么行我要的可是立即复职 杨涟接到消息后,气得差点要吐血,他好不容易才借着移宫发迹,身为顾命大臣,前途一片锦绣,如何能就此归隐呢忙指使御史高弘图上疏,要他再提此事,一定要让皇上把自己召回。没想到,高弘图的折子一上,天启发火了:朕都说明白了,你们怎么还说朕薄情寡义 大怒之后,下诏斥高弘图是“摇惑视听、背公植私”,要革去高弘图的官职,后经阁臣说情,才改为罚俸二年。 如此一来,杨涟算是绝望了,朝中心腹没人敢替他出声了。他算真的退隐了,不由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懊悔万分。好在,三个月后,天启心血来潮想到移宫时若不是杨大胡子身先士卒,力保自己登基,自己不知现在是不是能当上这皇上。于是便下了道圣旨要杨涟回京复职,魏忠贤得知后圣旨已是下到内阁去了,拦不住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杨涟再次回京。 ................ 这些事情都是因为移宫引起,而黄尊素将这旧事提出,显然是提醒杨涟不要老将移宫的事情挂在嘴边,这事虽值得他显摆,但也同样让他差点永远退出朝堂。真要深究起来,这事可不是一点把柄没有,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说白了不过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而已。 杨涟青红一片,脖子一硬,兀自嘴硬道:“就算黑旗一事不能扳倒那阉贼,本官还掌握了他二十四条大罪,任凭一条,便可让他认罪伏法,何况二十四条乎”说完,朝那帮御史挥臂一呼:“此行进宫,除贼有望,大伙随我来”拔腿便要走,根本不理会黄尊素。 黄尊素见他一意孤行,气不打一处来,高攀龙眼明手快,已是一把拉住杨涟,轻声劝道:“大洪,你就听听真长的话吧,你不能现在就进宫” 杨涟恼高攀龙不帮自己,不满道:“如果此时我们不进宫面见圣上,难道傻傻的等那东厂番子上门吗” 黄尊素急道:“杨大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如果魏忠贤真是要用那黑旗箭队来对付咱们,他又怎会如此大张旗鼓” 黄尊素所说正是高攀龙所想,忙跟着道:“不错,这只是魏忠贤虚晃一枪,想利用黑旗箭队逼我们自乱阵脚,他好从中得利” 见杨涟还不为所动,黄尊素一急,跺脚叫道:“真正能要咱们东林命的不是那黑旗,而是诏狱中的汪文言”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黑狱(五)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袁大海没有想到,三档头刘应坤在魏忠贤回宫后,便交给了自己一件差事去诏狱审汪文言。 审汪文言 对于这个差事,袁大海有些奇怪,按理这件事情应该是东厂擅长刑讯的人去办,或者由锦衣卫的许显纯、田尔耕他们来审才是,怎么会让自己去审呢 “此事非你不可,熊友安的供词是你审出来的,尔今千岁已然决意,将这事做成铁案,故由你来办最好不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不仅要借这事牵出左光斗,还要把赵南星、杨涟他们都牵涉进来,人证、物证都要做实。” 听了刘应坤的话,袁大海暗自苦笑,看来东厂也是物尽其用,谁办的差就烂谁手里了。他不想去审汪文言,黑旗新建,自己地位也不牢固,万一因为这事黑旗被别人给沾了去,那自己当真是有冤无处喊了。而且听刘应坤的意思,魏忠贤已经不准备就汪文言其它不法之事做文章,认准熊廷弼行贿之事了,如此一来,汪文言固然要载,熊廷弼可也是在劫难逃。 熊廷弼有过不假,但也有功,袁大海打心里不愿这人死在自己手里,他明白此去诏狱审汪文言,绝不是单纯的“审”,汪文言那么聪明的人,如何会反咬东林一口所以,这差事是个难啃的骨头,并且诏狱在刘侨手中,刘侨又是东林党一派,魏忠贤又刚刚下令处死他弟弟刘仕,现在自己再跑他地盘去审东林智囊,你说刘侨会行方便吗 思来想去,袁大海觉得到诏狱去审汪文言不会有什么结果,除非刘侨倒台,不然,诏狱内他是施展不了什么手脚的。就算做假口供,搞刑讯逼供你也得要有人配合才行 想到这里,袁大海便试探性的说道:“公公,属下不擅刑讯之事,审汪文言事关九千岁大计,属下怕把差事办砸了,误了千岁大事,公公是不是另派他人前往” 听了袁大海的话,刘应坤缓缓转身,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袁百户,这差事可是咱家在孟公公面前为你力争下来的,你现在说不想去,你叫咱家如何跟孟公公交待呢” 听了这话,袁大海不敢拒绝了,刘应坤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在告诉他,这件事情你是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容不得说个不字。 心里暗骂,嘴里却恭声道:“属下多谢公公栽培”稍顿,迟疑道:“属下不知如何将这案子办实了,还望公公能提点属下一二,好叫属下不致误了事。” 见袁大海愿意去,刘应坤点了点头,轻声道:“熊廷弼行贿东林党人四万两银子欲图自保,洗清罪责,所以你此去,只消拿到他和汪文言的口供,这案子便是办实了。至于怎么拿,这个你得自己寻思,有些话咱家可不能说得太彻,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不能说得太彻的事,自然是没法拿上台面的,而审问犯人有什么事拿不上台面,这点袁大海自然清楚。但问题是汪文言在诏狱,而北镇抚司使刘侨又是东林党的人,自己跑他地盘去审汪文言,这跟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去是肯定要去了,但去之前,袁大海必须从刘应坤这里得个准信,如何应付刘侨。如果刘侨根本不让自己提审汪文言和熊廷弼,又或是明里答应了,但却处处为难自己,那自己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把这案子办实了的。 “公公,恕属下直言,千岁刚下令处死刘仕,刘侨必然对千岁怀恨在心,属下此去提审汪文言,其势必会有所阻挠,若事实如属下所想,属下又应如何应对” 刘应坤却没有正面告诉袁大海要怎么做,而是轻笑一声,说了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只要记得,这桩差事要是办好了,往后咱们东厂便能压住锦衣卫,不管何人接了大都督,咱们东厂在千岁心中总是要重一些的,但若办砸了”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话锋一转,对袁大海道:“你马上去交待一下手底下的人将黑旗安置在北校场,然后立即前往诏狱提审,不得有误” “公公...” 这么急袁大海还要再言,却见刘应坤已经负手转身了,无奈,只好抱拳施了一礼:“是,公公”心里直嘀咕:刘应坤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 国家置三法司,专理刑狱,或主质成,或主平反。权臣不得以恩怨为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为重轻。自锦衣镇抚之官专理诏狱,而法司几成虚设。 锦衣卫,全名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洪武元年,太祖创御用拱卫司,后改制仪鸾司,终制大内亲军都督府。都指挥使武职二品,威权极重。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不在京城,而在天津,设有天津卫,经历司与指挥使衙门一同设于天津,而南镇抚司设于南京,北镇抚司却设于北京,诏狱亦由北镇抚司管辖。 ........ 交待钱恩和郭可纲安置黑旗后,袁大海便领着张德喜和李庆前往诏狱所在的北镇抚司使。 北镇抚司衙门在地安门前,凭借着后世的记忆,袁大海大概确定这个地点就是后世那位伟人水晶棺的摆放点,误差应该不会超过十米。 北镇抚司衙门占地很大,但门匾却很低调,简单几个大字,不似其他衙门,大老远便能看到硕大无比的衙门招牌。 镇抚司前有七八个小校值守,领队的是一个小旗,见到袁大海他们前来,当即上前喝道:“诏狱重地,来人止步” “我们是东厂的,奉命来提审犯人,此是驾贴” 李庆上前将东厂的驾贴递上,那小旗接过看了一眼,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袁大海,将那驾贴一合,冷冷说了一句“你们稍候,我要去禀报一声。”便头也不回进了镇抚司。 不一会,那小旗便走了出来,甩手便将那驾贴扔在了地上,没好气的说了句“诏狱犯人,除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提审” 张德喜见状大怒,上前喝道:“你看清楚了,我们可是东厂的” 那小旗冷笑一声:“东厂的又怎样老子就是不让你们进,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去拿圣旨来,别拿你们东厂的破驾贴唬人” “你”张德喜以前也是锦衣卫的,见这小旗这么蛮横,急得便要动手。 袁大海猛一拉他,示意张德喜不要乱来,挥手要他跟自己回去。 三人刚往回走了十几步,便听身后传来“呸”的一声:“什么玩意,东厂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德喜不岔,忍不住要回头骂那小旗两句,却见一顶小轿急匆匆的从身边而过,直到镇抚司门前方停,轿子一停,轿内便出来一中年文士,见到那小旗,张口就问:“指挥使可在衙门” 那小旗认得这人,忙恭声说道:“刘指挥在里面,黄大人请随我来” 那中年文士也不和小旗多说,当下便随他进了镇抚司。袁大海见他好像经常来北镇抚司,不由疑惑起来,一边李庆见了,忙低声说道:“属下见过这人,他是都察院的御史黄尊素。”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黑狱(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黄昏时刻,三名官员匆匆进了恭子厂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府邸,此三人皆为赵南星门生,分别是礼部给事中王刚、吏部给事中齐文羽、工部主事黄权。 三人进去后不久,府内便传出赵南星的怒骂声:“黄尊素误我东林,此人该死,该死” “老夫早就说过,黄尊素与那汪文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出的尽是些馊主意,可偏偏叶阁老就信他们,先前也还罢了,可如今是与那魏大裆正面交锋,如何还能听他们的” “杨大洪也真是的,怎么就被黄尊素三言两语给劝住了呢他也不想想,汪文言什么德性有这人在,我东林反受其累尔今之计是奏那魏大裆欲借黑旗谋逆,怎可本末倒置,去救什么汪文言,当真是胡闹,胡闹” 因为过于生气,赵南星的身子都抖了起来。齐文羽见状,忙上前扶住老师,劝慰道:“恩师消消气,千万别动了肝火,您可是我东林擎天之柱,要是气坏了身子,咱们东林可是群龙无首了。” 黄权也在那说道:“是啊,恩师您别激动,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学生们此来便是听您老指示的,总不会让黄尊素他们误了我东林大事的。” 王刚也关切的说道:“京察还有几日便要开始,老师为这次京察已谋划半年之久,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为那些浑事气坏了身子。” 见学生们如此关心自己,赵南星不由老怀舒坦,点了点头,打起精神道:“为师已主持过两届京察,什么风浪没见过,还不致为了这些浑事误了正事” 闻言,王刚一脸敬佩道:“老师主持的那两届京察,端得是名动天下,振我东林,试问我东林上下谁不佩服老师...此次京察,老师必然能再复当年盛景,将那阉党宵小之辈尽数逐出朝堂,还我大明天下一片清明” 王刚所说的这两次让赵南星出尽风头,名动天下的京察分别指万历二十一年,赵南星出任吏部考功郎中时,与吏部尚书孙鑨一起主持当年的京察。在这次京察中,赵南星使起铁腕来六亲不认,就连孙鑨的外甥吕胤昌、阁老赵志皋的弟弟、赵南星本人的姻亲王三余,也一样被免职。一时之间,朝野称快,谓此次京察为大明立国二百年来所仅见。赵南星正是借这次京察的铁面无情,为他赢得了无数声誉,在东林之中获得一席之地。 第二次则是天启二年时,赵南星再次主持京察,不过这次他不是为自己树名声,而是旧事重提,把矛头对向“邪党”,指责给事中亓诗教齐党、赵兴邦浙党、官应震、吴亮嗣楚党过去曾“结党乱政”,要把三党中人赶尽杀绝。为此他还特意写了一篇四凶论,最终三党首脑在他的凶狠打击下一股脑的被赶下了台,从此朝中东林一党独大,再无人能的撼动东林党“众正盈朝”的局面,但也正是这次京察,使得数以百计的三党官员为求自保,转而投向内廷。可以说,此次京察的弊要远大于利,在赵南星的志得意满和亲手造就下,日后毁灭东林的“阉党”正式浮出水面。 不过在赵南星心里,这两次京察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举,也是最引以为傲的大事,因此听了王刚的话,顿时露出笑容,深以为然道:“嗯,不错,只要京察由老夫主持,任那魏大裆闹什么妖蛾子,老夫也是不虑的” 黄权忙不迭的深深作了一辑:“学生恭祝恩师此次京察大展手脚,为我大明除贼,为我东林扬威” 齐文羽却是有些担心道:“不过有一事却是麻烦,老师不能不防。” 赵南星看向他,问道:“何事” 齐文羽道:“阮大铖那小人上折弹劾左汪结党,阉党那帮言官现在正抓着这事不放,学生怕他们会将这火烧向老师。万一矛头转向老师的话,老师怕很难全心主持京察,如此,势必为阉党所乘。” “无妨” 学生的担心,赵南星不以为然,晒然道:“为师行得正,做得直,阉党能攻击为师什么”顿了一顿,恨恨说道:“阮大铖那小人却是可恶,为一己之利而叛我东林,做那亲者恨,仇者快之事,待京察过后,必要将此人赶出朝堂,省得这种小人玷污我辈之眼” 见恩师如此有信心,齐文羽自然也放下心来,又道:“老师举周士朴的折子司礼监给驳了回来,不知老师有何打算的” “这事却是有些棘手,为师一时也没能想到何人能替周士朴。”这事赵南星是头疼,司礼监不批红,吏科都给事中便要空缺,京察还有数日,若不能选一得力之人相助自己,到时那么大一摊子,自己势必难以事事办得周全。但除了周士朴,他却一时想不到还有何人能够担当都给事中一职的,眼前这三个学生还太年轻,虽有心栽培他们,但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总得慢慢磨练才行。 王刚在旁却说:“照学生看,老师莫不如成全那阮大铖算了。” 赵南星闻言,不满说道:“为师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小人,你怎能要为师成全他” 王刚忙解释道:“老师放心,阮大铖做出这桩事来,他已经不可能再在朝堂立足,就算他当了这吏部都给事中,位置也坐不长,到时不需老师出手,我东林上下也是容不得这等叛徒的。既然阮大铖根本做不下去,不如老师成全他,如此也能堵住他的嘴。此番他明面上弹劾汪左,但未必没有攻击老师的意思,阉党又抓着这个机会上表攻击我东林,老师如果成全了阮大铖,他必定不敢再乱咬下去,当事人偃旗息鼓,阉党那帮言官就不能顺杆子上来,如此一来,老师的压力总能减少些,对叶阁老那边也能有个交待。” 齐文羽附和道:“汪文言已被下了诏狱,这人立身不正,污点颇多,阉党极易从此人身上寻突破口,如果左光斗为此牵进去,阉党肯定要大做文章,肆意胡咬起来,对老师总是祸事。既然这事是阮大铖挑起来,就让他自己把事压下去,学生相信他也不傻,总不会心甘情愿被阉党当枪使的。得了好处若是不知收敛,那到时也不能怪老师了。” 听了两个学生的话,赵南星略一寻思,微一点头:“也好。”抬眼看了三个学生一眼,叮嘱道:“你们几个这几日要各安本份,千万不要参与杨涟、黄尊素他们的事,不管他们干什么,都不要搭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京察除了这事,就是天塌下来,咱们也不要理会” “是,老师” 三人忙齐声应道,说了句“学生告退”便要退出书房,刚至书房门口,赵南星想起一事,叫住黄权,问他:“长林,你前些日子对为师说的那事,可查出是东厂何人所为没有” 一听老师问这事,黄权恨恨说道:“还无头绪,据家父说去的一共五人,却没有留下姓名,而东厂番子有上千号人,所以学生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查清到底是何人所为。” 赵南星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放心,这事为师一定为你做主待除掉那魏大裆,为师便奏请圣上整顿东厂,将那败类为你揪出”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黑狱(七)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夕阳西下,残景如歌。 御马监内,琴音天籁隐约可闻,那琴音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当真是高山流水,叫听者不禁陶醉于那琴音之中,不能自拔。 一曲弹罢,抚琴之人以指触琴,闭目微摇。余音绕梁,三日不止。 “没想到,公公竟然如此精于琴道,显纯当真是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击掌声中,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一脸笑意的上前,为那抚琴之人斟上一杯清茶,不敢有一丝怠慢。 许显纯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如此放下身段恭维这个抚琴太监,概因此人身份太过吓人他便是司礼秉笔太监兼御马监掌印,提辖太仓与节慎库、提督京营四团营的涂文辅 说实话,许显纯很眼红涂文辅,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与同为司礼秉笔的王体乾、李永贞等人比起来,涂文辅简直算是他们的孙子辈,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成为司礼红袍,发迹之快可谓当世第一,内外廷皆无人可比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自然对涂文辅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人除了本身相貌极其俊美外,还通晓文理,与李永贞一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涂文辅比魏忠贤还早一步攀上了奉圣夫人这条线,而且还是奉圣夫人独子候国兴的老师,因此论在客氏心目中谁才是自己人,恐怕首选便是这位涂公公,而不是九千岁魏公公 一身集三人之宠,涂文辅不但是魏忠贤的亲信,更是奉圣夫人的亲信,还是当今皇上最喜欢的玩伴。因此,许显纯不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太监有一丝轻视,他告诫自己,必须牢牢拉住此人,通过他走奉圣夫人和皇上的线,如此才有可能取刘侨而代之,成为锦衣卫的新大都督 .......... 在许显纯的恭维声中,涂文辅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其实咱家在你这锦衣卫指挥使眼中,不过是个目不识丁,不学无术的鄙夷之人罢了,说不定许指挥这会还在心想,咱家一个阉寺,内廷的奴才,却没事学那些文人骚客附庸风雅,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罢。”言毕右手食指轻轻一挑琴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公公何必枉自菲薄呢,显纯有自知之明,与公公比起来,是不及公公万分之一的。显纯知公公定不会轻信我,所以显纯也不打算多说,但显纯只想让公公明白,显纯对公公却是佩服得很”话音未落,许显纯已经半膝而跪,一脸诚恳的望着涂文辅。 涂文畏悠悠的叹口气,抬手示意许显纯起来,“许指挥真是太抬举咱家了,其实,你所求之事,咱家也不定能帮到你。” 听了涂文辅这话,许显纯忙道:“内外廷谁不知道公公是千岁和奉圣夫人最器重之人千岁精与用人之道,对此,显纯从不怀疑他的目光。所以,只要公公愿意帮显纯,显纯大事便可成” “大用之人,不一定就是可用之人。欲求之事,不一定就能如你所愿。试问,这世间如何有那么多尽遂人意之事”涂文辅不置可否,始终不露口风。 他越是这般,许显纯就越是笃信他一定会帮自己,双手抱拳,斩钉截铁道:“显纯自信乃可用之人,只要做了那位置,便如鱼跃龙门,鹰击长空,还请公公成全” 涂文辅轻笑一声:“那就要看用人的人到底是谁了世间将才不多,可是真正心怀山豁,胸如渊海的将师就更如凤毛麟角,片目皆是心里连一条船都容不下的得志小人。世上要是没有伯乐,又何来千里驹呢可惜咱家不是伯乐,至于许指挥是不是千里神驹,咱家可就不知道了。” 闻言,许显纯一滞,有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道:“公公学琴多久了” “已有十载光阴。”盯着眼前的琴,涂文辅的眼神很是柔和。 “那也不简单了,怪不得琴音动人肺腑,惹人遐思阿。显纯也略晓音律,常道琴音如魂,曲音如神啊,刚才一曲听起来,苍凉无奈,如万千抑郁无处可泄,颇有不甘之态。怒显纯直言,莫非公公此刻也有如斯同感么” 闻言,涂文辅呵呵一笑:“琴音本无意,只怕听者别有用心罢了。就算曲中另有苦衷,那也只是慨叹月圆不熟,大丈夫无用武之地,鸿图之志无大展之时。许指挥可千万不要想多了,这人啊,想多了可就容易犯错。” 许显纯一怔:“公公这话可是因人而发的么” 涂文辅也不瞒他,直言道:“是的。” 许显纯问道:“那公公指的是谁呢” 涂文畏缓缓起身,目光看向前方的小竹林,轻声说道:“你何必明知顾问呢你我既非庸人,当然不会自寻烦恼。一山不容二虎,你好自为之吧,咱家帮不了你。” “大将不走小路,胜者不留余地。既然胜券在握,公公何必畏首畏尾呢”许显纯不甘心,如果涂文辅不帮自己,那自己定然难以如愿。“心无大志,寥无胜算的人,才要瞻前顾后,公公乃人中灵杰,又岂甘位于他人之下显纯不才,只要能做了那位子,从今往后,锦衣卫唯公公马首是瞻” “呵呵,你啊,幸好此处就你我二人,否则别人听了你这话,还道咱家要谋千岁的反呢。” 涂文辅笑着转过身,盯着许显纯看了片刻,神情突然一冷,沉声道:“纵使咱家帮你谋了那位子,你锦衣卫又和咱家有何关系,你又能帮得了咱家什么只怕到时你如了愿,咱家却是一无好处。如此买卖,你说咱家会做吗” “公公会做” 许显纯毫不犹豫道:“东厂已经重建黑旗,尔今又将手伸向锦衣卫,汪文言要是落到东厂手里,那孟忠他们必然会趁势吞并我锦衣卫,到时厂卫一家,内廷诸公便无人可抗孟忠” “你这话危言耸听了,汪文言在诏狱里呆着,刘侨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东厂未必就能提得了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请公公三思” “这么说,咱家还真是要帮你这一回了不过,就算咱家肯帮你,你又能赶得及在东厂前头把案子办实” “公公放下,诏狱里有显纯的人,只要刘侨不松口,东厂想要提审汪文言,想都别想只要公公成全,汪文言一介竖子,显纯自信别的本事没有,但翘开这人的嘴却是轻而易举的” “哦那咱家倒要拭目以待了。”涂文辅哈哈笑了起来,“功名富贵皆为自取,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许指挥,你可知要是千岁知道你与我所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许显纯亦是哈哈一笑:“公公放心,我这人向来只求痛快,不管痛楚” 听了许显纯的话,涂文辅心中一动,轻启嘴唇道:“既然如此,咱家这就进宫去请奉圣夫人帮你谋那锦衣都督之职,以后的路怎么走,许指挥想必也清楚。” “多谢公公” 许显纯欣喜若狂,也不再多说,冲涂文辅抱拳施了一礼,“显纯这便回去,静候公公佳音”说完便向后退去。 盯着许显纯远去的背影,涂文辅的嘴角突然翘起,冷笑一声:“又是一个亡命之徒”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黑狱(八)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深夜,内廷,尚宝监。轻风微拂,烛火忽明忽暗,诺大院中,不见一人,只那监室大堂外左侧走廊里站着一个提着茶壶的小太监,他已经在那站了半个时辰,却迟迟没有听到里面公公们的传唤。 尚宝监正印大堂内,东厂四大档头孟忠、张文元、刘应坤、李朝钦相对而坐,四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坐着。桌上的茶碗已经凉透,但谁也没有去叫外面的小太监,就那么坐着。 孟忠枯瘦,两颊完全凹陷下去,好似一具骷髅般,白天见了就让人汗毛倒竖,在这深夜,尤其是在那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射下,更是凭添几分恐怖。 张文元大腹便便,四人中数他最胖,长想也最讨人喜,端坐在那,如弥勒佛般,透着祥和,叫人看了,忍不住要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刘应坤双目微闭,好似入定老僧般,风吹草动全不与他相干。李朝钦则一脸肃然,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地面。地上,掉落着几只飞虫。 ............... 许久,院子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黑影如幽灵般闪进,见到大堂内的灯火后,黑影熟门熟路的径直往大堂走去。 黑影快到门口时,李朝钦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在一只飞蛾落地的瞬间,他已是到了门口。门外那黑影见到他,低声说了几句后便迅速退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档头,锦衣卫眼线密报,黄尊素黄昏时去了北镇抚司,与刘侨在屋内谈了半柱香方才离开,咱们的人不知道他和刘侨说了什么。另外,袁大海没能进得北镇抚司,直接被挡在门外了。”李朝钦说完之后,朝后退了几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随脚还把那只还在扑腾的飞蛾给踩了个稀巴烂。 待李朝钦坐下之后,刘应坤的眼睛才张了开来,视线看向孟忠,轻声说道:“黄尊素是看出千岁的用意了,他去北镇抚司明显是想救火。” “嗯,南黄北汪可不是东林党的自吹自擂,黄尊素这人是有真本事的,千岁曾说过,东林党内,杨涟、赵南星他们不过是急先锋,做事不经大脑,唯汪文言和黄尊素二人才是狗头军师,做什么事前都会动动脑子,这种人,可比杨涟他们难对付得很不过这一次,黄尊素可是扑不了这火了,恐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孟忠枯瘦的脸上突然浮出诡异的笑容。 孟忠的话让张文元深有同感,感慨道:“这一次千岁出手,可是没有余地的,东林党不完也得完”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可怜那帮正人君子们,嘴巴一撇,又有些佩服道:“不过刘侨倒也能忍,他亲兄弟被千岁给处死,他这当哥哥的却能隐忍不发,就冲他这股忍劲,咱家倒是有些佩服他了。” 闻言,刘应坤晒然道:“他就是不忍,又能怎样难道他敢和千岁硬来不成” 孟忠点了点头,说道:“刘侨是聪明人,也是糊涂蛋,可惜,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他既然认准了东林党,那咱们就成全他好了。” 李朝钦鼻子一抽,突然说了句:“历来厂卫都是一家,他刘侨却不向着千岁,跟咱们东厂做对,哼,他以为咱们东厂被他锦衣卫的人把持着,就能翻了天不成纵使把那帮锦衣卫全杀了,东厂也一样是东厂” 张文元笑道:“处死刘仕和那些带头的就行了,真把锦衣卫的人全杀了,咱们一时半会到哪去找能办事的人手来李公公莫不真以为那些新收的番子能派上用场” 李朝钦听了,微一点头,没有说话。新收的番子人数虽多,但多是不能派上用场的,充其量也就是壮壮门面,充充声势,真正能用的番子还是锦衣卫那帮人。真要把这些人全杀了,东厂可就要瘫痪了。 ............... 刘应坤起身朝孟忠施了一礼,道:“大档头,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孟忠摆了摆手,示意刘应坤说下去。 “汪文言人在诏狱,由许显纯他们这帮锦衣卫的人来审最好不过,却不知大档头何以要在千岁面前抢下这差事” 听了刘应坤这个问题,张文元和李朝钦都不禁看向孟忠,显然,他们心中对孟忠的这个举动也奇怪。 孟忠看了他们一眼,朝前走了几步,忽然返身问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东厂控制住锦衣卫会是一番什么局面” 闻言,三人一怔,旋即一亮,张文元惊喜道:“如若真能那样,那咱们东厂可就是无人能够撼动了,大档头在内廷之中,也非他人可比了” 孟忠不露声色,缓缓说道:“和东林党斗,是咱们内廷的大事,身为内廷中人,咱家和你们都应该全力以赴不过咱们也得顺势得些好处才行。咱家一直以来都在想,厂卫为何不能一家” 刘应坤闻言,心中一动,略一寻思,便问道:“大档头想法固然好,但却不知咱们应该如何着手,纵使刘侨失势,锦衣卫还有许显纯、田尔耕他们,千岁又如何会将锦衣卫交给咱们东厂呢” “这事可就着落在那袁大海身上了。”孟忠不动声色的扭头朝外面看去。 听孟忠提起那个新晋提调黑旗的百户,张文元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迟疑一下,问道:“大档头,袁大海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替大档头做那大事呢” “咱家让他去诏狱提审汪文言,只要他能撬开汪文言的嘴,便算替咱东厂立了大功,咱们东厂在对付东林党上出了大力,千岁自然会高看咱们东厂一眼。许显纯也好,田尔耕也好,只要他们不能出力,便不能接掌锦衣卫,如此一来,锦衣卫中又有何人能与咱们东厂抗衡到时只需费些心思,千岁自然会把锦衣卫置于我东厂控制之下。”稍顿,孟忠微微一笑:“其实厂卫一家,可不单单是咱家在想,千岁对这事,可也是惦记着很呢。说白了,在千岁心目中,咱们这些内廷的人远比那些外朝的人要可信的多,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应坤明白是明白了,但他对孟忠的安排却是不明白得很。 “大档头是不是太过于相信袁大海了,此人连诏狱的大门都进不去,又如何能撬开汪文言的嘴呢” 孟忠扭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在咱家眼里,此人可不是如你们所说,只不过是一介武夫,他啊,脑袋瓜子比咱们精明得很。试问,一个武夫能搞出那么多的花样来哄千岁欢喜吗” 刘应坤一怔:“大档头的意思是这人能有办法进诏狱” “他有没有办法咱家不知道,咱家只知道他只有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内他不能为咱家撬开汪文言的嘴,那咱家可就对他太失望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黑狱(九)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东厂,北校场。 “这些是什么人”袁大海指着远处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汉子问钱恩。 钱恩道:“属下不知,人是纪公公送来的,只说让咱们练箭。” “纪公公送来的” 袁大海点了点头,既是纪用送来的人,那就不必问是些什么人了,只要知道他们应该死就行了。问得多了,徒增烦恼而已,活亦好,死亦好,与自己何干。 抬脚上前从桌上拿起一枝长满倒钩的箭,问钱恩:“这是什么箭” “犬齿倒钩箭” “犬齿倒钩箭” 袁大海一笑,将那箭放下,说道:“倒是名符其实得很,这些箭便是千岁赏给咱们黑旗的” “正是” 钱恩又道:“纪公公说,这些箭都是当年黑旗箭队所用的样式,图纸一直留着,兵仗局正在替咱们赶制,这几枝只是拿来让咱们试试效果的。” “嗯,倒难为纪公公为咱们黑旗如此费心了,这箭名犬齿倒钩,听起来确是蛮威风的,却不知效果如何” 袁大海想了一下,示意钱恩:“找人射一枝给我看看。” “是,百户” 钱恩扬手喝了一声:“演犬齿倒钩箭” 顿时一骑飞出,张弓搭弦。 钱恩又朝远处正在看押犯人的番子喝道:“放人” 听到命令,番子们立即从地上提起一人,解开其身上绳索,喝骂几句,将其推了出去。 那汉子上身精光,只穿一条短裤,身上满是伤痕,突然被番子推出,不知所以,待看到有一黑骑正张弓对着自己,不由肝胆欲裂,本能的拔腿便向远处的大门跑去。 “告诉他,只要他能跑得出去,本统领就放了他” 袁大海冷笑一声,右手微抬。演犬齿倒钩箭箭手见状,大喝一声“驾”拍马便向那汉子跑去。 急促马蹄声中,那汉子不时回头张望,眼神之中满是恐惧。百步之外的大门如天堂与地狱般遥不可及。 “犬齿倒钩箭” 箭手大喝一声,“嗖”的一声,利箭如鬼魅般射向那汉子。 “扑哧”声中,犬齿倒钩穿入腹腔,顿时,血如泉涌。 “东厂鹰犬,我做鬼也饶不了你们”咽气前,汉子咬牙大喝。 听了那恶毒的话语,袁大海微一摇头:活着尚且不怕你,死了又能怎样 箭手放缓马速,奔到尸体前翻身下马,试图将那犬齿倒钩箭拔出,但拔了数次,却是不能出。 袁大海与钱恩等人过来察看,发现那箭头因倒钩甚多,已然与肉不可分,每拔之,便带出一片血肉,内中创伤比寻常箭枝更厉,人若中此箭,根本无法活。 好毒 侧脸看了已被眼前情形吓得苍白一片的犯人,袁大海冷冷的吩咐道:“把那几种箭也试一下吧。” “凤尾箭” “穿云箭” “胡天射雕箭” “” 杀人利箭,利箭杀人。 人活时不知名,人死后亦不知名。 眼前的尸体如尘世间过客,匆匆一隙。 前世无怨,今世无仇,奈何要死在我的手中呢 驻足,凝思,半响,挥手道:“把人埋了,坑挖得深些,不要让荒地里的野狗把他们再刨出来。” “还请公公教我” “袁百户应是有了主意,何必来问咱家。” “事关千岁大计,也系属下前程,属下不敢妄为。” “不敢妄为” 纪用哈哈一笑:“你在南苑射杀周明时,可曾想过此乃妄为” 袁大海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此一时,彼一时。”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 纪用正色道:“路是你自己走的,别人帮得了你一时,又能帮得了你一世袁百户,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如果每做一件事前,你都要思来想去,顾东顾西,那你与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你应该明白,你能有今日之地位,靠得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属下只问公公一句,若属下真行了那妄为之事,内廷诸公是保还是不保” “你说呢” 纪用不置可否,却笑了起来,负手向前方走去。 望着这个与自己有生死之交的好兄弟,袁大海有些犹豫,但终是开了口,沉声道:“还记得当年在萨尔浒吗” “从不敢忘”痛苦的神情从钱恩脸上掠过。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知道,你想重回萨尔浒。” “是,我一直没有忘记死去的弟兄们,我想去萨尔浒,哪怕是看一眼弟兄们的骸骨也好但你知道,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也没有用。在别人眼里,我们只是一群蝼蚁而已,那些人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在想什么,他们眼里只有他们自己哪怕就是再死上一百万蝼蚁,他们也不会为我们掉一滴泪”袁大海有些激动。 “所以你不想再做蝼蚁,而要做踩死蝼蚁的那个人”钱恩的目光闪烁着,像是要看透袁大海的内心一般。 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袁大海淡淡的说道:“或许吧,我只是不愿自己的命运再被别人掌控。” 钱恩摇了摇头:“你变了,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你了,以前你从不会有这种想法,那时你说得最多的是攒够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让你老袁家后继有人。现在,你却在想如何往上爬,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死的是什么人。” 听了钱恩的话,袁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人是会变的我要去做一件大事,这事成了,你我今后飞黄腾达,若败,无葬身之地。” 钱恩笑了:“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随你去死” “也许吧。”袁大海苦笑一声,钱恩真的是太了解他了,在他面前,自己其实是不需要说太多废话的。 “其实在萨尔浒时,我就应该死了。” 一滴泪水突然从钱恩的左眼滴落,看得袁大海也是心酸。 “如果你要去,我一定会随你去,但是我希望,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问我愿不愿意,那样我会以为你不再当我是兄弟。”钱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平淡如水,但看在袁大海眼里,却是那么的值得依赖。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 袁大海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声过后,他突然转过身,看向校场上的黑旗,扬声喝令:“点黑旗” 正在提调箭队练箭的李庆闻令一愣,打马过来问道:“百户,去哪” 袁大海冷冷看向西边:“诏狱”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黑狱(十)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正午时分,北镇抚司。 总旗牛二大清早起来眼皮就跳得厉害,老话说左跳财,右跳灾,要是左眼跳也就好了,偏是右眼皮跳个不停,这都两个时辰了,还不时的跳来跳去,让牛二莫名一阵烦燥。 燥归燥,饭点到了,总是要换班去吃饭的。朝身后瞅了眼,见来接班的人已经到了,牛二便挥手对手下叫道:“走,弟兄们,吃饭去。” 七八个力士校尉一听去吃饭,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呼喝着便要往里面去。众人都动了,唯力士蒋安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牛二上前没好气的踢了他屁股一脚,喝道:“瞎看什么,你小子不想吃饭了” 不想蒋安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跟被施了法似的,两个眼睛珠子死死盯着前方,对总旗的话是充耳不闻。 “你他娘的看什么” 牛二以为有什么稀奇事,忙也跟着朝前方看去,视线所及之处,却见一个人正举着一面黑旗立在马上朝这边看。 见状,牛二大怒,这小子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敢在镇抚司衙门前如此张望 将手一扬,喝了一声:“来人,给我把那人抓过来” 话音未落,却听一声尖啸由远至近,那啸声尖厉剌耳,剌得人耳膜都难受。 “什” 牛二刚要张嘴问什么东西,耳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一阵巨痛,旋即便听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定睛一看,却是一只羽箭,那箭身赫然沾着血迹,下意识伸手往右耳一摸,摊开手来,却是鲜血淋漓。 喉咙一咽,牛二惊恐的望着那枝羽箭,心头“扑通”直跳。 门前的力士校尉和来接班的都被这突然射来的一箭吓到了,再看牛二那被穿了个洞的右耳,众人均是色变。一校尉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拔出绣春刀,便要去抓那骑士。 才迈数步,却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一众校尉力士们清楚的看到,随着那骑士手中的黑旗挥动,从两侧房屋的街道上涌出一拨又一拨的黑骑,那些黑骑手中的大弓无一例外都对着这边。 “东厂办案,敢有乱动者,格杀勿论” 控制住值守的锦衣卫后,袁大海当即命令李庆、张德喜二人率所部提调黑旗冲进镇抚司,不管遇到何人,一律拿下,敢有反抗者,可直接格杀。他与钱恩则领一队黑旗去抓刘侨,郭可纲率本部黑旗控制大门,不使一人进出。 一队队黑衣番子从大门鱼跃而入,如十几队长龙游向镇抚司内。从来都是锦衣卫上别人的门,今儿却被东厂的番子杀上门来,一时之间,北镇抚司内大乱。番子来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镇抚司内空有数百锦衣卫,却是乱成一团,千户也好,百户也好,面对那些瞄向自己的劲弓,没有人敢硬起头皮组织手下反抗。 北镇抚司指挥司刘侨正在文房内提笔写给皇帝的奏折,闻听外面乱哄哄一片,有人在大惊小叫什么,不由大怒,起身推开屋门,欲要查看何人这么大胆,不想门被打开的刹那,几柄寒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耳边传来冷冷的一句话“敢动一下,要你的命” 长刀架脖,寒意逼人,刘侨不由哆嗦一下,待看清是东厂的人后,勃然变色,怒道:“东厂是要造反吗,你们可知本官是谁” “刘指挥,废话咱们就不要多说了,还请刘指挥行个方便,这就带我们去诏狱吧。” 袁大海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刘侨后,微一摇头,大手一伸,示意刘侨前头带路,不要耽搁时间。 黑旗箭队擅闯北镇抚司,可是捅破天的大事,袁大海相信,只怕自己还未从这里出去,上至内廷魏忠贤,内阁叶向高,下至街巷小民,怕都要知道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将人从诏狱中提出直接带往东厂,然后再立即去向魏忠贤“负荆请罪”,说明原委。只要魏忠贤认可自己的行为,天下人皆言自己可杀,也可高忱无忧也。 “你可知擅闯诏狱是死罪” 知道对方是谁,刘侨的惧意便消了几分,东厂的人再胆大,也不致敢将他堂堂北镇抚司使给杀了吧 袁大海叹口气,将自己的驾贴在刘侨眼前晃了一下:“谁说我是擅闯的,我可是有东厂的驾贴的,刘指挥不会认不得吧。” “诏狱犯人,除有圣旨,否则任何人不能提审,此乃太祖铁制,你们东厂的驾贴怎么能和圣旨相提并论” “刘指挥,我想你是糊涂了,你难道还没明白过来我们既然来了,便是要把事办了的,你若是再不识时务,可休怪我们不认你这北镇抚司使了。” 袁大海干笑一声,轻一摆手,顿时钱恩目露凶光,上前不由分说拽着刘侨便走。 “呸” 刘侨唾了一口唾沫,怒目瞪向袁大海:“想叫本官带你们去诏狱,你妄想,除非本官死了,否则你就断了这念头” 闻言,袁大海摇了摇头,叹口气:“刘指挥真是太不知好歹了,你这又何苦呢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你敢” 嘴巴刚张,便见对方已经抽刀在手砍向自己,刘侨大惊,本能闭上眼睛,脑袋却是一痛,旋即眼前一黑,已是不省人事。 用刀把砸晕刘侨后,袁大海满目狰狞的走到一锦衣百户面前,说道:“带我们进诏狱敢说一个不字,立时叫你人头落地” 诏狱,建于北镇抚司南侧地底,上下两层,全部密封,不见一丝阳光。内中空气腐臭难闻,一进诏狱,袁大海就下意识的将鼻子捂住。待眼睛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后,他才将手拿开,吩咐那锦衣百户:“带我们去找汪文言。” 百户摄于东厂之威,不敢犹豫,领着袁大海等人往最里侧走去。两侧,皆是铁牢,有空置,也有关押胡子与头发一样长的犯人。那些犯人见到袁大海他们,竟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本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视若无睹。好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已经与他们没有关系一般。 待走到最里面一间很是干净的牢房后,袁大海便看到一个衣衫干净的灰衣男子正望着自己,眼神之中充满疑惑。他的这间牢房不仅干净,还有一张木床和一张书桌,不仅摆有文房四宝,还摆了几碟酒菜,床头摆着几卷书籍,看得出,此人在诏狱的日子过得还是蛮舒坦的。 “此人便是汪文言”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黑狱(十一)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汪文言,狱吏出身,智巧侠气、饶具谋略,因监守自盗,逃到京师投奔王安门下,与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东林党人过从甚密。泰昌、天启年间,汪文言在外廷倚仗刘一燝,在内宫靠王安撑腰,为东林党联络通信,并用计离间齐、楚、浙三党,从此东林一党独大,后在东林内阁首辅叶向高扶持下官至中书舍人。 目光停留在汪文言的脸上,袁大海很自然想到后世对他的有关记载,其实不管怎么形容这人,说他是东林党的吴用应是最恰当不过的。至于他那段狱吏生涯,确切的说,与那“宋押司”倒是如一个模子所刻。或许他可能看过施耐庵写的书,对于他笔下的及时雨很是向往吧,袁大海如此想道。 “你们是” 望着这几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汪文言有些奇怪,不解的看向那百户。 那百户却是不敢与他说一句话,只恭敬的对袁大海说道:“他便是汪文言。” 袁大海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这百户:“把门打开。” 百户应了一声,从后面的一个守卫手中接过钥匙,但是却是有些犹豫,见状,钱恩上前将刀在他的后脖上轻轻靠了一下。 “别,别,别”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寒意后,那百户跟只受惊兔子般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便去开锁,许是太过害怕,他的手抖得有些厉害,连带着那铜锁也跟着发出颤动声。 见那百户开锁时抖成那样,汪文言心中一突,警惕的朝后退了几步,眼神紧紧盯住袁大海,沉声问了句:“你们是什么人” 袁大海没有回答他,而是等锁打开后,朝钱恩点了点头。 顿时,钱恩带了两个番子便冲进了牢房内,不顾汪文言的挣扎便将他连拖带拉的拽了出来。 汪文言惊惧,大声咆哮:“你们要干什么” 袁大海缓缓的抬起手,示意汪文言不要这么紧张,带有一丝笑容道:“汪大人不要害怕,我们不干什么,只是给大人换间宽敞些的牢房而已。”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汪文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跳得厉害。 盯着汪文言的眼睛,袁大海轻笑一声:“东厂。” “东厂” 汪文言大吃一惊,旋即心中恐惧,怎么东厂的人会来诏狱的,刘侨呢 定了定神,他脱口问道:“是皇上让你们东厂来提我的” “不是。”袁大海摇了摇头。 汪文言一怔,点了点头,意料之中道:“那看来是你们督公魏忠贤了” “也不是。”袁大海还是微一摇头。 “不是魏忠贤” 汪文言愣在了那里,不是皇上,也不是魏忠贤,那这些东厂番子是奉何人的命令来诏狱提我 见汪文言脸上变化不定,袁大海收起笑容,冷冷对他道:“你不用想了,没有人命令我们来提你。” “什么意思”汪文言有些糊涂了。 “没意思。”袁大海的嘴角翘了一翘,突然面色一沉,喝了声:“把汪大人的嘴堵上” “你们” 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汪文言的喉咙就被掐住了,很快,嘴巴就被麻布塞了个结结实实,在那“唔唔”的抗议着。但任他怎么挣扎,怎么抗议,塞在嘴里的麻布都是没有办法再取出来了。 一旁的锦衣卫们看了,都是不敢吱声一句,那百户神情阴晴不定,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把人带出去。” 吩咐钱恩把汪文言立刻带出去后,袁大海转身问那锦衣百户:“熊廷弼关押在何处” “熊廷弼”那百户一愣,喃喃说道:“他是钦定死囚,关押在下面一层,怎么你们东厂连他也要提走吗” 听了百户的话,袁大海阴侧侧的看向他:“我只问你熊廷弼关在何处。” 那百户见了袁大海的面目,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跌跌撞撞的就带他们去找熊廷弼。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是为恶贼,危害苍生、祸国殃民则为枭雄,反正事情就是如此,倒不如让我亦正亦邪吧。” “邪不能压正” “如果正不比邪,又何谈压邪熊大人,我劝你还是看开一点,活着,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死,看起来很困难,但真正做起来却也容易。” “我不想死。” “你死与不死,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天意非要你死,难道你要逆天而为吗” “我不该死” “那辽东的百万大明子民就该死吗” 一个大活人,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诏狱四年,四年之内,除了每日铁门外狱卒的脚步声,他就再也听不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那种孤独和让人抓狂的窒息感足以改变任何一个意志坚强的人。熊廷弼便是如此。 袁大海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熊蛮子熊廷弼竟然如此善谈,一见到自己就好像见到多年未见故友般,凯凯而谈起来。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竟然忘记时间,就这么和他谈了起来。谈到最后,袁大海发现这世上真没有人不怕死,哪怕是这位让努尔哈赤感到头疼的熊廷弼,也是怕死的。 熊廷弼说自己不应该死,袁大海反问他,难道被他放弃的辽东百万子民就应该死吗这个问题让熊廷弼一时之间无法再开口。 “熊大人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或许你会感谢我。” 袁大海突然笑了起来,有些得意的对熊廷弼说道:“因为我能够让大人离开诏狱,去享受几天有阳光照射的日子。” 熊廷弼苦笑一声:“你们东厂的太阳可是黑得很。” “不管黑还是不黑,总是天上的明日,何况,现在,也不是熊大人能够自己决定的。”袁大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还不到五十岁的明末名人。 熊廷弼呆了一呆,似有所悟,抬头用他那已经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睛看向袁大海:“魏忠贤终于要出手对付东林党了吗” “督公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做属下应该知道的。” “正如我方才所言,世上之事,终究是邪不能压正的。” “那请大人告诉我,东林与我督公到底谁正谁邪如果大人认为东林是正,岂非大人是邪吗大人不要忘了,让你进诏狱的可是东林党,而非我们督公。” “唉,看来我在诏狱呆的太长了,脑袋已经不好使了。”熊廷弼叹了口气,有些费力的从地上起身,缓缓走到袁大海面前,尔后默默的向门外走去。 “既然魏忠贤要我死,我就是再不想死也得死,只求你们东厂不要去连累我的家人。”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黑狱(十二)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请求推荐票支持,请求收藏支持,请求粉丝支持 ............ 夜色中,金水河边,风声飒飒,水雾氤氲。 刚从乾清宫伺候皇上出来的魏忠贤一脸心事的走在金水河边,身后,四个手持佛尘的小太监低眉顺跟的紧跟在后。魏走,他们走;魏停,他们停。 前方不远处便是金水桥,许是夜风太凉,魏忠贤的脖子往领口里缩了一缩,大红袍外罩着的紫色披风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的摆动着。 迈步走到桥边时,前方一盏宫灯飞速向这边奔驰,提灯之人脚步匆匆,听在魏忠贤耳里却是十分的熟悉。也不去看一眼,便脱口叫道:“是梁栋吗” “奴婢是梁栋” 司礼秉笔太监,掌着酒醋面局的梁栋口气十分恭谨的答应一声,快步奔到桥头,一躬到底跪了下去。 在宫灯的照映下,魏忠贤看到的是一张满是焦急的脸,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让你如此慌张” 因奔得急,梁栋还没顺过气来,大口呼吸了下,才急道:“千岁,不好了东厂袁大海带黑旗闯了诏狱,把汪文言和熊廷弼从诏狱提到了东厂” “黑旗闯了诏狱” 魏忠贤大吃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袁大海太过于大胆了,但旋即面色一沉,问梁栋:“什么时候的事” 梁栋抬头回道:“正午的事。” “正午的事,怎么到现在才来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咱家了” 魏忠贤大怒,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到现在才向自己禀报,下面人是怎么办的差 魏忠贤发这么大的火,梁栋害怕,赔着小心道:“千岁,奴婢也是刚刚得知的,这不,一得讯就赶来向千岁禀报了,这中间可是一点也没有耽搁” 魏忠贤知道梁栋所言不假,从他那还沉重的呼吸声中便能听出他是急赶而来的。 冷哼一声,眉头锁了一下,阴着脸问道:“是谁压的这事” 梁栋想都不想,脱口便道:“是孟忠” 魏忠贤听后,鼻子轻轻一抽,冷冷道:“他人呢” 梁栋回道:“去了东厂,听说已经将袁大海锁拿了。” 闻言,魏忠贤牙齿微微一锉,轻一摆手:“走,去东厂”言毕,当先朝前头走去,才走数步,又转过身来对梁栋说道:“黑旗箭队闯了诏狱,外朝不可能没有动静,都几个时辰了,你们都探出什么了” 梁栋刚从地上起身,闻言忙深深一躬,道:“内阁早先就闹开了,但不知怎的,他们却没有动静,连带着六部都没什么反应,倒是都察院那帮人到内阁来闹过,但随后就散了。” “噢” 内阁没有动静魏忠贤有些奇怪:不应该这样啊 脸色阴沉的问梁栋:“今儿内阁当值的是谁” 梁栋忙道:“回千岁,今儿当值的是韩爌。” “韩爌” 魏忠贤一怔,若是今儿当值的是顾秉谦或魏广徽,那这事还可以解释,东厂是自己提领的,尔今东厂的人去闯了诏狱,顾魏二人自然要替自己压下外朝的愤怒,但这个次辅韩爌却是东林党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会好心帮着弹压 蹊跷,太蹊跷了 “这事有古怪。” 魏忠贤“嗯”了一声,猛然看向梁栋,吩咐他道:“你马上派人去找许显纯、田尔耕二人,就说咱家说了,北镇抚司的事与他们无关,叫他们不要乱动。” “是,千岁” 梁栋低头应了,他知道魏忠贤这是怕许显纯、田尔耕他们会因此事和东厂掐起来,在这节骨眼,东厂要是和锦衣卫内讧,对内廷可不是什么好事 魏忠贤想到什么,又声色俱厉的对梁栋说道:“孟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他就敢自作主张压下去吗哪个给他的胆量,又是哪个给他的底气,东厂的掌印太监到底是咱家还是他” 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最近内廷中有很多太监背着自己和东林党勾结,魏忠贤不禁火上心头,怒骂道:“咱家现在还有口气,人还没被东林党逼死呢,他们就敢背着咱家做事了他妈的,咱家要是死了,他们是不是要把咱家的尸体拖到菜市口活剐了啊”骂到恨处,“他妈的”这三字经也从九千岁嘴里蹦出来了,听得梁栋和那几个小太监是面面相觑,吓得都是不敢吭声。 骂完了,心里也舒坦多了,恨恨的走到桥边,双手重重的拍在桥栏上,望着眼前的金水河,魏忠贤不吱一声,只有那沉重的鼻吸声在告诉梁栋他们:九千岁现在很生气 梁栋觉得这会自己应该表一表态度才好,但又怕会触九千岁的霉头,把他老人家的火气泄到自己身上来,想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轻步走到魏忠贤身边,十分恭敬的说道:“千岁明鉴,奴婢对千岁赤胆忠心,苍天可证” 听了梁栋的话,魏忠贤缓缓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眼下咱家也只有你们几个能信了,其他人,都恨不得咱家早点死呢”稍顿,苦笑一声:“你可知道,今儿个皇后给皇上看了本什么书” 皇后给皇上看什么书,梁栋如何能知,当下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魏忠贤抬眼看向乾清宫方向,冷笑一声:“是赵高传” 赵高传梁栋一个激灵,赵高是何人,他岂能不知,皇后给皇上看这书,那不就是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吗想到怕处,面色不禁有些苍白,惶恐的望着魏忠贤,嘴巴张了张,却是没有说出来。他这会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魏忠贤没有理会梁栋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叹气道:“咱家可不是赵高,皇后对咱家未免太过偏见了,唉”长长的叹气声后,他挥了挥手,轻声叫道:“来人” 一个小太监忙急步上前应道:“奴婢在” 魏忠贤吩咐他道:“去司礼监告诉王李二位公公,叫他们即刻出宫去东厂。” “是,千岁” 小太监忙应声前去司礼监通传。魏忠贤在桥上又站了片刻,便带着梁栋赶往东厂。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黑狱(十三)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这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座落于东厂北校场西侧,两边是一排马房。屋子原先是堆积马料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成了刑房。 从那扇有些发朽的木门朝里看去,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当炉火被点燃后,屋内顿时发出耀眼的光亮,室温也随之快速上升,渐渐的,呆在里面的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地上,夹棍、脑箍、拦马棍、钉指、烙铁、剌鞭等让人触目惊心的刑具摆满了一地。不知是火光的照映还是原本就是那种颜色,这些刑具好像都是红的。 当炉中的火烧得足够旺,旺到那烙铁已经通红时,袁大海才轻轻的推开木门,走了进来。他没有去看那些从锦衣卫带回来的刑具,而是径直走到被绑在木架上的汪文言前面,和声说道:“你这一次可猜错了,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那是你运气好。” 汪文言抬起头,两道锐利的目光紧紧盯住袁大海,轻声问道:“魏忠贤来了” “是的,我们督公来了,嗯,已经有一会功夫了,这会正在大堂和档头们说话。” 袁大海点了点头,他不打算瞒汪文言什么,因为正是魏忠贤的到来才让他能够有机会再次看到汪文言。 汪文言叹了口气,忽然笑道:“那你还等什么” 袁大海正色道:“我在等你自己开口。” “出卖朋友的事情,我一向是做不来的。”汪文言的脸上没有害怕的神情,相反,却带着几分戏谑,好像眼前的袁大海只是个小丑而已。 对于汪文言的神情,袁大海选择性的忽视,淡淡说道:“做不来并不意味着你不能做。” 闻言,汪文言点了点头,他赞同这句话,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会屈服。反问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你的这个问题有点难倒我了。”袁大海摇了摇头,“或许一个人如果不交朋友,那就永远不会出卖朋友了。但可惜,世上的人都是会有朋友的。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你这个问题让我没有办法回答。也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应该明白,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既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又何必要问呢”对于眼前这个番子,汪文言有种很有趣的感觉,至少,和他从前看到的那些番子相比,眼前这位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袁大海不觉得有意思,他只想尽快撬开汪文言的嘴。凝视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之所以问你,是因为这是我的职责。”稍顿,见汪文言因为疼痛而紧紧咬住嘴唇,额头也是皱得紧紧的,米粒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不禁既是同情又是可怜,叹口气道: “十指连心,想必你现在很疼吧如果你痛得受不了,可以叫出来,我和我的人是不会笑话你的。不过,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要知道,不管你受了多大的苦,你那些在外面的朋友都是不会知道的。” 在袁大海说话的瞬间,汪文言左手的第二片指甲再一次被竹签硬生生的剥开,和他的大拇指一样,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红通通的。 “你们东厂的鹰犬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 汪文言极力使自己不要叫出来,虽然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左手的筋脉因为巨痛在使劲的跳动,但他还是咬牙撑了下来。 “行到水尽处,坐看云起时。” 将汪文言的两片新剥开的指甲捏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后,袁大海摇了摇头,轻轻的一抖,顿时,两片沾血的指甲掉落在地面。 “我们固然是你们眼中的鹰犬,但我们却从不小看敌人,但也不妄自菲薄。或许,汪大人应该这么想,我们这些鹰犬可以要你的命,而你却不能要我们的命,这便是你我的区别所在,也是强弱所在。” “魏忠贤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汪文言咬牙说了句。 “这只是你的想法,却不是事实。” 袁大海轻咳一声:“你还是招了吧,熊家那四万两银子你是怎么分的,左光斗拿了多少,杨涟又拿了多少,还有哪些人得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半点皮肉之苦,甚至我还可以向督公替你求情,让你安然无恙的从我们东厂走出去。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听了袁大海的话,汪文言“哈哈”笑了起来:“你以为折磨我就可以让我出卖朋友吗你错了,我汪文言这辈子虽然没干多少好事,但至少,我还从没有干过出卖朋友的事。”笑声突然止住,斩钉截铁道:“你们还是杀了我吧,因为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熊家什么四万两银子,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人死可就永远不能复生了。” 袁大海有些敬佩起汪文言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硬气,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微一摇头,将自己的手在汪文言的眼前晃了一晃:“我这双沾过血的手永远也不会再干净了,你还是说吧,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要杀便杀,多说无益。”说完这八个字后,汪文言的嘴巴再也不张了,眼睛也闭了起来,一幅求死的样子,意志之坚决,让钱恩和那两个行刑的番子都有些佩服起来。 “好的东西不一定要握在手中,就像好酒不该常喝,这样才能保持好的感觉。” 袁大海幽幽的叹口气:“不过你想死,但我却不能就这么让你死,因为那样一来,你痛快了,我可不痛快。”说完,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缓缓朝后退了两步,冷冷说道:“两根手指头不能让他怕,那就五根,切断他的右手” 顿时两个番子将汪文言的手按住,钱恩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把已经锈了的马刀,将汪文言的右手放了上去。 眼睛虽然闭着,但耳朵没有聋,当右手凉意传来的时候,汪文言的心突了一下,但很快,他却是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死都不怕,还怕少了一只手吗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黑狱(十四)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钱恩很残忍,当那把生锈了的马刀在他全力按下时并未能整个切断汪文言的右手时,他索性直接拿起马刀朝汪的右手使劲砸去,一下、两下、三下 断了,血肉模糊,骨头渣子溅得到处都是,甚至袁大海的脸上也沾上了飞来的碎肉裂骨。 这不是刑罚,而是变态的折磨。 没有人可以眼生生的看着一条完整的手臂在自己眼前被砸得稀巴烂。呕吐,那两个帮刑的番子吐了,因为他们实在是受不了那种血腥,更受不了钱恩的大声咆哮。 袁大海让他们出去,这两个番子不是他的人,他们如果不在场,有些事情自己会更好办一些。 汪文言不是圣人,更不是神仙,他不可能不叫出来。他叫了,只不过在一声“呃”之后,他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晕过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袁大海冷冷的看着汪文言的断臂,吩咐钱恩:“替他止血,不能让他死了。” “我知道。”钱恩头也不抬应了声,从怀中掏出金创药洒在汪的断臂上,但血如泉涌,根本止不住。 洒了半瓶金创药后仍不见血止,钱恩想了一下,返身从炉中取出那柄已经通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汪的断臂处,顿时“哧”的一声,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 血止住了,伤口也被包扎好,汪文言没有死,很虚弱,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苍白苍白的,好像死人一般。 处理完汪文言的伤口后,钱恩转身问袁大海:“是不是让人给他喂点参汤吊命” “不必了。”袁大海摆了摆手,苦笑一声:“深更半夜的到哪找参汤去。” 钱恩有些担心道:“如果他死了,你怎么跟千岁交待” 袁大海笑了笑:“千岁要的不是汪文言,而是他的供词,所以咱们只要拿到他的供词就行了。” “他是不会招供的。” 钱恩扭头看向昏迷的汪文言,摇了摇头:“而且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问话吗” 袁大海道:“我没想让他自己说。” “那你想怎么办” 钱恩不解的看着袁大海,不明白他的意思,魏忠贤要的是汪文言的供词,如果不让汪文言自己招供,袁大海拿什么去交差 “咱们替他写。” 在钱恩疑惑的目光中,袁大海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白纸,朝钱恩看了一眼,他知道钱恩身上是带有笔墨的。 钱恩一怔,旋即明白了袁大海要干什么,没有多想,从怀中摸出笔墨,找了点水化开墨饼后,问袁大海:“写什么” “不用写那么多,越简单越好。”袁大海想了想,说道:“就写杨涟受熊家贿银一万两,左光斗得一万两,魏大中六千两,周朝瑞六千两,袁化中四千两,顾大章四千两。” “好” 提笔在纸上写了之后,钱恩又看了下,抬头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不写点其他的” 袁大海摇头道:“不用,就写这些就行。” 钱恩疑惑道:“千岁会信吗” 袁大海轻笑一声:“千岁不会信。” 钱恩一愣:“千岁不信,咱们写这个有什么用。” 袁大海解释道:“千岁是不信,因为这事本来就没人信,但没人信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些是汪文言供出来的就行。”见钱恩还没明白过来,袁大海叹口气又道:“难道你还没明白过来,汪文言只是个幌子,杨涟他们受贿也是幌子,千岁要的不过是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将东林党人捕下大牢的借口。至于这个借口是什么,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那岂不是栽赃陷害”钱恩咽了咽喉咙,他可以杀人,但是,他必须得为自己寻个合适的理由,如果事实真如袁大海所说,他是有此难以接受的。毕竟,他也是有良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他们要置千岁于死地呢” 袁大海没有办法跟钱恩多解释为什么一定要置东林于死地,因为这件事说起来太复杂了。 上前拍了拍钱恩的肩膀:“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在为自己做事就行。” 钱恩凝思袁大海片刻,叹了口气:“希望你做得是对的。”扭头看向汪文言:“这人是条汉子,就这么死了,有些冤枉。” 袁大海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吩咐钱恩:“你去找些水来浇醒他,我们再问一次。” 一桶水全泼在汪文言的脸上后,他悠悠的醒了过来,但第一感觉就是巨痛。望着被袁大海拿在手中的五个连着手掌的手指,汪文言的脸变得十分难看,盯着袁大海的眼睛瞬间变得十分恶毒。 “你不要怪我,你应该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袁大海无辜的摊了摊手,“要是你不肯招供,死的不仅是你,也会是我。为求自保,我只能如此对你。” 盯着袁大海看了片刻,汪文言的嘴巴微微动了动:“那我就拖你一起死。” “这又何必呢” 袁大海叹息道:“你我前世无仇,今世无冤,你何必非拉着我一起死呢” 汪文言惨笑一声:“因为我想黄泉路上有个能说话的人,至少,和你说话我会觉得十分有趣。” “呵呵”袁大海也笑了起来,笑完后,轻声说了句:“这么说,你是执意不肯招的了” “我无罪,有何可招”汪文言态度十分坚决,毫无屈服之色。 “我知道,在你眼里,你们东林党人永远是对的,永远没有罪,但你知不知道,执著于对,所以才会有错。” 说到这里,袁大海话锋一转,冷冷道:“其实你才是错的,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因为你看得太肤浅,以致被蒙蔽双眼。如果真要从你们和督公中选择一个对的,那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错的那个永远不会是我们督公” 言毕,从钱恩手中接过那张纸,轻声说道:“或许,你会有兴趣想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我不感兴趣。”汪文言扭头看向旁边,他不打算再和这个番子多说什么了,而且失血过多让他现在直想好好睡一觉,他已经没有什么精力了。 “是吗不过我想你听完之后,就会有兴趣了,因为这上面写的是你们东林党人受贿的罪证” 袁大海可不管汪文言现在想不想听,自顾自的念了起来:“杨涟受熊家贿银一万两,左光斗得一万两,魏大中六千两,周朝瑞六千两,袁化中四千两,顾大章四千两。”最后,他还重重的加了一句:“汪文言供”念完饶有兴趣的盯着汪文言,他知道,汪文言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果然,汪文言为之所动了,不过他却不是如袁大海所想骂他栽赃诬陷,而是仰头大笑:“世间岂有贪赃杨大洪哉”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黑狱(十五)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这只是你的看法,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杨涟的确受贿了。黑纸白字,可写得明明白白,由不得抵赖的。” 袁大海笑咪咪的看着汪文言,目光很柔和,没有一丝虚伪,好像他手中拿的真是杨涟罪证一般。 无耻卑鄙小人 怔怔的看着袁大海半响,汪文言突然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不气,因为笑得有些急剧,以致眼泪都出来了。 袁大海由着他笑,始终保持着笑容,平静的望着他。 终于,汪文言的笑声停了下来,嘲笑的看着袁大海,不耻道:“你错了,错得很离谱,你要知道,你可以陷害我东林的任何一人,说他们贪脏受贿,但唯独你不能说杨涟受贿因为世上人都知道,他不会贪脏,更不会受贿你拿这所谓的供词去陷害他,只能是自寻其辱,没有人会信你的” “唉” 幽幽叹口气,袁大海承认道:“杨涟是不会贪脏,这事你知道,我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嘴巴一翘,同情的瞥了汪文言一眼,微笑道:“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皇上并不知道。” 闻言,汪文言怔在了那里,脸上阴晴变化不定。袁大海的话如重锤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的坚持并不能挽救东林党,也许,自己的死,将一点价值也没有。 “多说无益,你我各为其主,谁胜谁败自由老天决定,或许,这便是身在局中的苦恼吧,因为我们都不能如自己所愿行事。很多时候,人都是无奈的。你是,我也是,但是从一开始,就注定我们只能继续朝前走下去,沿着各自的路走。我想,当年你一无所有来到京城的时候,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成为朝堂中的风云人物,更不会想到有今天的下场吧路是你自己走的,你就不要后悔,汪大人,我想你应该知道,你有今天的下场不冤,如果你能知道收敛,知道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从来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吧。” 朝前走了两步,将那供词平捧在汪文言的左手下,请道:“按手印吧,手印一按,这事就算结了,以后的事情,就不是你我所能干预的了。或许,你说不定可以活得更久些。” 汪文言鼻腔一“哧”,扭过头去,吐出两字:“休想” “那好,我自己来。” 袁大海不以为意,而是缓缓朝后退了几步,然后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汪文言的断掌,捏住那满是鲜血的大拇指在供词上轻轻的按了上去。 将那红通通的手印晃了一晃:“汪大人,这手印可没做假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由你亲手按的。” “你” 汪文言气火攻心,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只眼睛如牛玲般瞪着袁大海,嘴巴一张,想要怒骂几句,可是,眼前却突然暗了下来,随即脑袋晕涨得厉害,眼皮好像有千斤重般无法抬起,慢慢慢慢,他已经再没有意识了。 探了探鼻息,钱恩摇了摇头:“没死,晕过去了。” 袁大海点了点头:“不用弄醒他了,我们的事情做完了。” 钱恩看了一眼袁手中的供词:“现在就送给千岁” “不。”袁大海摇了摇头:“我还有件事要办。” “什么”钱恩问道。 “和熊廷弼再聊一聊。”袁大海边说边往外走。 “和他聊什么”钱恩跟上来问。 “或许我能救熊廷弼一命。” 袁大海的脚步顿了一下,旋即又往外走去。 活着的熊廷弼比死掉的熊廷弼更有用。 袁大海意识到,魏忠贤的身边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在辽东独当一面的军事统帅,他接连起用的兵部尚书孙承宗及兵部左侍郎袁可立等人,都是东林党人,而且是骨子里和他作对的。但魏忠贤在边事上还是容忍了这些东林官员,只是到了天启晏驾前,才临时起用了崔呈秀任兵部尚书,并匆忙让自己的心腹刘廷元替换掉屡与自己作梗,而将要去南京赴任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的袁可立。 这些事实说明,魏忠贤知道国事与自己的私人利益孰重孰轻,也说明,在阉党之中,魏忠贤没有一个能用的武将。哪怕是墙头草袁崇焕,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帅才。所以,袁大海觉得,应该为魏忠贤物色一个可以取代孙承宗的帅才。 熊廷弼无疑很合适,第一,他是有本领的;第二,他是被东林党投入大狱的;第三,熊廷弼不想死。 一个不想死的人,应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如果熊廷弼的命是自己保下,也是由自己推荐给魏忠贤,那袁大海相信,熊廷弼不会不念自己情的。 熊廷弼被关押在马房不远处的一间屋子,没有上刑具,只在门口安排了几个番子守卫。 对袁大海的到来,熊廷弼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不知道几个时辰前,这个将自己从诏狱提到东厂的番子差点被当场杖毙在东厂大堂。 见到熊廷弼的第一眼,袁大海就告诉他:“汪文言招供了。” 闻言,熊廷弼点了点头,问道:“你用刑了” “用了。”袁大海没有隐瞒什么。 熊廷弼苦笑一声:“那也难怪,世上没几个人可以受得了你们东厂的酷刑。” 袁大海笑了起来,“你错了,汪文言是那唯一的几个人。” 熊廷弼一愣:“那他怎么招供的” “我替他招的。”袁大海一脸严肃。 沉默片刻,熊廷弼叹口气,道:“你们是说他收了我熊家四万两银子,嗯,看来,老夫也命不久矣了。” 袁大海摇了摇头:“熊大人又想错了,我不想让你死。” “为何”熊廷弼呆了一下。 袁大海平静的看着他,淡淡道:“因为我想,如果熊大人能够戴罪立功,对我大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可能,我犯的是死罪,廷议当死,而且你们是拿我的事做东林党的文章,又怎么可能让我活着出去。”熊廷弼根本不信自己能活着出去。 “事在人为。”袁大海没有多说什么,他也不确定魏忠贤是否一定会听从自己的意见。 “你这么好心帮我,想让我做什么”四年诏狱只将熊廷弼的性子变了,却没让他脑子也变坏。 “如果熊大人能够活着出狱,而且能再次督师辽东,我希望熊大人不要忘记那些因你而死的百万大明子民”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黑狱(十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厂臣魏忠贤功在社稷,海内之共见共闻,业已铭刻金石,无容职赘。至其身任边事,誓图恢复,枭灭逆虏,任用刘应乾、陶文、纪用等,而关内外御敌之伏甲、军器、马匹、悬帘等项俱以家资置办,日逐觧来,又助军需。臣方一意巡缉严警,诸营将吏不敢贪懦营私,不敢馈遗隐串,改虚为实,化贾为真;易怯而勇,以有今日。从古内臣谁有出其右者通侯之世赏宜也 辽东巡抚袁崇焕疏称 东厂,掌印大堂内,孟忠、张文元、刘应坤、李朝钦并排而跪,均低头不敢抬望,脸上神情不一。 堂上,魏忠贤面无表情,王体乾眉头紧皱,梁栋心里却是幸灾乐祸。 李永贞与孟忠私交甚好,他知道孟忠断不是怀了二心的,所以,他必须为孟忠说几句话。 “千岁,孟忠也是护主心切,情急之下才擅做了主张,确不是故意为之,还请千岁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 “倘若人人如他这般遇事就擅做主张,那置咱家于何处”魏忠贤的怒气还没有消,冷冷的扫了孟忠一眼。 见状,王体乾缓缓起身,朝地上跪着的四人挥了挥手:“都起来吧,跪了这么长了,都老胳膊老腿的,怕都吃不消了吧。” 王体乾是司礼掌印,与魏忠贤关系又最为亲近,他说的话可以视作魏忠贤说的,因此孟忠和张文元他们都从地上起来,齐声道:“多谢王公公”尔后站在那里望着魏忠贤,谁也不敢吭一声。 王体乾出面,魏忠贤不能不给他面子,当下微嗯一声:“咱家不是信不过你们,只是这事,你们不该瞒着咱家黑旗闯了诏狱,是捅了天,但只要咱家在,这天就塌不下来再说,袁大海为什么去闯诏狱,难道你们就不清楚吗” 闻言,孟忠嘴角一动,想为自己辩驳几句,但想了想,终是没有开口。他知道这会任他如此解释,魏忠贤都不会信自己,最明智的选择莫过于不出声。 一边的张文元却是硬头头皮朝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说道:“奴婢们是想到这层了,但是袁大海太过大胆,未经请示就做了这等妄为之事,不予以惩戒,奴婢们恐日后难以服众。” 李永贞也道:“一个小小百户,未经档头同意就敢擅自行事,这回是闯了诏狱,下回岂不是要闯了大内” 李永贞的意思很明白,他是赞同对袁大海惩戒的,魏忠贤听后却不满道:“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咱家想的跟你们不一样,如果东厂之内人人如袁大海般,眼里只有咱家,没有他人,那咱家就是做梦都能笑醒。山道再难不如世道难,天色再黑也不如人心黑,咱家现在是众矢之的,难得有人如此忠心,你们说,咱家是该罚他还是赏他呢”说完,不经意的瞄了孟忠一眼。 一听魏忠贤这么说,张文元和李永贞均是“咯噔”一下,都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说这话了。孟忠的脸却是越来越白了,不过他的脸本来就没有血色,所以不管再怎么苍白,看起来好像都没有变化。 见魏忠贤的矛头对着孟忠,王体乾觉得还是出面和下稀泥才好,孟忠这事办得不地道,但他相信,说孟忠脑后长反骨,却是不可能的。 上前劝道:“事情既然出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好了,只要拿到汪文言的供词,咱们便直接出手,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千岁已然决意对付东林,黑旗闯诏狱也好,不闯诏狱也好,都是没什么影响的,所虑的不过是那病在床上的骆思恭,但我看,他就算知道,也闹腾不了什么。至于刘侨嘛,杀了便是,省得麻烦。” 闻言,魏忠贤点了点头:“咱家也是这么想的,王公,依你看,锦衣卫中何人能替刘侨...”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番子禀道:“千岁,袁百户求见” “这么快”魏忠贤一怔,旋即一喜,挥手吩咐那番子:“叫他进来吧。” “汪文言怎么招的” 看着那张印着大红血手印的供词,魏忠贤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问袁大海,他可是不信汪文言那无赖肯乖乖招供。 袁大海恭声道:“属下断了他一只手,威胁他,如果再不招,就断了他另一只手。” “原来如此。” 魏忠贤没有不满,而是“嗯”了一声,点头道:“非常时刻就该行非常手段,好,很好”转身看向王体乾:“杨涟他们确是受了熊家人的银子,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和皇上说了。” 王体乾轻声一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罪证有了,那就该让皇上知道杨涟他们的真面目。” 魏忠贤微一点头,有了汪文言的供词,自己便稳操胜券了,凶光一闪:“先把这供词上的六个人抓了,至于高攀龙、赵南星、邹元标他们,也一个都别想跑,咱家倒是要瞧瞧,这帮东林党拿什么和咱家斗” 李永贞想了下,上前道:“千岁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魏忠贤咬牙道:“明天”扭头看着袁大海:“如果咱家没记错,你与咱家说过要开厂狱是吧” 袁大海沉声道:“属下一直认为,千岁要抓的那些人得由信得过的人来审。” 魏忠贤听了,不置可否,问王体乾:“王公,你怎么看” “千岁看着办好了,不过黑旗闯了诏狱,打晕了刘侨,人要是送到诏狱,反而会误事。”说完,王体乾看了一眼袁大海。 魏忠贤略一寻思,转身对孟忠他们道:“打今儿起,你们东厂腾块地,专门关押咱家要抓的那些人” 孟忠他们忙应了:“奴婢领命” 魏忠贤又看了一眼袁大海,沉声道:“这厂狱就交给你打理,你给咱家一个个审,把他们的嘴给我一一撬开” 袁大海一喜,抱拳喝道:“属下遵命”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大幕拉开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孟公公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事到如今,我只能把身家性命押在千岁身上,孟忠怎么想,我管不了。” “没有孟公公的支持,凭你一人之力,这厂狱能开起来” “我不是一个人在干,我有你们,还有黑旗” 孟忠如何看自己,袁大海无所谓,魏忠贤明日便进宫见天启,如无意外,当他再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是自己持驾贴拿人的时候了。到时厂狱一开,管他东林什么前六君子,后七君子,都将统统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他相信,凭借着镇压东林的功劳,魏忠贤一定会重用自己。 重用到何种程度,袁大海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自己已经取代了许显纯,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原本应是由许显纯来完成的。 狡兔死,走狗烹 魏忠贤不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纵观他一生,还从没丢弃过愿意替他卖命的人 这个险值得冒,或者说,袁大海愿意去赌一把,与其做四大档头的枪,倒不如全心全意成为九千岁的刀。舍小搏大,前景诱人。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你在东厂没有根基,除了黑旗,你还有什么如果连孟公公他们都憎恨你,你根本没有办法成事的。” 钱恩依旧担心,在他看来,魏忠贤再怎么重用袁大海,袁大海都无法越过顶在头上的四位大档头。要是孟忠他们不想袁大海成事,袁大海再怎么做也断难成功的。除非,他能去弥补和大档头们的裂痕,但这似乎已经不可能。从大堂退出的时候,钱恩刻意看了孟忠一眼,发现孟公公的眼神是那么的吓人。 大战在即,袁大海不想钱恩有太多其他的念头,劝慰道:“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当做则做,如果因为害怕而不去做,那咱们现在还是在菜市口巡街的小番子,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讨论这些。” “那倒也是。”钱恩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千岁把北校场划给咱们黑旗,这厂狱怎么设法” “把那排马房全部清空,另外再找人在周围筑起长墙,要封死,你亲自带一队黑旗值守,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好,我这就去办。” 钱恩说做就做,也不管外面天正黑着,袁大海想让他明日再去做,但想明天可能就要有“客人”入住,还是提前安排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 钱恩走后,袁大海挥手叫来李庆,吩咐他:“你去找一下翰林院的冯铨冯大人,告诉他,明天晚上我替他向千岁引见。” 李庆点头应了,又不解的问了句:“那小白脸有什么用处” 袁大海笑了笑:“他的用处很大。” “大档头,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袁大海越过咱们” 魏忠贤把厂狱直接交给一个百户而不是由四大档头来办,让张文元有些心寒,又有些嫉妒,谁都知道,办好厂狱意味着什么。 孟忠却冷笑一声:“他既想出头,咱家就成全他省得外人说咱家不能容人。” 张文元一怔:“大档头的意思是” 孟忠淡淡道:“木秀于林必受风摧,咱家原先是想栽培栽培这个袁大海,但可惜,他不受咱家所控,既然他比咱们都心急,那就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好了。哼哼,他以为东林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张文元明白过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担忧道:“但千岁对他这么看重,把厂狱委他办理,若是他真做成了,怕到时尾大不掉,我看大档头还是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无妨,自古以来,手上沾血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袁大海既想靠沾血晋身,那就让他好好的沾一沾东林党的血吧。咱家不对付他,自然会有人对付他,你等着瞧吧,锦衣卫的那帮人怕比咱们还要急呢。” 孟忠一脸自信的样子让张文元有些摸不透,想到今日九千岁对孟忠的态度,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 孟忠没有注意到张文元的表情,叮嘱他道:“袁大海是刘应坤保上来的,你不要在他面前透露太多口风。” “是,我明白。”张文元点头应了。 ................ “内官不许干预外事,违者法无赦。圣明在上,却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如东厂太监魏忠贤者。斗胆列其罪状,为陛下言之。 魏忠贤本市井无赖,中年净身,夤缘入宫。起初只诈为小忠小信以邀宠,继而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制拟旨专由内阁,而自魏忠贤起擅权,圣旨多由宫内传出,真伪莫辨。近来更指使宦官,三五成群到内阁威逼阁臣按其意愿拟旨,或不经票拟、径自内批。坏祖宗二百余年之政体。此大罪一。 刘一璟、周嘉谟均为顾命大臣。当往昔人心惶惶之际,亲捧陛下御手,拥陛下速见群臣,以安天下。魏忠贤不容陛下任用父之臣,急于剪除异己,令孙杰上疏逐二臣。大罪二。 先帝宾天,进药之间实有隐恨。孙慎行、邹元标以公心议论,魏忠贤却将二人排挤出朝。而对袒护李选侍的沈潅,则多方给予维护,亲乱贼而仇忠义。大罪三。 王纪、钟羽正先前为安国本有功,及至王纪为刑部尚书,执法如山;钟羽正为工部尚书,清修如鹤。魏忠贤却将二人构陷斥逐,必不容盛世有正色立朝之直臣。大罪四。 ............. 闻今春魏忠贤骑马奔于御前,大无人臣礼,陛下射杀其马,恕其不死。魏忠贤不思伏罪,进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提防,介介不释。从来乱臣贼子,只差一念纵容,遂至不可收拾,何以养虎于肘腋间今若寸脔魏忠贤,亦不足抵其罪大罪二十四” 一气念完自己给魏忠贤拟定的二十四条大罪,杨涟哈哈一笑,神采飞扬道:“博浪一椎,易水一别,志士千古立德,就在此一举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明早便进宫将这二十四条大罪呈给皇上,为我大明除那阉贼” “大洪真乃我东林硬汉也” “二十四大罪,罪罪当诛,诛除阉贼,大洪当记首功” 左光斗和魏大中已被那二十四条大罪振奋,激动之余,忍不住为杨涟叫好。 汪文言被东厂的人强行从诏狱带走后,左魏二人便知道,与阉党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再无周旋余地。而由杨涟进宫向皇上弹劾魏忠贤,确实有优势,第一,朝中都知杨涟在东林之内威望甚高,第二,皇上信任杨涟 再加上这二十四条大罪,魏阉伏首,当在明朝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无愧于心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为何千百年来,总有恶人可以日日作威作福,好人却要日日忍耐下去,天理何在 自古有言都说邪不压正,为何临到我辈,就要看恶人的脸色苟且存活 想我杨大洪,堂堂朝廷命官,今日竟致与那内廷阉寺抗争,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大丈夫者,顶天立地也明日进宫,便是万死,也不惜此身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为那公理与正道,誓诛魏忠贤 为了书写“二十四罪疏”,杨涟已是一连几夜没有睡踏实觉了,他时常在半夜醒来,苦思那上疏劾奏魏阉一事,反反复复权衡利害,有时直到天亮。 得到好友左光斗和魏大中支持后,杨涟感到自己的付出值了,前天他便应该进宫了,不想却鬼使神差被黄尊素所误,结果汪文言直接被东厂的人从诏狱提了去,尔今已是慢了魏忠贤一步。 虽从未当汪文言是至交,但杨涟也相信汪文言断不是那是胡乱攀咬的小人,东厂纵使拿了他去,也威胁不了自己。但他做事,向来是急于在前,从不甘为人后,尤恨行事被人所制,现在慢了魏忠贤一步,让他俞发焦虑。但现在却不怕了,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明日便进宫向皇上呈上这“二十四大罪疏”,他相信,魏忠贤一定会完蛋 邪不压正何为正,我杨大洪也;何为邪,魏大裆也 杨涟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代表公理与正道的,是人心所向的,而魏忠贤却是阉寺小人,是天大的恶人自己一身正气,必能降妖伏魔,还朝堂一片清明 送左光斗和魏大中二人出府后,杨涟感到有些困意,想到明天早上要进宫,便上床歇了。但这次,他却比前几夜醒得更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黑魆魆的,空荡荡的大街上听不见任何响动。床头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唉 不知为什么,杨涟突然有种心事重重的感觉,胸口好像压着块石头般,压得让他透不过气来。长长的吸了口气后,他穿上鞋轻手推开门,走到院中。 迎面袭来一股清凉,他感到惬意,身子朝大树下的躺椅上一躺,仰面观望起夜空来。碧空如水,月上中天,他不禁脱口吟出苏东坡的诗句:“月白风情,如此良夜何” 享受了一会儿凉风拂面的佳境,思绪又集中在酝酿已久的参劾魏阉一事上。他仿佛是在自己与自己对话:我岂不知“恶虎”会伤人,激怒它会惹来灭门之祸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见不得魏客表里为奸窃弄权柄。国家大体所伤甚多,我已是心不能宁事、义不能忍声,而一身一家何足道哉若问动机何在我此次上疏,就如同张良博浪一击秦始皇一样,万一社稷有灵,令魏忠贤稍知自己身份,晓得开国皇帝的禁令,不至于认为外廷皆观望不敢言,无人敢声讨奸阉,我此举是尽自己做臣子之力,为国而清君侧 若问一击不成会反受其祸我早已想好,自古忠臣受祸者,何独我一人;岳飞何等功勋,“莫须有”三字荼毒了性命。若问可曾想过入狱后事自古刑罚归于法司,我必入刑部勘问,中官则无权干预,事情或许不至于一死 思索中,不知不觉,杨涟再次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发现有人轻轻推自己的肩头,睁开眼一看,竟是夫人詹氏。 “老爷回屋睡吧,夜深风凉,留神病了” 詹氏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有些心疼的望着丈夫。 “你也睡吧。” 见夫人眉宇有忧色,杨涟轻声一笑:“莫要为我担忧,你我夫妻,你应是最了解为夫,试问这几年来,为夫哪次败过明日之举,虽过于凶险,但也正因凶险,为夫才更要去做只要为夫成功扳倒那魏阉,朝堂之上,为夫便能稳坐泰山,人人皆要仰望为夫了说不得,为夫几年前的心愿终能一偿也” 身为妻子,夫君的夙愿是什么,詹氏当然清楚,她知道,夫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当上内阁的首辅,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挥手朝堂间,笑傲天下也。 但是,明日的事情太过凶险,詹氏不似杨涟那么乐观,她总觉得此次不同以往,犹豫一下,忍不住道:“这事难道不能让别人去做吗” 听了妻子的话,杨涟一怔,旋即摆了摆手:“哎,要是让别人做了,为夫如何自处欲穷千里目,须更上一层楼,为夫志向所在,你又不是不明白,眼前大好机会在,若成,不但扬名天下,更能坐收实利,怎能不为之呢” “夫君当真觉得那魏阉非杀不可吗” 詹氏撇了撇嘴,迟疑一下,虽知丈夫不愿意听这些话,但还是大着胆子轻声说道:“夫君或许对魏阉太过偏见了,想那魏阉这几年并未有什大恶,夫君那二十四罪多是未经核实之事,以此来定他大恶,怕是不妥吧” “住嘴” 听妻子竟然这么说,杨涟大怒,抬手便给了詹氏一个耳光,吼道:“妇道人家,懂什么你给我滚,滚” “夫君,我...我...” 詹氏委屈的捂着脸,不敢再言,慌忙往屋里而去。 “哼,一个妇人懂什么我杨大洪所做所为无愧于心” 被妻子如此一说,杨涟火气忒大,觉肯定是没法再睡了,索性自去书房找本闲书来看,直待天亮便进宫。 他却不知,在墙外的某个角落,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与左光斗、魏大中乃至与妻子的言谈都被那人默默记了下来。 ................ 下周强推可能,20号上架吧,到时希望书友能够订阅支持。毕竟离开起点一年多了,对于上架后的订阅有些提心吊胆。另请收藏推荐票支持。 ps:对于杨涟的描写,或许有书友觉得矛盾,但我是这么看他的,杨涟或许打心底将自己的所做所为看得很正义,代表天道,但他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或许并不那么正义。 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刘瑾的教训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从杨涟家出来后,左光斗和魏大中便各自回家,因顺路都要打恭子厂那边走,所以二人的轿子便一前一后往家赶。二人在轿内也没闲着,一个想着明日发动都察院的同僚如何助杨涟声威,一个则在想明日联络六部的事情。 不想还未到恭子厂,左魏二人的轿子便被三人拦了下来。拦下他们的分别是御史李应升和黄尊素,还有一个则是首辅叶向高的门生、翰林院左谕德缪昌期。三人显然已等候多时,一见左魏的轿子,便匆忙迎了上来。 “这么晚了,三位有什么事吗” 左光斗诧异,不知道三人这么晚了在此等候是为何事。魏大中也从轿中走出,疑惑不解的看着前面。 李应升是个直性子,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脚,直接问左光斗:“杨大洪是不是明日便要进宫呈递二十四条大罪” “咦”左光斗和魏大中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此事你们从何得知” 左光斗心中骇然,他刚刚才与魏大中和杨涟定下明日进宫的事情,怎么一转眼李应升他们就知道了呢 “从何得知” 黄尊素苦笑一声走上前去,道:“这个,左大人得问杨大洪去,他那张大嘴可是向来存不住事的。” 闻言,左光斗和魏大中对视一眼,彼此摇了摇头,都想起两月前便风传的杨涟上疏之事,不禁暗叹杨涟这人就是藏不住事。但事到临头,也没什么打紧的了,只待天一亮,杨涟便要发动了。 “你们是为此事而来” 左光斗心道如果三人确是为此事而来,那正好将明日之事与他们详细说了,好让三人即刻去发动党人,以壮明日声势。 李应升点了点头,但随后说的话让左光斗和魏大中都是一愣。 “左大人,我等三人连夜前来找大人的目的,为的是请大人能阻止杨涟明日进宫” “为何”左光斗面色一变。 李应升道:“杨大洪此疏若一击不成,那魏阉必铤而走险,张口咬人而大洪身为先帝钦留的顾命大臣,又名列九卿,是社稷重臣,怎可轻易喋血捐躯呢倘若一击不中,如何是好” 左光斗听后,却摇头道:“这点我和魏大人都想到了,但事已至此,若不行这非常手段,我等又能如何再说,杨涟心意已决,恐非任何人所能劝阻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全力支持他,以成此一功” 李应升闻言,忙道:“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是不同意上疏弹劾魏忠贤,而是下官以为,明日上疏的人选或许可以更改一下。下官和黄缪二位大人都商议过了,一致认为明日最好是由下官出面上疏,如此才能尽最大可能保护杨大洪,避免魏阉事急跳墙,胡乱咬人。” “杨涟出面也好,由你出面也好,这有什么不同”左光斗本是想说由杨涟上疏比起你李应升来,这份量可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但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口。因为要那般说,可是要得罪人的。 李应升作了一辑,道:“下官与杨大洪不同,我身为言官,弹劾不法是我的职责,而我朝御史权柄又极重,上可参大学士阁臣,中可纠六部曹属,下可劾内官外戚,所以这进宫上疏之事应该由下官来做,即使我不成,也不过牺牲我一人,不至于牵动全局而若是由杨大洪来上疏,以他在我东林之内的地位,怕魏阉定会暴怒而痛下杀手,若杨大洪有事,则我东林上下势难保全,因此还请大人成全下官,即刻规劝杨大洪,让他万万不要冒这大险” 李应升说得诚恳,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左光斗不能不为之所动,而且李所说的这番话也确实有道理,这让他有些犹豫了,但想到杨涟已决意明日进宫,以他的脾气,怕是不可能有人能劝阻得了。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如何办才好。 正为难着,又听黄尊素急切道:“左大人,自古以来,若清君侧,必有内援下官问大人,他杨大洪于内廷可有内援乎若没有,此疏一发,恕我直言,怕我辈东林便死无葬身之地矣” 闻言,魏大中霍的上前几步,气急败坏道:“黄大人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是不是危言耸听,魏大人只要好生想一想就知道了” 缪昌期身上有蒙古血统,一向是快意恩仇,呼道:“攻击内裆,成败只在呼吸之间。若一击不中,则国家随之败坏。今宫内无援手之内侍,外廷无主持之大臣,杨大洪再拟一百条大罪,此事也万难成功” 没有内援,就无法离间天启与魏忠贤的关系黄尊素和缪昌期对这一点看得透彻,别看杨涟身上光环耀眼,有东林人脉鼎助,移功护驾之恩,又深得皇上信任,但与看着皇上长大的魏忠贤比起来,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而且,更要命的是,内廷之中,除了魏忠贤,还有一个让皇上事事都听的奉圣夫人偏这奉圣夫人是魏忠贤的“对食”,试问,凭杨涟那捕风捉影的二十四条大罪,真能抵得过客魏两人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吗 黄尊素和缪昌期的话让魏大中再是忍耐不住,涨红脸驳道:“什么时候,我外朝想要除内阉,还要靠他内阉的同类了这置我外朝百官于何处倘若人人都如你们这么想,那我大明百年以来,岂非没有直臣,谏臣了” 黄尊素不理会魏大中,现在只要能劝动左光斗便行,魏大中,不过一匹夫耳,懂个什么 沉声提醒左光斗:“大人想想,刘瑾是怎么死的” 黄尊素冷笑一声:“他可不是死在我们外廷之手” 听二人提起刘瑾,左光斗脸上阴晴不定,他知道,刘瑾倒台是因为内廷发生了内讧,外廷借势而上,绝非是外廷直接除去的他。因此黄缪二人的顾虑并不是危言耸听,真正能干倒权阉的力量好像还真的须是他的同类,不然,任外廷再怎么鼓噪,只要内廷不乱,皇帝不疑,那就只能是空喊而已。当真应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这话。 “可是眼下根本劝不得杨涟了,若事情真如你们所说那般,那可如何是好”左光斗急了,他相信黄缪的分析是对的,杨涟明天进宫确是死路一条。 “若大人也不能劝得了杨大洪,那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叶韩二位阁老,请他们明天阻止杨涟进宫”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袖手旁观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党的地方就有派系。 东林党,不是铁板一块,在内部也有温和派与激进派之分。如首辅叶向高、黄尊素、邹元标等人,都是温和派的,而杨涟、赵南星、魏大中等人则属于激进派。温和派是不主张与阉党撕破脸皮,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相反,他们主张与魏忠贤合作。然而正是因为如此,身为大明首辅的叶向高在东林党内却得不到多少支持,很多时候,他的话远没有赵南星或者杨涟、左光斗来得硬气。 正如所有人都在叫嚷“打”的时候,那几个坚持“不打”的人自然成了众人喊打的目标,然而,又有谁知,坚持“不打”的人或许远比叫嚷“打”的人更爱国,更忠君,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从大流,只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替国家民族考虑,而不是仅仅为了一个“美名”。 自古清流多误国,大臣者为大臣事,小臣者行小臣事。大臣行事,于公度,于国计;小臣行事,为己利,为名益。 身为首辅的叶向高的很苦恼,因为他眼看着东林的天要塌下来,却不能伸手去顶住它。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力有所不及。 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按理是可以力挽狂澜,翻天覆地的,但是叶向高知道,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能做的仅仅是保住几个对国家有利,真正能做事的人至于其他人,只能由他们去了。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是命中早已注定,自己不是神仙,决定不了别人的命运。 深夜来访的次辅韩爌与叶向高已经枯坐了半柱香,等到事情传来时,终是叹口气道:“杨大洪此举成功的希望并不大,正德朝杨一清除灭权阉刘瑾,那是有太监张永做内应的。而今日杨大洪仅凭口舌去相争,这如同空手博猛虎啊” 韩爌也是东林党元老,但与叶向高一样,他也是属于温和派的,所办之事都是以公允来定夺,因此当年与浙党、楚党等所谓“邪党”诸臣能够共处,为人所崇。天启元年红丸案爆发时,东林党企图借机泄愤,把三党尽数驱逐,但由于韩爌据实上奏详陈进药始末,从而保护了首辅方从哲,未造成大冤案。自此之后,他便被杨涟、左光斗、高攀龙他们所忌恨,俨然视为东林叛徒。但因他入阁乃是叶向高一手操办,所以虽被大半东林党人不耻,但这次辅之位却也是轻易不能拿下。 听了韩爌的话,叶向高苦笑一声:“杨涟糊涂,此等事言官可以谏言,九卿却不可以轻言,若一击不中,将有东汉窦武、何进之流因谋诛宦官,事泄被杀之祸” “唉” 韩爌叹了口气,他和叶向高都老了,两鬓华发早生,原想着过两年便要还乡养老,哪想却要深陷这党争之祸。 叹气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阁老当真不保杨大洪了吗” “他需要老夫保吗老夫又哪里保得了他” 叶向高缓缓起身,无力的看向窗外,轻声道:“我现在连见魏忠贤一面都不可求,又如何能发挥作用。现今,我们只能做身外客,尽量为东林保下些血脉了。” 叶向高的态度显然是已经放弃杨涟他们,而听他的意思好像魏忠贤这次定会挥起屠刀,这让韩爌不由一怔,犹豫道:“魏忠贤应不是那种斩尽杀绝之辈,况且你我二人对他多有臂助,他总不会把事做绝吧。” 叶向高也是苦笑一声:“大狱一起,他就是想收手也收不住了。” 韩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魏忠贤会连他们也解决掉,想到一事,忙道:“东厂黑旗箭队闯了诏狱,是我压下来的,咱们算是卖了他一个天大人情,他总不能不领情吧。” 叶向高悠悠道:“或许他想得跟咱们不同,说不得他这会在想,你韩爌怎么就这么好心,帮他压下外朝的,怕是有古怪,有古怪,呵呵”笑声很是凄凉。 “要不,明天咱们进宫”韩爌不愿束手待毙,他觉得哪怕事情坏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他们也应该去试一试,如果真的能避免事情的发生,对东林党,对大明都是好事。 “明天咱们哪里也不去,就在家呆着。”叶向高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决。 “不上朝”韩爌呆了一下,明天是朝会之日,身为内阁的首辅和次辅,怎能不上朝 叶向高心意已决,挥手道:“不上,老夫不想看到杨涟他们事败的模样,也不愿看到内廷爪牙不可一世的丑态。” 韩爌想了想,事到如今,或许不去亲眼目睹是个好的选择。 “也好,若是杨涟事败,魏忠贤也不可能马上就牵连咱们,咱们总能想到化解之法,要是杨涟事成,咱们也乐见其成。” 叶向高闻言,沉默了一下,旋即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韩爌听后,不是滋味,叶向高这话明显是对杨涟他们所作所为的愤慨,想到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也是戚戚然,感同身受。 .............. 夜已深,既然叶向高不准备阻止,韩爌也不便再留,当下起身要告辞,正要说,外面来了叶府的门人禀报道:“相爷,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光斗大人求见” “噢左光斗来了还有谁”韩爌一喜,事情莫非还有转机 那门人恭声道:“御史黄尊素、李应升、还有相爷的门生缪昌期大人。” 叶向高一摸胡须,微一沉吟:“嗯,看来他们几个也不傻,知道杨大洪明日所为不会成功,这才想来求老夫出面阻止他。” “阁老见见他们”不管政见如何不同,韩爌总是不愿亲眼看到东林党的垮台,若是有机会,他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叶向高眉头皱了一皱,显然也是犹豫见还是不见,但最后,他终是挥手吩咐那门人:“告诉左大人他们,就说老夫身子不适,没法见客,叫他们回去吧。” “这”门人一怔,相爷这不好好的吗,怎么不见客的 叶向高见他怔在那里,微哼一声:“还不快去。” 那门人一凛,忙应了一声急忙退了出去。 韩爌欲开口劝阻,但见叶向高态度坚决,便罢了这念头。当下与叶向高告辞,转而从后门而出。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螳螂捕蝉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阁老不见我们” 那门人把叶向高不见客一说,左光斗和黄尊素他们都急了。 “还劳再去通报,我等有急事要见叶阁老,事关我大明安危,江山社稷,万万不能耽误” “你就告诉叶阁老,如果他不见我们,明日我大明的天就要变色了” 那门人听几位大人说得这么严重,心中一突,迟疑一下,决定硬着头皮进去替他们再通报,但很快就出来一脸哭丧的对左光斗他们说道:“相爷真的身子不适,头疼的厉害,实在是没有法子见客,请几位大人回去吧” “不行,今天我们必须见到阁老” 左光斗不甘心,还要门人再去通报,却被黄尊素拦了下来,苦笑一声道:“没用的,阁老是被杨大洪寒了心了。” 左光斗一跺脚,急道:“如果阁老不出面,那我们怎么办” 黄尊素叹口气道:“回去,各安天命,但愿杨大洪能够成事吧。 “即便阁老不出面,我等也不能不有所作为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杨大洪事败,我东林全军覆没吗”李应升突然激昂叫了起来,脸上呈现出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神情。 见了李应升的样子,左光斗自愧不如,缪昌期也是油然起敬,黄尊素暗叹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乃真汉子 叶向高不愿出面,天下间再也无人能阻止杨涟了,倘若杨涟事败,东林上下势必要受牵连,既然如此,不如尽全力支持他杨大洪此遭吧。 罢了,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陪着他杨大洪走这趟鬼门关吧 念及于此,黄尊素当下点头说道:“也好,你马上回去写一份奏疏,就作为声援杨大洪的第一篇吧不过,你做好准备,那魏阉或许不敢马上对大洪下手,因为大洪位列九卿,又是顾命大臣,可你就不一样了,魏阉很可能先拿你开刀”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一首于谦的石灰吟诵罢,李应升面色坦然,流露出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神情,道:“死有何惧,但使死有所值,就算到了黄泉,我也不会后悔半点”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好要是真是一个死字,我缪昌期与你同死” 受到李应升感染,缪昌期也不禁热血沸腾,既然老师不愿出面,那就让他这做学生的去粉身碎骨吧 黄尊素眼眶一红,几欲落泪,终是强忍住,回首对左光斗道:“事已至此,咱们总不能束手待毙,还劳大人明日发动都察院同僚一同在朝会发难,不管结局如何,我们总要尽力而为杨大洪一人之力毕竟势微,但我东林上下之力却可撼天” 缪昌期也道:“我马上去联络翰林院,明日我翰林院上下同仁一起声援杨大洪这回,总是要分出个胜负的,不是他魏忠贤死,便是我等死” 黄尊素素有智谋,见他也改变主意,转而支持杨涟,左光斗心中一热,重一点头:“事在人为,只要咱们尽力了,哪怕事败,也总好过不为” 当下,几人又各自分工了下,尔后立即分头联络,此时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众人均是一门心思:不管事情成败于否,都要尽力而为,如此,纵死,也不枉此生 众人散去后,两道人影从黑处闪现,对望一眼,其中一黑影迅速朝东安门方向奔去,另一黑影却继续闪到暗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叶府的大门。 “这么说,叶向高和韩爌是打算缩在一边,看着杨涟去送死了。” 听完郭可纲的密报,袁大海冷笑一声,“黄尊素、左光斗这些人也是千岁的眼中钉,既然他们一起送上门来,咱们也没道理不接着。” 郭可纲摩拳擦掌,一脸心热:“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抓” 袁大海笑道:“不行,哪有还没有开锣,就把戏子抓了的道理,别急,这可是场好戏,咱们总得他们演得热火时再出手也不迟,不然,可显不出咱们东厂的手段来。” 闻言,郭可纲“嘿嘿”一笑:“那倒也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这帮东林党敢跟咱督公斗,不是找死吗” 袁大海点了点头,吩咐他道:“你继续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不能出一点岔子,不然,你我小命可就悬了。” 郭可纲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属下的人可是日夜盯着他们,一点也不敢懈怠这帮东林党的人可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属下可是等不及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了,嘿嘿”顿了一顿,面露苦色道:“不过东林党的人那么多,属下手中只有乙队一百多号人,实在是监察不过来,大人能不能再给属下调拨点人手” 袁大海断然摇头:“现在不行,钱恩要带人办厂狱,李庆和德喜的两队黑旗要随时出击抓人,要是撒出去,召集起来就有些麻烦了。这个节骨眼,要的就是一个快字,万不能有所耽搁的。”言毕,拍拍郭可纲的肩膀:“放心好了,此番事毕,我会给你扩充人手的。你现在就回去,给我盯着叶向高别人我不怕,唯独这个此人却不能不防,关键时候可不能让他把事给搅了”说完,眼中凶光一闪。 “是,大人” 郭可纲走后,袁大海从桌上取过盯在杨涟家黑旗记录的“二十四大罪疏”,仔细又看了一遍,嘴角翘了一翘,叠好放在怀中,出门而去。 门外守卫的四个黑旗番子见到提调大人出来,一人上前恭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袁大海大手一挥:“随我去见九千岁” .................... 再次呼吁一下没有收藏的书友能够收藏本书,收藏决定上架后的订阅基数,即使你只是普通会员,不会订阅本书,也请收藏一下。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千岁也害怕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已是子时时分,袁大海担心魏忠贤已经歇了,还好,把来意一说,府前从东厂新调来值守的几个番子便替他通传了,不大一会,二门过来一个太监,告诉袁大海,九千岁让他进去。 进府的时候,袁大海四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老太监王启年的身影,估摸这会怕正在睡觉吧。 上回随魏忠贤进去过,所以熟门熟路,在那小太监提灯照映下,拐了几拐,袁大海便来了魏忠贤的书房。 书房的灯光亮着,依稀有几个人影晃动。 有心事的人是不会睡着觉的,何况事关自己的脑袋。 到书房门口两丈多远时,小太监停了下来,袁大海忙上前朝屋内轻声说道:“启禀千岁,属下袁大海有事求见” 里面传来魏忠贤的声音“进来吧,你来得正好,咱家先前还想派人去找你呢。” “不知千岁找属下有何事” 进屋之后,袁大海先问了声,但很快整个人就怔在了那里,因为他发现,魏忠贤右侧的一张椅子上竟然坐着一个紫衣女子,而这个紫衣女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 是她 短暂的一回忆,袁大海吃了一惊,这女子不就是上次从河间府回来,路过固义镇见到的那个不把东厂放在眼里的姑娘吗 回京之后忙着自己的事,袁大海差不多都快把这个女子忘记了,现冷不丁在魏忠贤家看到她,叫袁大海不能不吃惊。 看这女子竟然能够和李永贞、梁栋两个司礼太监并座,而且和魏忠贤有说有笑,当是魏的极亲密之人,袁大海不由一突:莫非她便是上回魏所说的那个小姐 那女子看到袁大海,也是有些惊讶,见袁大海正盯着她看,莞尔一笑,以手掩齿低声与魏忠贤说了一句什么,魏听后,抬头朝袁大海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袁大海担心这女的会向魏告自己一状,但见魏没有不满与怒色,不由稍稍定下心来,暗道自己也没怎么得罪这女子,想必她不会给自己小鞋穿吧。 “厂狱办得如何了”魏忠贤轻抬手臂,示意袁大海起来说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从地上起身后,袁大海又向梁栋和李永贞施了一礼。 “嗯,厂狱的事,你万不能掉以轻心,缺什么,你只管跟大档头们要,咱家已经吩咐过,东厂目前最紧要的事就是你这个厂狱,其它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魏忠贤很满意,说了几句后,才问道:“你这么晚来求见咱家有什么事吗” 说到正事了,袁大海忙道:“属下查探出杨涟草拟了千岁的所谓二十四大罪疏,准备明日进宫弹劾千岁,故属下连夜前来向千岁报讯请千岁早作防备” 原以为魏忠贤听后会大吃一惊,失色什么,甚至吓得跳起来,不想魏听后,只点了点头,很是平静说道:“这事,咱家已经知道了。这不,正在说这事呢。” 一边李永贞说道:“千岁,咱们还是得尽快搞清杨涟这二十四大罪疏到底写了些什么,如此,才能一一应对。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尔今我们虽知道杨涟明天要上疏,但他那奏疏上到底写了什么却是不清,要是不能赶在皇上知道前搞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皇上要是问起来,千岁可就难应付得很。” 梁栋也是面露难色道:“关键是咱们现在不知道他杨涟到底写了些什么,这就有些棘手了。” 听了二人的话,魏忠贤叹了口气:“是啊,那杨涟可不是好惹的,向来做事都是咄咄逼人移宫时他喊声如雷,不达目的不罢休,当时把咱家都镇住了。如今他不要命的要参咱家,咱家这心还真是七上八下,慌得很,唉,此人当真是不要命的,也不知他到底给咱家拟了些什么罪名” 听了魏忠贤这番话,袁大海当真是欣喜若狂,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千岁,杨涟的二十四罪疏,属下已经着人抄写了过来。” “什么你抄了过来” 听袁大海说抄了过来,魏忠贤一愣,旋即大喜,大手一伸急道:“快拿来让咱家瞧瞧” 袁大海忙将抄写下来的二十四大罪疏呈给魏忠贤,魏忠贤一接到手,便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但也就数秒时间,他便将纸甩手递给了李永贞,对袁大海苦笑一声,道:“咱家急糊涂了,倒是忘记咱家可不识字,这上面写着什么,它们认得咱家,咱家可不认得它们。”言毕,忙吩咐李永贞:“快给咱家念念,杨涟到底给咱家定了些什么罪” “魏忠贤今日讨奖赏,明日讨祠额,毁人居室,建立牌坊,刻凤刻龙,高插云霄。所造莹地,擅用朝官规制,模仿皇陵规模,大罪十五。 魏忠贤一家,今日荫锦衣卫官明日荫内阁中书,封赐之人都是乳臭未干目不识丁之徒,如魏良卿傅应星等。五侯七贵,何以加在他们身上不知魏忠贤有何军功有何相业,也敢来亵渎朝廷名器大罪十六。 魏忠贤用立枷枷死皇亲家人数命,本意是扳倒皇亲,多亏阁臣维持,不然后妃的亲人将身陷囹圄,大罪十七。 奸细韩宗功潜入京城,侦察虚实,往来魏忠贤家,后事情败露,魏才令韩避去。假如奸细事成,魏忠贤岂不是首功之人大罪十八” 李永贞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但念出来的东西却让魏忠贤阵阵心惊。袁大海抬眼偷看了一下魏忠贤,见他脸色很难看,阴沉沉的,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李永贞也是越念越怕,手都有些抖了起来,见魏忠贤神色那么难看,不由有些犹豫,不知还该不该念下去,梁栋却在一旁催促说:“快往下念呀,让千岁听听这姓杨的还骂些什么” 李永贞无奈,暗骂梁栋不晓事,只好继续念下去,扫了一眼后面的内容,有几句仿佛是骂自己和王体乾还有内阁顾秉谦、魏广微的,说什么无识无骨苟图富贵之徒,扳枝附叶倚托门墙,便略去不读,专捡那些攻击魏忠贤的文字读起来。 “事势至此,羽翼将成,骑虎难下,太阿倒持,主势益孤,不知皇上之宗社何所讬,贵妃皇子之安危何所讬万一少有差误,臣即使以死报皇上,也很难来不及乞请皇上召集大小文武勋戚,敕令法司,逐款严讯,立刻正法,以快神人。其奉圣夫人一并敕令居外,以全恩施。如此则天意回,人心悦,海内不立奏治安者,请斩臣以谢忠贤,臣死不恨。” 一口气,毫不停歇的将杨涟这二十四大罪疏念完后,李永贞出了一身冷汗,嘴巴微张,有些不知所措。袁大海抬眼又瞧了瞧魏忠贤,见他神色变得慌乱起来,一脸的忐忑不安,脸上阴晴不定,突然伸手抓住李永贞的胳臂,颤声道:“永贞,你点子多,快说说,有什么办法能解救咱家不然皇上要是看到这些,咱家可是万事皆休矣” 嗯 魏忠贤的反应让袁大海有些奇怪,这二十四大罪疏大多都是未经核实之事,根本没有实据,魏忠贤只要一一辩驳,应是无事,怎的他却害怕成这个样子 袁大海有所不知,要换在一年前,魏忠贤根本不惧杨涟的奏疏,但现在,他却是害怕得很,因为最近他在皇上那边可真是流年不利。 今春以来,大明不但天灾人祸,同时也是他魏大裆大不顺的时候。上月,魏在宫中策马飞驰,路过一座便殿,结果天启正好在那,结果就惊了圣驾。天启很恼火,张弓搭箭,一下就把魏的坐骑给射死了。前不久,又因小事恼他,将他放归回私宅思过。 这些事情都让魏忠贤头次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再加上皇后也要推他一把,给皇上看什么赵高传,这些都让魏忠贤惶恐难安。别看他在内廷一众太监和外廷一众心腹面前装得很是泰若,但他内心却也是真的怕。杨涟偏就选在君威难测之时,放出这一箭,而且还搞了二十四条罪名,虽说大半都是不实,但一想到天启最近对自己的态度,魏忠贤如何能不怕。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釜底抽薪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魏忠贤所害怕的,李永贞自然也知道,见魏慌成这样,他也有些心急,但却不能也乱了手脚,须知要是魏倒了,第一个没好果子吃的肯定就是他。当下忙安慰道:“千岁莫慌,杨涟这奏疏虽毒,但也不是无法挽救。” 魏忠贤这会这爱听的就是这话了,如捞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李永贞的手,急切道:“有何法子能化解,永贞快说” 李永贞定了定心神,说道:“杨涟定是要在明日朝会之上发难,咱们肯定没法阻止他,唯今之计,只有抢在他前面,让内阁按下此事,不让他杨涟上疏,如此,眼前之危便能化掉。” “对,对,得让内阁压下杨涟,叫他上不了这奏疏” 病急乱投医,何况李永贞这法子确也是可行,魏忠贤不假思索,忙喝令梁栋:“你赶紧去找顾大学士,叫他明日无论如何也要拦下杨涟,万不能让他上朝” 梁栋却摇头道:“千岁,这事怕顾大人也压不住,要是换做别人,顾大人或许能够出面平息,但是眼下却是杨涟上疏,怕顾大人震不住他,奴婢想,恐怕内阁之中只有叶阁老出面方能阻止他杨涟啊。” 袁大海在边上听了,却是忙道:“叶阁老不会帮千岁的,千岁难道忘了前几日他可是被千岁拒见的,如今千岁有难,叶阁老又如何肯帮千岁” 听了袁大海的话,魏忠贤一怔,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魏忠贤在东厂拒见叶向高那刻起,叶向高这条路就算断了,现在回头去求人家帮忙,肯定是自讨没趣。 经袁大海一提醒,梁栋也想到了这点,顿时面色苦了下来。 李永贞想了想,上前说道:“既然叶阁老那边不会帮千岁,倒不如去求一求韩阁老,那韩爌老儿人还和气,求他出面给调解调解,千岁再多少假装认个错儿,先过了这个坎儿再说。” 之所以让魏忠贤去求韩獷帮忙,李永贞自有他的考虑。首先,韩獷虽也是东林党人,但却不是和赵南星、杨涟他们一般偏执,与东林党那些骨干之间有一定距离;其二就是叶向高迟早要去位,腾出来的位置必属韩獷无疑。一个新任首辅,一般都希望在内廷有个合适的搭档,如果魏忠贤此次去求韩獷,晓之以利害,韩爌看在将来的份上,想必能出手相助。 ............. 李永贞让自己去求韩爌,魏忠贤犹豫了,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内阁四人中,顾秉谦和魏广徽是自己的人,叶向高虽与自己还算和气,但前几日决定对付东林党后,就已经断了与他的联系,而这个韩爌却是从未与自己打过交道,如今冒昧去求他,怕人家不定愿意拉自己一把。要是真的拒绝了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挂是小事,只怕身家性命也要葬送。 “千岁,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也只能去求一求韩爌了。” 李永贞见魏忠贤犹豫,便催了一下,离天亮可不到一个多时辰了,要是等到天亮,魏忠贤还没有个准见下来,那可一切都迟了。 唉 想来想去,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魏忠贤长叹一口气,便要吩咐人备轿,亲自去求一求韩爌,不想袁大海却突然在旁轻声插了句:“如果千岁不愿意去求韩阁老,属下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讲” “噢” 一听这话,魏忠贤忙看向袁大海,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快与咱家说说” 李永贞和梁栋也不约而同的看向袁大海,想知道这个番子能有什么好主意。那个紫衣女子也是有些惊异,在她的印象中,东厂的番子不过是些鹰犬,一帮武夫而已,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主意能帮的了干爹呢。 魏忠贤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袁大海不敢有半点迟疑,沉声说道:“千岁,其实杨涟这奏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外朝那帮东林党如果一窝蜂的响应,群起上疏攻击千岁,那事情就闹大了,硬压,肯定是压不住的,压得狠了,反而激怒外朝。若是百官鼓噪起来,跑到宫门闹事,反而对千岁更加不利。因此属下在想,能不能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叫杨涟这奏疏到不了皇上手中” 听了袁大海这番话,魏忠贤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李永贞却是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赞许的看了一眼袁大海,露出欣赏之色。梁栋却没有明白过来:天亮天就要上朝,杨涟在朝会上疏,怎么可能到不了皇上手中 那紫衣女子却是明白袁大海的意思了,有些吃惊又有些佩服。 “杨涟上这二十四罪大疏,目的便是要置千岁于死地,可是当今天下能杀得了千岁的也只有皇上一人。倘若皇上看不到杨涟这份奏疏,那杨涟的目的便不能得逞缓过这一关,千岁便不须怕他杨涟,只要汪文言的供词一到皇上手中,皇上势必会要千岁拿人,到时人在我们手中,他杨涟又如何再能上他的疏呢因此,属下认为,千岁如今要办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立即进宫,想尽一切办法让皇上今儿个上不上朝,明天,后天都不能上朝” 一口气将自己的办法说完后,袁大海恭敬的立在那边,脸上平静如水,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出了个好主意而沾沾自喜的样子。 “好一招釜底抽薪” 明白过来的梁栋第一个击掌称妙,拱手对魏忠贤道:“千岁,袁百户说得没错,与其去求人,倒不如咱们自个把事给办了,只消皇上今日不上朝,他杨涟这奏疏就到不了皇上手中” “嗯,不错,皇上要是不上朝,杨涟就不能在朝会发难,他能做的也只有将奏疏从会极门递进宫,而走会极门上疏,这奏疏就得走我们司礼监如此一来,皇上能不能看到这奏疏还得千岁来定。”李永贞不迭点头,袁大海的这个主意确是个好办法。 “皇上不上朝皇上不上朝嗯,如此好计,怎么昨家就没想到呢” 此刻的魏忠贤心情已经由阴转晴,别的事情他办不到,但让皇上今天不上朝,却是小事一桩。只消皇上不上朝,杨涟就是有天大的手段,也断然无法施展,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仍然稳若泰山 在魏忠贤心情大为放松之时,袁大海突然又说道:“千岁,属下这个法子只能解燃眉之急,却不能解一世之危,皇上一日不上朝可以,却不可能一直不上朝,所以千岁还得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快说”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贵妃名号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魏忠贤迫不及待的问道,他现在是越发欢喜这个袁大海了,这家伙当真是自己的福星啊,噢,不是,是诸葛孔明,诸葛孔明啊。欢喜之下,却忘记他老人家一直以来认为的诸葛军师可是霍维华霍大人。 不想袁大海却说:“千岁须与司礼监诸位公公将杨涟这份奏疏主动呈给皇上看。” “什么” 魏忠贤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袁大海竟然要自己主动将杨涟的奏疏给皇上看,不由失声道:“咱家正唯恐皇上看到这奏疏,你怎的还要咱家主动给皇上看呢,你这不是不是陷咱家于死地吗”言到最后,已经是一脸不满,都有些激动了。 梁栋和李永贞也是听得糊涂了,不让皇上上朝就是为了不让他看到杨涟的这份奏疏,怎的现在袁大海又要九千岁主动把杨涟的这奏疏给皇上呢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那紫衣女子却是微微点了点头,细眉轻颦,似是在想什么。 魏忠贤的反应在袁大海意料之中,但不管魏忠贤怎么想,他也必须把自己要说的给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杨涟的攻势才有可能被彻底化解。而且他现在所说的这些办法就是王体乾在原本的历史上给魏忠贤出的主意,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出的这些办法会不奏效。 胸有成竹,自然不怕,当下十分自信道:“千岁,难道您不觉得杨涟这二十四条罪名中有些是可以做文章的吗”说完视线瞄向李永贞手中的那张纸上。 什么意思魏忠贤怔了一下,疑惑不解的跟着望向那张记有杨涟奏疏内容的纸卷上。 袁大海突然提到杨涟这奏疏,李永贞先是一愣,但他毕竟脑子转得快,微一琢磨,便知道袁大海的用意了。当下暗赞一声,上前笑着对魏忠贤道:“千岁,袁百户说得不错,咱们是得主动把这奏疏给皇上看一看。” “你怎么也这么说”魏忠贤没想到连李永贞也这么说,但见他笑容满面,好像这事是非做不可的,不由大为不解。 “千岁,袁百户的意思很简单...”李永贞指着那那二十四罪疏对魏忠贤解释道:“其实杨涟这奏疏上大多都是捕风捉影之事,当不得真的,咱们只要略去几桩与千岁有干系的,单提那几件不实的与皇上说。皇上听后,自然会以为杨涟与那王纪一般,都是信口开河,胡乱指责,如此一来,这份奏疏自然就不可能置千岁于死地。” 梁栋脑子转得没李永贞这么快,但经李永贞一解释,他马上也就明白了,笑着上前附和道:“不错,要皇上不上朝是容易,但让皇上一直不上朝却不可能,所以只消在这奏疏上做做文章,如此,釜底抽薪之计便算绝了,任他杨涟再如何口舌之利,终究是不能影响皇上半毫的。” “李公公所说正是属下心中所想,唯有如此,千岁才能稳立不败之地” 杨涟要上奏疏,这是法定程序,除了直接捕拿杨涟,否则就没人阻止得了他。而现在外朝闹得凶,在没有天启圣旨的合法外衣下,魏忠贤不可能直接让东厂去捕拿东林党人,而且内阁叶向高也不会任魏忠贤如此大胆妄为,况且山海关还卧着只猛虎孙传宗,倘若魏忠贤不管不顾,直接下令东厂拿人,那霍维华所担心的孙承宗“清君侧”之事必然会发生。 既然事情捂不住,又不能胡来,魏忠贤要做的就是如何把不利变成对他有利。让天启今天不上朝,只能缓一时之急,治标不治本,关键的是要让天启知道,杨涟这份奏疏是不实,是对他最信任的魏大裆污蔑,是离间他们“君臣”关系,这样一来,杨涟辛辛苦苦搞的二十四大罪疏就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相反,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阮大铖上疏弹劾汪文言和左光斗结党营私是导火索,汪文言下狱则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张牌,而杨涟的完蛋则意味着整个东林党的覆没,任他赵南星、高攀龙、邹元标、魏大中他们如何翻盘,多米诺骨牌终究一张张倒下,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魏忠贤不糊涂,李永贞和梁栋已经说得透彻,他如何还能不明白。要在这奏疏上动手脚,简单得很,反正皇上每次看臣子的奏疏都不是自己看,而是由王体乾或李永贞念给他听,届时只要这二人捡些没有实据,无关轻重的罪名念上一念,皇上这心自然还是信赖他魏大裆的。 “好,就这么办了,咱家现在就进宫,今儿个皇上无论如何也不能上朝” 魏忠贤急性子,说做就做,当下就要叫人备轿进宫。这边梁栋眼睛一转,又上前对他说道:“千岁还得再去找下奉圣夫人,她最善于弥缝儿,有她帮衬着,事情便万无一失了。”说完,嘿嘿一笑:“这世上,可没有儿子不听娘的。” 闻言,魏忠贤哈哈一笑:“倒忘了这茬,幸亏你提醒,不然咱家倒把夫人给忘了。”朝前迈了几步,正要出去,想到一事,回过头来对那紫衣女子吩咐道:“敏儿,你也收拾一下,马上随干爹进宫。” 紫衣女子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很是不情愿道:“干爹,我不想进宫。” 魏忠贤“哎”了一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干爹让你进宫伺候皇上,是好事,你这丫头怎的就不愿呢。你可要知道,有多少女子可是做梦都想进宫呢。” 紫衣女子却是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皇上嫔妃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敏儿知道干爹是为敏儿好,可是敏儿不愿进宫,干爹您还是去忙您的大事吧,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见干女儿这样说,魏忠贤以为她是担心名份的问题,忙笑道:“你放心好了,你是我魏忠贤的干女儿,总不会让你没名没份的,等我和奉圣夫人商量一下,进宫后给你个贵妃名号,你看可好”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任容妃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梁栋也是满脸堆笑的对那紫衣女子劝道:“千岁给小姐拟的可是容妃名号,且是贵妃,只要小姐进宫后能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立即便是皇贵妃,到时这之中除了皇后,便是小姐最尊了。而且”说到这,斜眼看了看魏忠贤,见后者脸上并无异色,便大着胆子道:“而且小姐要知道,皇后入宫几年,一直没有子嗣,自古以来,身为中宫者,若无子嗣出,这位子便是坐得不踏实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紫衣女子。 “千岁最疼小姐,焉会让小姐进宫受人欺。”李永贞也在一边劝道,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不像梁栋那般说得露骨。 那紫衣女子听了两位司礼公公的话,好像有些心动,但又似还是有疑虑,薄唇微启,欲言又止。 魏忠贤是打心眼里欢喜这个干女儿,倒不是因为她爹是浙江巡抚任国远的缘故,而是这丫头确实瞧着就叫人喜欢得紧。安排这丫头进宫,可是魏忠贤为长远安排的一招好棋,因为张皇后越来越不待见他,铁了心的要扳倒他魏大裆,这让魏忠贤十分不是滋味。王体乾曾劝过他除掉皇后,但魏思来想去,没有这么做,当今圣上是个极重亲情之人,他虽不怎么与皇后亲热,但偏偏对皇后十分尊重,这便使得他不能除掉这个一心想扳倒他的皇后娘娘。 有时想想,魏忠贤真的后悔万分,天启元年皇上大婚时,他相中的皇后人选是宸妃。可是选皇后不是他份内的事,而是由秉笔太监刘克敬、杨舜臣负责,他们二人选中的却是河南生员张国纪的女儿。人选报上来后,魏忠贤是有不满的,但见皇上没什么意见,便也默认了。哪曾想,这个皇后娘娘进宫后就不断挑他的剌,还经常把奉圣夫人召去训上几句,实在是让老魏郁闷的很。那张皇后的父亲张国纪,父凭女贵,也由一名生员得封太康伯,成了大明朝头号皇亲,与英国公张国维等人一起不买自己的帐,就差和东林党穿一条裤子了. 因果报应,今日之祸,昔日所种,尔今后悔也没有用,能不能淡化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希望可全在这个有着天姿之色的干女儿身上了。 安排自己的干女儿进宫伺候皇上,从而削弱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魏忠贤是极有把握的,因为他这个干女儿长得实在是天色国香,皇上不可能不动心。而且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日益淡薄,亲情在,感情却无。 三月前宫里举行内操,皇上想拉皇后一起阅操,为此亲率三百宦官为左阵,旗帜上绘龙;想让张皇后率三百宫女为右阵,旗帜上绘凤。然而张后却借口身体不适,不愿与皇上阅操。这让皇上顿觉下不了台,尴尬异常。待皇后离去后,只好吩咐挑选一位身材高挑的宫女顶替皇后。但是选来选去没有合适的,只好挑出几个宫女一起领头。操练了一阵儿,假的毕竟是假的,天启觉得无味,便草草收场。诸如此类事情多了,皇上与皇后之间日生龃龉,渐渐地没话可说了,能做的也只能是“相敬如宾”了,在这个时候送自己的干女儿进宫,魏忠贤相信,皇上一定会大为受用的,从而减轻皇后娘娘在皇上那边对自己施加的压力。 ............... 任敏容妃魏忠贤的干女儿 几条线索结合在一处,望着眼前这位没有男人能够抗拒的绝色女子,袁大海却想到了后世流传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说得是甲申年间北京城破后,中有一嫔妃冒充已殉节的张皇后迎降李自成,尔后突然不知不所踪,野史考据,这位冒充张皇后的嫔妃便是天启的容妃,有说是魏的外孙女,也有说是干女儿的,到底是魏的外孙女还是干女儿,谁也说不清。 伪清编修的明史也说这位容妃为人“丽而狡”,初封容妃,天启五年因生献怀太子朱慈炅,被封皇贵妃。明朝灭亡,任容妃逃离了皇宫,藏于民间,改嫁民间男子。 结合以上线索,袁大海对这位任敏任容妃就有了个大概印象,现在是天启四年,她是于天启五年生下献怀太子被封皇贵妃,由此说明,任敏是在今年进的宫。 但让袁大海疑惑的是,任敏似乎不愿进宫,隐约对皇宫有很大的排斥,这与一般女子对入宫为妃的反应截然不同,再加上在固义镇时,这个任敏对他们东厂抱有敌意,却又是魏忠贤的干女儿,种种迹象叠加起来,这个任容妃倒真如后世所传那般神秘莫测了。 不过,任敏是否入宫与自己有何干系 美色,是男人都喜欢,袁大海自然也不例外,但他还没有色迷心窍,想阻止这位任容妃进宫,然后成为自己的胯下尤物。 大战在即,袁大海可不会去做白日梦,幻想着这位即将成为皇帝女人会躺在自己的床上。 李永贞见外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了,魏忠贤还在和任敏就进宫的事相持,不想再耽搁下去,便对魏忠贤说道:“千岁,时辰不早了,还是赶紧进宫,免得误了大事。小姐要是现在不愿进宫,那就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梁栋见状,也说还是先进宫请皇上不要上朝,小姐进宫的事缓几日再说。 “也好。” 魏忠贤点了点头,事情是不急在这一时,看了一眼任敏,和声道:“干爹有大事要办,就不与你多说什么,你可得想通,干爹不愿逼你,但干爹可是真心为了你好。” “敏儿知道。”任敏轻一点头,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走,进宫。” 魏忠贤不再多说,扬手示意李永贞和梁栋随自己进宫。袁大海见状,便躬身道:“属下告退” 魏忠贤却道:“不忙,你与咱家一起进宫,这几日你就暂时不要回东厂了,就留在咱家身边吧。” 闻言,袁大海一喜,忙应道:“是,千岁” 李永贞和梁栋对魏忠贤的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并未有什么不满。当下,小太监们备好了轿子,在许云鹤率领的一帮锦衣卫的簇拥下,急急往宫里赶去。 远处,鱼肚白已经泛起红色。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怕什么?有我呢!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袁大海是头次进宫,魏忠贤、李永贞他们有小轿坐,他可是没有的,便跟在魏的轿子边步行进宫,与他并肩前行的是许云鹤带领的一帮锦衣卫。 许云鹤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也是魏忠贤的私人护卫头领,与魏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 魏忠贤为什么要让锦衣卫的人来保护他,而不是由他亲掌的东厂番子护卫,袁大海一直没有搞清楚。但他却清楚一件事,许云鹤对自己抱有敌意,虽然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但从他的眼神中,袁大海就清晰的感受到一种敌意。 对于许云鹤为什么对自己抱有敌意,袁大海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至今为止,他所干的事情大多是在踩人家锦衣卫的盘子,其中两件事最要命。第一便是在东厂大堂反抗刘侨,致使东厂的锦衣卫番子大部倒戈,不再唯锦衣卫的命令是从;第二,他带了黑旗箭队闯了诏狱,打晕北镇抚司使刘侨,从诏狱抢了汪文言和熊廷弼;第三,他办了厂狱,厂狱一开,诏狱还有什么用 正如东林党内有激进与温和派之分,阉党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在魏忠贤这面大旗下,聚拢的可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道中人”。要细分的话,袁大海都觉得不可能分得清,但要粗分的话,却容易,东厂代表的内廷势力、锦衣卫代表的特务势力、霍维华、崔呈秀代表的朝官势力。 三股势力,你有中我,我中有你,内部也有不同的小势力,正所谓一百个人一百条心,大家都想借着魏忠贤获取自己的利益,所以,你要是越过界,自然会受到别的势力记恨。更何况袁大海是在公然砸人家锦衣卫的场子,哪怕刘侨是魏忠贤不对付的人,但毕竟同在一个衙门,试问,许云鹤他们这帮锦衣卫的人如何可能不对袁大海不满呢。 自闯了诏狱后,袁大海虽没见过许显纯、田尔耕他们,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怕“五彪”他们正恨自己恨得牙痒呢。对此,他也没有办法,自己的所作所为本来就不地道,他所干的一切本应该是人家许显纯、田尔耕要做的。现在却被他掺了一脚,许田二人倒是没事做了,换你,你服气吗 在明面上,大家都是魏公公的人,私底下,可不是这么说。人啊,不能太高调,太过拉风会遭人恨,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化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袁大海如此心道。好在魏忠贤对他现在是格外青眼有加,倒不虑许显纯乃至孟忠他们马上就对自己下黑手。 天启住在乾清宫,宫里有东、西两殿,西边的弘德殿便是天启皇帝的寝宫。而乾清宫的北边就是皇后住的坤宁宫,坤宁宫也有东、西两个殿,但是没有起名,一般宫里的太监宫女管这两殿叫东暖殿和西暖殿,皇后张氏大多数情况下是住在西暖殿的,因为西暖殿离弘德殿较近,来往比较方便。 因梁栋提醒魏忠贤要先去见奉圣夫人,所以魏忠贤进宫后,轿子没有往乾清宫而去,而是直接抬去了交泰殿。 交泰殿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两宫之间,奉圣夫人客印月的“直房”就设在交泰殿的西偏房。这个位置正好夹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两宫之间,为什么奉圣夫人的直房要如此设置,却是不用多说了。 有些事情,说得太透了就难堪了,你说当今皇上都二十岁的人了,还留着一个奶妈在宫里,晚上还要留下来接着照顾,你要说这里面没有点桃色在里面,当真是叫人不信的。 不过想到成化皇帝和万贵妃,万历和郑贵妃,对于天启和客印月客巴巴的暧昧关系,袁大海也是想得通的,毕竟嘛,祖上的基因在那,喜好熟妇也不算是天大的事,后世不是很流行嘛。 ................. 奉圣夫人很妖,相当妖,妖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任敏是那种处子之天香国色,那么客印月身上所散发的就是成熟女人的那种特有的妖媚。 魏忠贤到交泰殿的时候,客印月已经闻讯出来了。因为天还没亮,客奶妈还没有睡醒,更来不及梳妆打扮,所以就随手拿了件粉红玫瑰色的香袍裹在身上,下身罩着条翠绿烟纱散花裙,披肩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发髻上珠钗玉妆什么的都没插,脸上没有粉墨之色,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自然,但这种自然散发的美艳却是让袁大海难以自制的,尤其那绿烟纱花裙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竟然具有透视效果,一眼看过去,但见两条修长且妖妖艳艳勾人魂魄的玉腿,玉腿上边粉红小袤裤若隐若现,再配上她那得以横行后.宫的巨.乳,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人生淫家,天启乎忠贤乎 暗叹,暗赞,比起成化皇帝的那位肥胖万大妈来,客印月客少奶奶这身段,这脸蛋,当真是世上一绝。 看得入神,但却不能分神,在魏忠贤的视线转向自己的瞬间,袁大海的脸上恢复如初,繃得紧紧的,好像眼前的奉圣夫人是妖怪,而不是妖精。 魏忠贤心里存着事,一见到客印月,就急忙上前紧握她的细手,急道:“夫人,咱家有难了,那杨涟要置咱家于死地”急赶着便将杨涟朝会要上自己二十四大罪疏给说了。 睡得正香被人叫醒,正迷糊着,老对食开口就说自己有难,待听完魏忠贤把事说清后,客印月不由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平日看你倒像个不皱眉的汉子,今儿怎这么沉不住气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呢”说完两眉一挑,嗔道:“不就是都察院姓杨的参了你一本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会我跟你一道去见皇上,替你打圆场弥缝儿不就结了” .............. 急求收藏与推荐票支持 bookid2272532,booknae重生官二代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天启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魏忠贤急性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干什么事都是火急火了,他那“菜户”客少奶奶也这性子,用袁大海的说,那就是一小辣椒,不过却是只熟透了的小辣椒。 辣椒,顾名思义,风风火火。 前头刚把话摞这,后脚就进殿换衣服了。换衣服的空当,客印月叫贴身的太监,也是这交泰殿的管事陆宝先到乾清宫吱会一声,说老祖太太今儿想给皇上做点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让御膳房不要另外备了。 老祖太太在皇上心目中是什么地位,皇宫里就没一个不晓得的。因此陆宝到了乾清宫把老祖太太要来的意思一说,乾清宫当值的太监就忙进去和天启说了。天启这会也起床了,在宫女伺候下正要换衣,然后用些点心便要去上朝。一听奉圣夫人要来给自己做点心吃,天启顿时一阵开心,巴巴的等着客巴巴过来呢。 换好衣服再出来的客印月让袁大海又看直了眼,与先前那熟妇妖艳不同的是,这盛妆的奉圣夫人更是吊人心肝。只见她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还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得此美人,人生淫家啊 感慨一番后,袁大海郁闷了,因为客印月可是自始自终没正眼瞧过他,眼睛只盯着魏忠贤,稍带对李永贞、梁栋也是视若无睹,更别提许云鹤了。 这什么眼神 望着客印月那含情似水的眼睛,袁大海口水直咽,他就纳闷了,难道魏公公的口活当真就那么叫人痴迷么 有太监一路小跑过来报道:“千岁,杨涟那奏疏已送到王公公手中,千岁交待的事情小的已经给王公公说了,王公公让小的回报千岁,请千岁放心,他知道怎么做。” “王公公去见皇上了吗” “已经去了。” 进宫时,魏忠贤便叫太监把记有杨涟奏疏内容的纸卷送到司礼监王体乾手中,听王体乾已经去乾清宫了,魏忠贤忙点了点头,上前拉住客印月的嫩手,柔声道:“夫人,王公已经去了,咱们也给皇上问好去吧。” “走吧。” 客印月懒洋洋的一抬手,顿时,十几个太监抬着她那顶专用软轿奔了过来,客印月也不多说,抬脚便上了轿。轿子旁,两个宫女各拎一只食盒,看样子便是给天启备的点心什么。 魏忠贤倒没上轿,因这交泰殿离乾清宫那也不过几百步距离,走片刻便到。但他知道,不管在宫里还是在宫外,“老祖太太”都是轿不离身的,甭管到哪,都是坐着这顶大轿。当下也不多言,当先带头,领着李永贞、梁栋便往乾清宫而去。袁大海自然也在后跟着,很知趣的跟在最后,不敢稍越李梁二人一步。对他这一恭顺态度,李永贞和梁栋很是受用,尤其是后者,不时还回头和袁大海说两句。 路上,魏忠贤又与李永贞、梁栋商量了几句,大意是皇上今天要是不上朝,外朝肯定会闹,到时如何办如何办什么的。期间也问了袁大海有什么想法,袁大海也照直说了。 奉圣夫人大轿往乾清宫门口一停,当值的管事太监周清便屁颠屁颠的过来给老祖太太掀轿帘了。 “老祖太太,皇上可是等了有一会了,可急着呢。” 抬头朝后一瞧,见魏忠贤和李永贞他们也来了,忙快跑几步,当头磕了下去,口称:“奴婢周清见过千岁李公公、梁公公” 魏忠贤笑了笑,示意周清起来,问他:“涂公公呢”涂公公指的是乾清宫的管事太监涂文辅。 “回千岁话,涂公公昨晚没在宫里当值,在御马监办差呢。”周清恭声回道。 “噢。” 魏忠贤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到从轿中出来的客印月身边,轻声提醒道:“王公正在给皇上念杨涟的奏疏,等会进去,你可得注意些,可别把事办砸了。” “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客印月笑着轻轻一掐魏忠贤的胳膊,然后旁若无人的便往弘德殿去了。 一进弘德殿,魏忠贤便瞅见天启正站坐在床上,而王体乾则跪在他的脚下,正一句一字的念杨涟那二十四罪疏。 天启也瞧见魏忠贤了,刚想招手叫他,就见魏忠贤突然快步往自己奔过来,没到近前,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膝盖往前爬了几步,才重一磕头,叫道:“皇上,外朝要害老奴,皇上得给老奴做主啊” 看到魏忠贤瞬间就能做出如此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袁大海不禁暗竖大拇指,喝了一声:好个能屈能伸魏公公 天启被魏忠贤这一出搞懵了,一时没回过神来,待看到客印月后,忙指了指魏忠贤,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见状,客印月忙上前屈身笑道:“皇上,老魏今儿个怎么了”朝王体乾看了眼,有些疑惑道:“怎么王公公也在这”指了指他手中那张纸,问道:“你给皇上念什么呢”说完朝王体乾眨巴眨巴眼睛。 王体乾会意过来,忙道:“回夫人话,老奴念的是外朝杨涟弹劾魏公公的罪疏。” “怎的老魏犯事了” 客印月故意装出一幅吃惊的样子。天启见了,不由点头说道:“杨涟说大裆有二十四大罪,这不,王公公正给朕念呢。” “皇上,这都是杨涟他们要害老奴,皇上可千万不能信啊”魏忠贤不迭的又叫了一句,尔后低着头在那作哽咽状。 天启刚要说话,客印月却抢着说道:“有没有罪,总得皇上自个晓得才是,你老魏要是没罪,皇上自然会给你做主,要是有罪,你老魏还是赶紧找个绳子自己了结了,瞎嚷什么...”回头朝天启放了个眼波,妩媚一笑:“杨涟都说老魏什么了” 天启心中一片荡漾,小心“扑通”直跳,口干舌燥吩咐王体乾:“快给夫人念念。”眼睛却不是看王体乾,而是直溜溜的看着他的好奶.妈。此情此景看在袁大海眼里,当真是羡煞是也。 “是,皇上” 王体乾偷眼瞄了魏忠贤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念杨涟的二十四罪大疏,不过他已得了魏忠贤吩咐,自然知道有什么能念,什么不能念,当下避重就轻,尽捡些无关轻重不实的来念。 得他爷爷万历照顾,天启本来就认字不多,听王掌印连念带讲,仍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不过他倒是听懂了第十六条大罪中的“用立枷枷死皇亲家人数命”这句话。猛然,他想起了不久前有个言官,也曾参劾过此事,不由脸色一变,质问起魏忠贤:“前日有个姓沈的科道官,参你立枷害人一案,你如何解说” bookid2284460,booknae数字猎人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化凶为吉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这” 枷死皇亲这事,确是真的,被枷死的乃先帝一妃子的叔叔,此人不过是仗着皇亲的身份,平日做些强买强卖的事,倒算不得大恶。但魏忠贤听了魏广徽的意见,硬是把这人枷死了,为的只是震慑京城的大小皇亲们,叫他们不要再犯王法。出发点是好的,不过这刑罚用得重了,而且死的又是先帝嫔妃的家人,故而外朝对此颇多非议。现在天启问起这事来,魏忠贤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才能开脱,这事他做得是过了,说他草菅人命也不为虚。 王体乾和李永贞他们有心要为魏忠贤辩解几句,但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袁大海对这事可是稀里糊涂的,但想魏忠贤总能化解,还是老实的站那啥也别说好。对天启的印象,袁大海还是蛮亲切的,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帝国皇帝看起来是那么的可亲,就好像邻家少年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他的念头。 天启见魏忠贤犹犹豫豫,吱吱唔唔的,倒真像是做了这罪事,不由脸色沉了下来,魏忠贤偷眼一看,顿时一个激灵,沉默瞬间后,突然号啕大哭起来:“皇上,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纯属外朝那帮小人设计诬害老奴,他们不但要害老奴,还诽谤皇爷和皇上,为的就是想要皇上事事听他们的,老奴不愿皇上被外朝蒙蔽,他们就视老奴为眼中钉,肉中剌” 魏忠贤是越哭越来劲,声容并貌,脑袋不怕疼似的往地上敲着,哭到伤心处,真像那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 李永贞和梁栋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双双跪在天启面前,声泪俱下的为魏忠贤叫起冤来。二位司礼大佬跪了,袁大海可不敢站了,忙也跟着跪下,但他不敢开口,只做出惶恐不安状。天启注意力在魏忠贤和客巴巴身上,对他这东厂百户倒未留意。 “魏公公对皇上忠心耿耿,外朝要害魏公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抓不到魏公公实据,就胡言妄猜,目的便是要皇上受骗,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之目的,说魏公公犯了这些事,奴婢是万万不信的,还请皇上三思”王体乾亦表现出莫大愤慨,就差拍着胸脯来保魏忠贤没干那些事了。 天启头一次见大裆哭得这么伤心,又见王体乾他们力证魏忠贤冤枉,不由有所动摇,他本就不信魏忠贤敢背着自己做那些大逆不道之事,而且眼前跪着的都是自己信任的人,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再想到自母亲王才人去世后,自己孤独无依,全仗老魏关怀服侍,心中的不满顿时淡了许多。遂抬手叫魏忠贤:“大裆莫要再哭了,朕信你还不成” 站在天启一边的客印月可一直盯着天启看呢,见他脸色缓了下来,知道该轮到她了,将两手轻轻的放在天启的肩上,一边替他捏,一边柔声道:“皇上不记得先皇的遗言啦,先皇不是说过老魏这个人“内侍忠直,独此一人”嘛,既然先皇都这么说了,那皇上还有什么犹豫不放心的”稍顿,很是不满的说了句:“皇上千万甭听那帮子言官的一面之辞,尤其是那个杨涟,前些时候皇上才让他回来复职,他却不安心当差,整日来挑皇上的剌,害皇上的人,仗着自己移宫有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他这是在欺皇上呢也亏得老魏在,要不然,皇上身边可就连个能对付他们的人也没有了”说完,还觉不够,又加一句:“都察院这帮子人,专会无事生非,怪不得神宗皇帝不待见他们,说他们整日装神弄鬼依我看,一点也没错” 客印月这番话说得可是有技巧了,以轻转重,以淡转浓,言语里全是关心,就像一位母亲在好言好语规劝儿子,既入理又亲切,听在天启耳里,确是十分的受用,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平和了。 魏忠贤瞅见天启气消了,心里暗喜,仍装出一幅委屈的样子,哭泣道:“皇上,老奴虽是冤枉,但既然杨涟要弹劾老奴,那就请皇上免去老奴厂臣一职吧老奴从今往后再也不敢执掌东厂了,不然他杨涟可是要把老奴生吞活剥了.” 嗯,以退为进,恰到好处。魏忠贤这个表态让袁大海暗点了点头,心道老魏虽然不识字,倒也不是个大老粗,心眼还是蛮活的。 果然,听了魏忠贤的话,天启笑了,指着他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赌气呢嘻,朕又没说要治你罪,你怕个什么东厂你还管着,外朝那边,朕帮你应付。”说完,眼睛转向王体乾,想了想,如此说道:“杨涟此疏捕风捉影,门户之见,大胆妄为朕传谕命大学士顾秉谦,拟旨切责杨涟,叫外朝不要再多事了。” 闻言,王体乾忙高兴的应了一声:“奴婢领旨” “对了,巴巴,你说给朕做的点心呢”处理完杨涟这奏疏的事,天启才想起自己等了这么长的正事。 一听天启说点心,客印月娇笑一声:“吆,瞧,差点给忘了,都是让杨涟给闹的。”朝宫外叫了声:“把给皇上准备的点心呈上来吧。” 外面候着的宫女听了奉圣夫人叫唤,忙将那两个食盒拎了过来,一一打开,从里面各取出了两叠点心放在桌上。天启一见,果是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顿时欢喜不已,拉着客印月的手便坐了过去,亲手捏了一块放到客巴巴面前的碗里,尔后才捏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一边细嚼,一边赞道:“还是巴巴做的东西好吃,朕是百吃不腻。” 客印月笑道:“皇上要是爱吃,我天天给皇上做不就行了。” 天启又吃了几块,这才拍了拍手,一抹嘴边的饼屑子,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朕得去上朝了,巴巴你就留在这里,等朕回来。” 一听天启说要上朝,魏忠贤的脸顿时苦了下来,朝王体乾使了个眼色,王体乾忙上前对天启道:“难得皇上今儿高兴,这朝就不要上了。” 天启一怔:“不上朝怎么行” 魏忠贤过来笑道:“外朝的事,有内阁在,哪能事事要皇上亲为呢这上朝不上朝的没多大干系,去了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倒不如皇上自个找些乐子呢。” 客印月忙配合道:“我听说皇上最近做了个玩意,可以喷水柱,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比自己亲手做的那些机械好玩了,见客巴巴不信,天启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宫外走,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道:“巴巴你是没看见,朕做的这玩意那可是真的神了...” 天启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魏忠贤和李永贞他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彼此看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 袁大海也满脸堆笑的上前恭贺魏忠贤:“属下恭喜千岁化凶为吉” ........................ 作者注:天启对魏忠贤的称呼一般以“大裆”为多,而称呼客印月为“客巴巴”,此为史实,非杜撰。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蓄势待发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大明朝会分常朝和大朝会,常朝就是每天都会举行的朝会,大朝会则只在每年正旦、冬至和皇帝生日举行,以及每月初一、十五两日,但凡参加大朝会,在京四品以上官员皆要参加。按规矩,早朝时,臣子必须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寅时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就要排好队伍。到卯时凌晨点左右钟声响起时,宫门方才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依次行到奉天门前等候。因大朝会都在奉天门举行,所以又称御门听政。 不过自嘉靖与万历长年不上朝后,这大朝会举行的次数便少了,天启元年时,“不许穿此衣不是你这个职分能穿的”其认真如此,若依照大洪所说,今后恐怕很难再找到像魏这样谨慎小心服侍圣上的人了” 这些事情缪昌期闻所不闻,当下就以为谁在蒙骗老师,便怒道:“这是谁在编造故事蒙骗老师说此话者,可斩” 叶向高听后,面色陡变,不发一言,拂袖而去,缪昌期反应过来,已经有下人过来让自己出去了。 得罪了老师,又没帮得了杨涟,缪昌期这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叶阁老是摆明不愿掺和此事,你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不过好在我东林上下齐致支持杨大洪,这事还有可为之机。”黄尊素安慰缪昌期几句,便要他去和国子监的人再联络下,等会上朝时好呼应。缪昌期依言去后,那边人群又骚动起来,原来却是吏部尚书赵南星到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今日免朝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申明:本书一切论点皆为作者个人所观,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自有公论,书友不必较真,姑且视为小说家言,付之一笑吧,毕竟东厂只是一部小说,仅供娱乐,绝非教育。 ps:周五上架,在此期盼诸友能够订阅支持,骨头也将保证,上架之后更新量将大幅度上涨,但绝不影响本书质量。 “王大人,齐大人,你们都来了啊” 赵南星一下轿子,便与相熟的几位六部官员打起了招呼,并未直接过来找杨涟。他今儿气色相当不错,面色极为红润,中气十足,显得很有精神气。跟在他身后的一干吏部的官员也一个个笑容满面,一点也没有担心什么的样子。 在东林之中,赵南星的地位不比杨涟差,加之又是吏部尚书,即将主持六日后的京察,所以围到他那边的官员也着实不少,风头并不比杨涟这边逊色。 老匹夫 被赵南星抢了风头,杨涟不禁暗骂一声,脸上却故作无事,见顾大章、袁化中、周朝瑞他们都来了,忙笑着与众人一一招呼。左光斗和黄尊素他们则忙着联络官员,等会好为杨涟在朝会上壮声势。 “杨公,怎未见叶韩二位阁老身影” 袁化中四处瞧了瞧,发现内阁只有顾秉谦和魏广徽来了,正和阉党的那些官员聚在午门下低声交谈,而首辅叶向高和次辅韩爌却没有出现在人群中,不由感到奇怪:今日可是大朝,首辅和次辅却不露面,这算怎么回事 周朝瑞也注意到叶韩二人没有来,不禁有些担心的对杨涟道:“叶向高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们不来便不来,难道少了他们,我杨大洪就不能上疏了吗” 杨涟巴不得叶向高和韩爌不露面,当他们的缩头乌龟去,因为这样一来,铲除魏阉的功劳可就全是他杨涟一人的,到时东林上下,更加唯他马首是瞻,彼时取代他叶向高也将顺理成章。所以对袁周二人的担心不以为意,反而沾沾自喜,但心里所想却不能如实反应在脸上,在那铁骨铮铮般说了句后,抬眼朝午门楼上看去,他已是迫不及待要听到锦衣卫大汉将军叫喊的上朝声了。 物以类聚,东林党的人混不到阉党中,阉党的人也混不到东林党那边,所以午门前,百官各有各的阵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阉党这边官员也不在少数,以六部居多,东林那边以都察院居多,而勋戚那边也自成一帮,两边谁都不搭。不过不同的是,阉党官员始终是聚集成一堆,不像东林那边分成了两三堆,这样表面看起来,阉党官员们还是很团结的。 刑部尚书张瑞图的心一直提着,望着东林党的那帮人吵嚷着要诛什么阉贼,想到杨涟在移宫时的凶悍样,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见内阁学士顾秉谦好像没事人一样抄着手闭目养神,以为对方还不知道杨涟要上疏的事,忙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顾大人,听到风声了吗” “有所耳闻。”顾秉谦睁眼看了眼张瑞图。 张瑞图朝宫里指了指:“千岁可知道此事” 顾秉谦朝杨涟那边撇了撇嘴,冷冷一笑:“闹得这么热闹,你说千岁知道不知道。” 闻言,张瑞图稍稍放下心来,既然魏忠贤知道杨涟要上疏奏他二十四大罪,那想必应该有所作为了,总不会束手待毙吧。又有些不放心的对顾秉谦说道:“依我看,这回杨涟是铁了心要与千岁过不去,咱们可得想法保千岁周全才行,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顾秉谦却轻笑一声:“张大人不用担心,放心,这天塌不下来。” 一听这话,张瑞图眼睛一亮,急切问道:“莫非千岁已有了应对之策” “这个嘛...”顾秉谦打个哈哈:“不可说,不可说,呵呵,张大人还是把心放肚子里去吧,咱们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噢,好,好” 听顾秉谦说得这么肯定,张瑞图越加心定,心道顾秉谦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说明魏忠贤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杨涟这次要自讨苦吃了,嘿嘿 与大多数阉党官员这会都在担心杨涟上疏一事不同的是,魏广徽却在担心杨涟的命运,屡次想要去劝阻杨涟,但这步子硬是迈不动,望着杨涟与那帮都察院的官员义愤填膺的在那声讨魏忠贤,魏广徽是既无奈又心酸。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崔呈秀了,最盼着杨涟完蛋的也应该属他了,虽然不知道“阿爹”的应对之策是什么,但看顾秉谦那老神哉哉的样子,他就知道,杨涟今儿讨不了好。 霍维华的心思倒不在杨涟上疏上,而是一直盯着赵南星。汪文言被东厂抓了去,听说供词出来了,但魏忠贤那边还迟迟没动,这眼看离京察还有几天光景了,要是再不把左光斗牵进来,赵南星这吏部尚书就仍在位子上。万一京察开始,赵南星还没倒,那赵南星肯定会清洗掉和自己一样投靠魏忠贤的官员,等到外朝魏系人马都被清理干净,魏忠贤想要翻盘,恐怕就不现实了。 吏部侍郎蒋旭是赵南星亲手提拔上来的,算是他的铁杆心腹,见赵南星来了之后并不去找杨涟,不由在后提醒道:“尚书大人还是和杨涟谈一谈吧。” 听了这话,赵南星没好气的回头道:“谈什么” 见他这样子,蒋旭不由在心中叹口气,知道赵南星对杨涟成见太深,应是不会支持他,但还是劝道:“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毕竟关系咱们东林上下安危,大人是我东林元老,又是吏部尚书,眼下叶韩二位阁老避让此事,若是由你出面表个态,对我东林上下总是个鼓舞不是” 赵南星想也不想,脱口便道:“等他杨大洪眼里什么时候有老夫,老夫再去鼓舞他也不迟” 蒋旭一时语滞,失望不已,还想再劝,就听午门城楼上的钟鼓敲了起来,尔后一队大汉将军从城楼上探出头来,对着广场上的百官轰然叫道:“上朝” 顿时,广场上一片寂静,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大小百官各按本位依次列队,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党,或是中立的,这上朝的规矩都是按本衙来的,乱不得。在大汉将军的维持下,队伍很快排列好,紧接着午门被缓缓拉开,官员的队伍开始依次进入。 魏忠贤,今日之局,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杨涟用手摸了摸怀中的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的奏疏,神态凝重,一副舍我其谁,我不入虎穴谁入虎穴的气概,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他还没从午门门洞中穿过去时,一个乾清宫的太监匆匆跑来,对着正在行进的百官急宣道:“上谕,今日免朝”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公公放心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免朝 杨涟一怔,旋即大吃一惊,顾不得什么班列,什么仪态了,急急忙忙奔到那小太监跟前,一把抓住他喝道:“胡说今日大朝,皇上怎么会传旨免朝呢你快说,是不是魏忠贤叫你来假传圣旨的” 那小太监不认得杨涟,在宫中又是个没职事的,但见面前这官凶神恶煞,不由吓得真哆嗦,颤声道:“小的奉皇上旨意宣谕,可不是厂爷叫小的来矫诏的” 杨涟见这小太监如此害怕,观其神态,不似做伪,看样子真是皇上传谕免朝,不由气得急火攻心 万般筹备,只待今日扬名,他如何能甘心就此收手,急怒之下,竟然恶语相向那小太监:“你这阉狗,快说,皇上现在何处” “小的不知” 那小太监只是被派来传谕,其他一概不知,被杨涟的样子吓倒,竟然失声哭了起来。 兵部侍郎霍维华见杨涟竟然将传旨中官吓哭,不由怒上心头,出列横眉怒指杨涟:“大胆杨涟,中官乃奉旨宣谕,你这般欺压于他,可知是犯上之罪” “皇上传旨免朝,做臣子的自当遵旨行事,杨大人却威喝中官,莫非要抗旨不遵”说话的是崔呈秀,一脸冷笑的望着杨涟。 刑部尚书张瑞图也冷声说道:“奉旨办事,便是钦差,杨涟你目无钦差,便是目无皇上,莫不成你杨涟要做那曹操不成” 此言一出,百官皆色变,杨涟也是一惊,下意识松手,往后退了一步。霍维华说得没错,这小太监虽然位卑,但却是奉皇上之命来宣谕的,行的便是钦差职事,尔今自己如此待他,要是追究起来,一个犯上之罪是逃不得的。 皇上突然传谕免朝,左光斗始料未及,但杨涟的举动更让他吓了一跳,眼看阉党就要把个大罪压到杨涟头上,忙奔到杨涟身边,低声劝道:“大洪切莫冲动,皇上既然免朝,那就明日再说吧。” 李应升和缪昌期他们也都过来劝杨涟:“杨公万不能与传谕中官冲突,否则可是给了魏阉口舌了” “皇上突然免朝,定是魏阉做了什么手脚,但大洪万万不能冲动,今日免了大朝,明日常朝总不会免吧。不如等上一日,待明日再奏也不迟” 黄尊素和袁化中他们也都围了过来,三言两语的劝说着,众人都唯恐杨涟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犯上之举。 杨涟此时已经醒悟过来,见阉党官员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知道要是自己再闹下去,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不由暗自责怪:杨涟啊杨涟,你怎得如此糊涂呢,魏阉未诛,焉能先害自身 但醒悟归醒悟,他却也不愿示弱,冷扫一眼阉党的那帮官员,目光停在顾秉谦脸上,嘴角一翘,冷哼一声,什么话也不说,负手便往午门外走。左光斗他们见了,忙紧随其后。 霍维华、张瑞图他们见杨涟退让,也没有进逼他什么,方才所言也是恫吓之辞,杨涟现在服软,自然不可能真的给他定上什么罪名。那小太监见凶人走了,一抹眼泪,撒腿便往乾清宫跑去。 杨涟一走,东林的官员顿时跟了百十号人去,余下的人左顾右盼,都等着赵南星发话。 蒋旭问道:“大人,我们怎么办” 赵南星的视线却盯着远去的杨涟,听了蒋旭问话,冷笑一声道:“看到没,如此一个浑人,怎值得我东林上下来保他” 蒋旭听后,默然无语,杨涟方才的举动确是凶险了,一点也不冷静,但这倒符合他杨涟的一惯为人,若不是这般急先锋,杨涟又怎会在移宫之时声名鹊起呢。 等杨涟他们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后,赵南星才心情愉快的朝众人道:“各位都自归本衙吧,皇上免朝,但是咱们可还是有差事要办的。”说完当先走去。 东林党的人都散了后,那些中立的官员见没什么事,也都三五成群的散了,勋戚们大多是来等着看好戏的,哪想好戏没的演了,便也招他唤你,相约到哪聚上一聚了。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阉党的官员却还没动,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顾秉谦,见状,顾秉谦轻笑一声,抬了抬手:“各位还等什么皇上不是说了嘛,今儿免朝,都各回本衙去吧。” ........... 出了午门后,杨涟是越想越不甘心,暗道自己上疏纠弹魏阉一事,现在已是朝臣尽知,若再拖延,肯定会夜长梦多,万一被魏阉蒙骗皇上先下手对付自己,那就悔之晚矣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等到明日,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奏疏递到皇上手中 但皇上免朝,自己又如何能将奏疏递上去呢 杨涟左右寻思,突然,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莫不如直接去会极门投疏,那里有值班太监,定会把奏疏送进乾清宫 对,就这么办想到这里,杨涟立即停下脚步,扭身便往会极门方向而去。 左光斗、李应升他们见状,都愣了一下,追上去问杨涟这是要做什么,待杨涟说要将奏疏从会极门递上去,众人均道不错。因为在大明,通政司掌管内外奏章,外朝有通政司,内宫有会极门,都接受大臣的章奏。每日申时,由会极门投进的实封文书,先送到司礼监文书房,交给有关太监拆看,并草拟批语,然后再送到乾清宫。在此过程中,任何人都不能扣留奏疏,否则论罪处死。 既然走会极门这条路可以将奏疏送到皇上手中,左光斗他们自然不会阻止,一众东林官员们的心气瞬间再次复燃,鼓噪着相拥往会极门而去。唯黄尊素却面无人色的站在那里,望着兴高采烈的言官们,心中满是绝望。因为他想到了杨涟这个计划的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走会极门递上去的奏疏虽然肯定会到皇上手中,但在此之前,须由司礼掌印太监或秉笔太监审阅,尔后才能送到乾清宫。而司礼监中可全是魏忠贤的人 但黄尊素已经拦不住杨涟,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返身便往自家回,他已预感杨涟必会失败,为免受牵累,只能离京避难了。 会极门的当值太监远远瞧见一大帮官员冲这边而来,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待为首的杨涟将奏疏呈上,告诉他要递进宫时,忙不迭答应了。 杨涟倒不以为会出什么岔子,等当值太监将他的奏疏送进去后,当下与左光斗他们相约就在都察院等信,但他万万没有料到,此时的司礼监中,掌印太监王体乾正拿着他那份奏疏和身边的东厂百户袁大海在笑谈。 “还好有你,否则杨涟这奏疏当真是叫咱家措手不及噢。”王体乾笑着将杨涟的奏疏随手扔在桌上。 “杨涟行事不密,活该他咎由自取。”袁大海在一边陪笑道。 “嗯,对了,杨涟这奏疏现在怕是人尽皆知,你知道,这东林党向来喜好煽动百姓,蒙骗无知之人,咱家想,怕现在他那奏疏已在坊间流传。这百姓不知事实真相,人云亦云,难免会跟着起哄,尤其是那帮翰林院、国子监的人,这会怕都在说千岁的闲言碎语,这动静大了,对千岁可是不利。” 袁大海忙道:“公公放心,只有皇上听不到的闲言,却绝没有我们东厂查不到的碎语属下这就去安排,管保京城之内无人敢有只言片语诽谤千岁”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自作多情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皇上要我拟旨斥责杨涟” 刚回内阁签押房,宫里就来人了,把圣旨一宣,顾秉谦顿时有些发愁了,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搞清杨涟上的那二十四罪疏到底写了些什么。好在来宣旨的太监事先得了李永贞吩咐,把袁大海呈上的那份记有杨涟奏疏内容的纸卷给一并带了过来。 顾秉谦接过之后,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发现文中有“门生宰相”、“苟图富贵之徒”、“依托门墙”等语,不用深思就知道这是杨涟在讥讽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忖度再三,决定抓住疏中指控魏忠贤残害后妃一事来大做文章,以臣子不该随便议论事作为罪名,申斥杨涟。于是他拟旨写道: “朕自嗣位以来,一切政事都是朕亲自裁定,大权何从旁落至于中宫、皇贵妃并裕妃之事,宫禁严密,外廷由何透知何况没有指实疏中大谈毒害中宫及贵妃皇子等语,纯属捏造,其目的是屏除朕身边的人,使朕孤立于上,哪里有忠爱之心”接着指责杨涟为求取忠直之名,恶意滋事,最后强调本打算逐款追究杨涟罪名,考虑到时下多事,朝廷不宜纷扰,“姑且不论”。在圣旨结尾处,顾秉谦还不忘以皇帝的名义警告支持杨涟的那些东林党人,“大小各官,不得随声附和,有不遵的,国法俱在,决不姑息。” 拟完之后,顾秉谦满意的又复看了下自己的杰作,小心吹干之后,将圣旨递给周清,再由周清送到司礼监去用印,如此才能正式下发。 事情办完之后,顾秉谦心情大为轻松,他知道这道圣旨一旦下发,杨涟这事便算揭过,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人拿这奏疏做什么文章了。 回首望了眼空着的首辅和次辅席位,顾秉谦冷哼一声,见魏广徽从午门回来后,就一直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不吭声,好像魂掉了似的,不由上前劝解道:“事已至此,你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你也不想想,东林党他们何时正眼看过你,你能有今日,还不是魏公公照应,这做人理当思报,如此简单道理,你难道就不明白吗” 听了这番话,魏广徽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顾秉谦,苦笑一声:“赵南星说我家父“见泉无子”,我怕再如此下去,他这话许是真验了。” “胡说” 对于魏广徽这个晚辈,顾秉谦还是很想拉他一把的,眼见他在魏忠贤面前越来越不得信,再这般下去恐怕很快就要被魏扫地出门,因此不能不劝劝这个小后进。听他如此说自己,当下正色道: “自万历年间顾宪成等人结社东林以来,所作所为哪桩是为了国事所谓党争,便是他们首倡,时事演变,与唐末又有何异你应有体会,自古清流宜做,大臣难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我之辈,如何能自甘堕落眼下国事艰难,辽东边事不顺,国内又屡有灾变,若再由东林胡为下去,我大明必将烽烟四起,这官逼民反而致一朝灭亡之事,古今可多了去。我知你想做实事,既想做实事,便不能容忍东林在朝中鼓噪,他们不做事,难道叫别人也不得做事吗...最近你在魏公公那边,实是做得不好,再说,他杨大洪当真值得你为他如此吗” 顾秉谦说得道理,魏广徽都知道,但他却是实在不忍见东林覆没,叹口气道:“我知杨涟不会领我情意,也知东林于朝堂无益,但这心却终是放不心,实不忍看杨涟丧命。或许,这便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既知自作多情,还要如此,真不知你如何想的”见魏广徽如此,顾秉谦摇了摇头,忍不住道:“唉,你好自为之吧,皇上让我拟旨斥责杨涟,这旨一下,杨涟便翻不得身。”顿了一顿,沉声道:“王纪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可知他现在人在何处” “他不是在刑部大牢关着吗”魏广徽一怔,不明白顾秉谦怎么说起王纪来了。 “刑部大牢”顾秉谦微哼一声:“他已经被东厂处决了” “什么”魏广徽大吃一惊,王纪不是被关在刑部大牢吗,怎么就被处决了内阁没有接到过相关命令啊 顾秉谦没他那般大惊小对,晒然道:“你也不必大惊小怪,你不要忘了,东厂是掌在何人手中。总之,杨涟再这般下去,下场便与王纪一样,神仙也救不了他。”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往深了说犯忌。 顾秉谦相信魏广徽是个明白人,眼下糊涂,但只要开导得分,总能醒悟过来,不会再往那牛角尖里钻。不想魏广徽听后却突然神经质的站了起来,快步便往外走。 顾秉谦一惊:“你去哪里” 魏广徽头也不回道:“我去找杨涟” 顾秉谦一跺脚:“没用的,他杨涟自大惯了,如何能信你的,只怕反会讥笑,你莫要忘了,在他们东林眼中,咱们这些人可是阉党走狗” “不管他听不听我的,总要再尽一次力,哪怕是骂得我狗血喷头,我总还是要再劝他一劝的。倘若老天真要他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竭力而为,成与不成,事后总不会后悔。” 说着,魏广徽的身影便消失在顾秉谦眼前,顾秉谦苦笑一声,暗叹魏广徽真是对东林用心良苦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魏广徽走了,内阁就剩顾秉谦一人,今日杨涟上疏,举朝轰动,想来除了这事,大小官员们也不会说其他的了。叶向高和韩爌两个老狐狸告假在家,不来掺和混水,由他们好了。就让我来当一日内阁独相吧,顾秉谦如此想道。 和儿子大战一百回合,终于认输,实在是犟不过这个小家伙。呵呵,父子之乐,乐在其中。阉党上架时,小家伙出生,所以阉党烂尾,现在小家伙两岁了,写好东厂,多挣一点钱让他更好的健康成长吧。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百官上疏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从司礼监出来后,拿着王体乾给他的手谕,袁大海便准备去东厂调人弹压京城舆论,不想却在路上碰见从尚宝监出来的纪用。纪用一见到他,就以不快的语气指责他不应该擅做主张,调黑旗闯诏狱,更不应该应承魏忠贤办厂狱,因为这些事都是越过四大档头行事,对于袁大海这个属下而言,绝不是应该做的。 袁大海却为自己辩驳道:“公公这话可错了,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在纪用面前,袁大海觉得自己不需要多说什么,与纪用相处的经历告诉他,这个敢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监军太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与聪明人对话,说些不聪明的话可就是愚蠢的行为了。 听了这话,纪用怔了一下,旋即问他:“什么是应该做,什么是不应该做” 袁大海正色道:“帮着千岁对付东林党便是应该做,只要能达成此目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置身事外,不敢放手去做,便是不应该。” 闻言,纪用一呆,道:“看来,在你眼里,利于自己的便是应该做,不利于自己的便是不应该做的了,嗯,听上去,倒确是个明白人。”神情突然一凝,话锋一转道:“但咱家不明白,你既然如此明白,可为什么还要得罪孟公公他们呢,你要知道,魏公公虽然掌着东厂的大印,但是真正主宰东厂的却是四大档头。尔今孟公公对你可是很不满的,这对于你今后可不是件好事。一个聪明人知道这事做了对自己不利,那就断然不会去做,但偏偏你做了你可知道,因为这事,刘公公和李公公没少受孟公公责骂吗” 袁大海苦笑一声:“事非得已,我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待过些日子再向孟公公请罪吧。” “为什么要过些日子呢,难道现在你就抽不出空去向孟公公赔罪” 纪用有些不满,袁大海能有今日全赖刘应坤和李朝钦提举,自己也没少帮他忙,但现在孟忠和张文元却为此怪罪刘李二人,连带着自己也没少挨骂,细细一想,袁大海害得他们当真不浅。 语重心长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袁百户,如今你虽得千岁重用,但切莫忘了,你还是东厂的人” 袁大海却没有领他这情,而是摇头道:“公公,如今这个年头,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忍一时只怕风浪更大。” 纪用听后,没有说话,仿佛第一次认清眼前这人般,视线慢慢从袁大海脸上扫过,落在远处的金水桥,突然说道:“路由人走,你既然选择现在这条路,那你自然明白继续走下去的后果,这条路未必平坦,也未必一曲到底,能不能逢凶化吉或者羽化成蝶,就看你自己的了。咱家念在与你有些交情,也甚为欣赏你的份上,与你说这些话,换作别人,咱家只怕一句也不会多说。” “多谢公公好意,属下现在身不由己,要么借此一跃而起,要么一头撞死,没有别的路可走。”说完,袁大海突然抱拳向纪用施了一礼。 见状,纪用微叹口气,问他:“你现在去哪” 袁大海回道:“王公公说不想外面太过议论千岁,让属下去想法弹压一下,以免那些闲言碎语传到皇上耳里。” 纪用听后,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公让你去管别人的嘴,这可不是件好差事,须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说实话,咱家现在很担心你,要知道,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固然可以风光无限,但一个滔天大浪过来,这人便是要沉的。” 袁大海也有些无奈,道:“公公说的,我自然知道,这事确是凶险,但请问公公,我现在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纪用沉默片刻,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做” 袁大海没有多想,照实说了自己的办法:“百姓的嘴巴是堵不住的,但若是把当官的嘴巴堵住,倒不是难事。一旦堵住了那些官员的嘴,这风浪便能小下来,百姓不知内情,只要另做疏导,将不利转为有利,事情便能平息下来。” 纪用听后,想了想,点头道:“这也不失是个办法,咱家提醒你下,历来多事的除了都察院的那帮言官外,国子监、翰林院这两个地方也是闹得凶的,你最好马上去镇住他们。不然要是那帮监生和翰林闹将起来,寻到宫门来,到时你可脱不了干系。” 袁大海忙道:“多谢公公提醒属下定不会让这事发生” 纪用侧脸又看了眼袁大海,说句:“咱家还有差事,就不与你多说了,但盼你这次能够得偿所愿吧。”说完转身离去。 袁大海在原地停了片刻后,嘴角微抬,自嘲似的笑了笑后,急忙向宫门走去。 在袁大海前往东厂调人时,京城早已经轰动,随着散朝官员的口口相传,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热议着杨涟上疏弹劾魏忠贤的事情。而杨涟和左光斗他们回到都察院后,也开始指使东林的言官们开始上疏声援杨涟。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个将自己的奏疏送到通政司衙门的仍然是御史李应升,他重新草拟了一篇罪珰巧遇护身,明主不宜分过,谨直发其欺君之罪疏来声援杨涟。而魏大中则写了篇合词请纳宪臣之忠以除逆珰疏。在这份疏中,魏大中说道杨涟上疏也是我的心声,皇上应按照宪臣之言,治忠贤之罪,斥客氏回外宅。 紧随李魏上疏的还有黄尊素,他在劾奏逆阉魏忠贤一疏中破天荒的说道:普天之下有大政归阉人,却能出现的清平世界吗今忠贤不法之事,廷臣已揭露无余,陛下若不早断,那忠贤必不会收其已纵之缰绳,而净涤肠胃如今他们的堡垒已十分坚牢,造成的危害谁也无能为力,眼下言官的弹劾尚不能挫败他,日后即使动用武力也很难,臣为社稷谋画,立即撤掉忠贤厂务一职 河南道御史袁化中和周朝瑞、顾大章他们也不甘落后,纷纷上疏说魏忠贤障日蔽月,朝野共危,神人共愤。还说魏有可能铤而走险,其狼子野心不仅危及士大夫,更将危害皇帝的性命。 国子监祭酒蔡毅中与左谕德缪昌期一回到国子监,就发动了国子监师生千余人声援杨涟。除此之外,还有东林党的御史周宗建、刘芳、刘廷佑、胡良机、林汝翥;给事中陈良训、许誉卿、刘茂传;吏部郎中邹维涟、卿寺胡世赏朱卿相、兵部尚书赵彦、詹事翁正春、抚宁侯朱国弼等不下百余名官员也相继上疏。整个上午,通政司衙门的官员就忙个不停,不断的将官员们的上疏送到内阁,面对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顾秉谦是眉头直皱。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大事不妙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文华殿后的花园中有一御池,里面养了不少金色鲤鱼,在池子的东头,有一凉亭,凉亭中,魏忠贤正陪着天启在那兴高采烈的看着什么。一旁奉圣夫人客印月亦是眉眼俏笑,掩手在那乐个不停。水池中,刚从御马监回来的司礼太监涂文辅却正赤膊在搭建着什么,边上还有几个太监拿着各种料子。 “皇上,好了,可以转了” 排除掉机械的故障后,涂文辅迫不及待的从水中爬出,不顾一身水淋淋的,就兴冲冲的演示了起来。随着他的手转动,很快,池子中就出现一具用木头架好的怪异物体,在木架的最上方,有一喷水口,涂文辅将水压满后,顿时木架开始自己喷水,喷出的水流或如喷珠,或如瀑布,操纵自如,流水皆能自流,再也无须人力。水花甚至能托起核桃大的木球,久而不堕,令人称奇。 “皇上的手真巧,老奴这眼睛都看花了,啧啧,咱皇上当真是鲁班在世...” 魏忠贤这会心情大好,司礼监已经把顾秉谦拟的斥责杨涟的圣旨下发了,在他看来,只要圣旨一出宫门,杨涟和那帮东林党就得乖乖的闭嘴。到时,捏圆的还是捏方的,还不是自个说了算。没了担心,这心情自然就大好起来,满脸堆笑的陪着天启乐。 客印月一边用手帕替天启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娇笑道:“咱皇上这双手,打小就巧,做出的这玩意别说鲁班在世了,怕那鲁班活过来都不及咱皇上呢。” “大裆和巴巴把朕说得也太神了,鲁班是木门祖师,朕如何能比得了。” 天启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玩心大起,忍不住便去卷裤腿,想跳到池中戏水玩,吓得魏忠贤和客印月忙拉住他,再三劝说之下才让天启打消下水的念头。 天启有些扫兴,想到前几日交待涂文辅办的事,便问他:“涂文辅,朕做的那些凳子可是卖出去了百姓们可喜欢” 涂文辅的注意力正在那机械上,他怕再出故障,听到天启问话,忙扭过头来,笑着说道:“回皇上,奴婢将那些凳子拿到朝阳门外的集市上去卖,刚摆好摊子,百姓们就围了上来,都夸这凳子做得精美,比京里那些老字号做得都巧,没用半个时辰,几十只凳子就都卖出去了,一个都没剩” “是吗” 天启一听自己做的凳子全被百姓买了,一下兴奋起来,像个大小孩似的跳了起来,高兴的嚷道:“那下回朕再做些别的,你还给朕拿去卖” 涂文辅笑道:“百姓们要是知道这是皇上亲手做的,怕是买回去得天天供着呢。” 闻言,天启却不以为然道:“那可不成,朕既然做了出来,便是要叫百姓们用的,若是不用,那朕卖它们做什么” 魏忠贤在旁笑道:“皇上放心好了,文辅每次卖的时候都没说是皇上做的,要不百姓还不敢买呢,呵呵...” “咱皇上就是心眼实在,对了,涂文辅,东西你卖了,货钱你得给皇上啊,可不能私下揣自己兜里噢。”客氏笑着对涂文辅说了句。 涂文辅知道这是奉圣夫人打趣自己,但却正色道:“奴婢可是不敢贪皇上的银子,几次卖货的钱都搁在乾清宫呢,回头奴婢便交给皇上。” 见涂文辅这么正经,天启哈哈一笑:“朕是天子,要银子有何用,那些货钱就赏你好了。” “谢皇上”涂文辅慌忙跪下磕了个头,他哪会在乎那几个铜板,不过这是皇上赏的,再少都是龙恩,都得感激着。 魏忠贤他们又陪着天启说笑了几句,池子对面司礼秉笔太监刘若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假山后朝魏忠贤招了招手,魏忠贤见状,知道刘若愚这是有事对自己说,便对天启道:“皇上您先玩着,老奴去去就来。” “嗯,你去吧。”天启抬了抬手,也不理会魏忠贤上哪,只顾忙着和涂文辅商量应该怎么再改进下这个机械,好让它可以喷得更凶些。 这边,刘若愚一见魏忠贤,就急道:“厂爷,顾阁老那边传话过来,叫厂爷到内阁去一趟。” 魏忠贤眉头一皱:“有说什么事吗” 刘若愚摇摇头:“那倒没说,来人只说事急,要厂爷无论如何去一趟。” 魏忠贤想了想,点头道:“嗯,那好,我去和皇上说声便去。”回到亭子里,轻声对天启说道:“皇上,外朝有些杂事,老奴得去料理一下。” 天启听后,头也不抬就摆了摆手,示意魏忠贤自去,莫要烦他。魏忠贤又朝涂文辅打了个眼色,尔后方对客印月道:“夫人,老魏去去就来。” 客印月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是厂爷,事当然多了,快去吧,皇上有我陪着呢。” 魏忠贤嘿嘿一笑,转身朝刘若愚打了个眼色,二人便急步往内阁走去。 “你是说这些奏疏都是要弹劾咱家的” 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疏,魏忠贤情不自禁一个寒颤,嘴巴张了又张,面色有些难看。刘若愚也是看直了眼,打他入宫这么多年来,可是头一回看到外朝骑内臣的奏疏能上这么多的,想当年,外朝为了神宗皇帝立太子之事上的奏疏怕也没这么多吧 “这些是六部九卿的,这些是都察院的,这一堆则是各部给事中和那些各部小官的。方才下官叫人数了数,连同抚宁候朱国弼等人,总共上了一百六十八道奏疏。” 说到这,顾秉谦有些担心道:“照这光景看,怕明日上的更多。” “这些个混蛋,咱家到底哪得罪了他们,他们怎么一个个非要置咱家于死地呢” 魏忠贤不识字,这些奏疏上说什么他看不了,也不想看,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总之,肯定没一句好话。 “皇上的圣旨都发了出去,这些人怎么还要上疏的” 魏忠贤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按他的设想,这会外朝应该歇了,风平浪静才对,怎么会是一窝蜂的上疏呢难道他们就不怕皇上恼了 顾秉谦苦笑道:“千岁,这次怕是皇上的圣旨也不顶用了,事情已经闹大,看来不分出个死活,这事便没个尽头。” 听了顾秉谦的话,魏忠贤愣了愣,旋即问他:“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奏疏” 顾秉谦坦诚道:“千岁,今儿叶向高和韩爌没来,下官能压下来,但若是明天他们来了,那下官肯定做不了主,若下官没有猜错,叶韩二人肯定会把这些奏疏送到司礼监去。” “送到司礼监就送到司礼监,难道咱家还怕了他们不成”魏忠贤怒哼一声,皇上已经知道杨涟奏疏,也下旨斥责杨涟,如今百官们却不肯停手,这打的可不是他了,而是连皇上的脸也一块打了皇上若是能信他们的,那才叫怪事呢 顾秉谦也想到这点了,但有一事他不能不告诉魏忠贤。从案上拿起一份奏疏走到魏忠贤面前,沉声道:“千岁,其实那些奏疏要不了千岁的命,要命的是这封。” “谁的”魏忠贤的目光看向顾秉谦手中。 顾秉谦嘴角一动,说道:“锦衣卫佥事陈居恭” “陈居恭”魏忠贤一听这名字,吃了一惊,脱口便道:“他不是咱家的人吗他也上疏骂咱家了” “是。”顾秉谦点了点头,陈居恭和许显纯他们一样,都是锦衣卫中投靠魏忠贤的人。 魏忠贤又是一怔,他没想到连陈居恭也反了自己,不由失声道:“他说咱家什么” 魏秉谦摇头道:“陈居恭这奏疏上说的和那些差不多,无万乎是些陈词滥调,人云亦云而已。”说完,担心道:“千岁,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陈居恭是千岁的人,却公然上疏弹劾千岁,这说明,咱们中有些人靠不住,千岁没事时,他们来依附千岁,一旦千岁有事,这些人就露出真面目了。陈居恭是锦衣卫的人,倒不虑皇上被他影响,但要是内廷之中有能够亲近皇上的人在皇上面前进了千岁馋言,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做一个大反派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只有自以为是的家伙才会自认自己能够通过种种手段来达到这一不可告人的目的。 千百年的历史告诉袁大海,真想禁绝人的嘴巴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实又必须让他去做这件不可能的事。因为这是件政治任务,且关系自己前程,最能体现自己办事能力的大事。所以他必须去做,不但要做,还要做得够漂亮。 有些时候,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这或许便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袁大海不知道魏忠贤有没有把杨涟的奏疏给天启看,但想应该还没有,否则自己现在不是受命去堵人嘴巴,而是应该直接去拿人了。前往东厂的路上,他又仔细想了想,结合后世的某些“通常”做法,他心中的计划大致如下: 首先便是要定位准确,找出那些流言的幕后推手,这个其实已经明了,不需要再费心去查,一干首脑可都窝在都察院呢。 知道传播源后,事情就好办了,派人定点布控,只要有人从都察院出来,不管你是谁,上前搜就行,总之,不能使任何记有对魏忠贤不利的文字流传出去。尤其是杨涟的二十四罪疏内容,这个绝对不能流传太广。 尔后便是国子监、翰林院的那帮人,前者多是学生,后者却是帮闲着没事干的翰林,对付他们也简单,只要发现超过五人以上的,统统先抓起来再说。 告袁大海不怕 别忘了,东厂可是领皇命办差的,可以先斩后奏,把人拿了之后再说。当然,还少不得再找一些笔杆子来粉饰粉饰,这个就叫占领舆论至高点,如此自然可以让老百姓的风评为之变上一变,为后面的捕拿杨涟等东林党人打好舆论基础。 不过柿子捡软的捏道理,袁大海还是懂的,他还没大胆到直接把都察院给抄了,毕竟杨涟没倒,东林党还没垮,现在不过是大战的开场而已,对方主力尚在,自己要是冒冒失失的开火,那可就成众矢之的了。这种傻事他当然不会做,因此,真要抓人,也只能抓那些翰林,抓那些学生,大不了等事情过后再把人放了。 王法 仔细想了想,袁大海断然摇头:我这般做,可没触犯王法,因为这是东厂的特权,这个权力是皇帝给的,皇帝给的权力,那还不够臭屁的吗 要做鹰犬,就得做只一击必中的鹰犬。 要做爪牙,就得做让人一见就害怕的爪牙。 若是连鹰犬爪牙都做不好,那才叫失败。 也许,我如今的所做所卫在那些卫道士眼中,是一个大恶不赦的坏人,是一个后世电视电影中经常会出现的反派,是个比成奎安还要狰狞、比黄秋生还要变态、比任达华还要奸诈、比张耀扬还要嚣张的大反派。 嗯电影中反派主角会有好下场吗有没有 他妈的,编剧屁股太歪 走自己的路,叫别人让路。 我在,故我精彩,我精彩,只因我是一个大反派,一个世人眼里的大反派。 ............ 袁大海到东厂时,金良辅正和百户蓝国安、李述生、万景良等人安排新进番子事谊,见到袁大海,金良辅愣了一下,旋即起身向他走去,脸带笑容问道:“袁百户不是陪着千岁进宫了吗,怎么有空回来的” “属下见过金公公” 袁大海向金良辅施了一礼,尔后才道:“今儿杨涟上疏弹劾千岁,外朝现在闹得凶,所以王公公叫属下回东厂调些人手,监察百官行迹,以免百姓被东林一面之辞所骗。”说着取出王体乾写给自己的手谕,递到金良辅面前:“这是王公公的手谕,请金公公验核。” “嗯,不错,是王公公的手迹。” 王体乾的字迹,金良辅当然认得,见确是无疑,点了点头后,便问袁大海:“你要多少人手” 控制京城舆论可是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差事,定然要牵涉不少人手,随便哪一块都不能出岔子,所以袁大海自然是想要越多番子越好,便道:“至少需要一千人。” “一千人” 金良辅怔了怔,不过还是很爽快道:“那好,咱家这就给你调人,嗯”扭首看了看那几个百户一眼,视线落在蓝国安、万景良二人身上,随口便吩咐道:“你们便听袁百户差遣吧。” “是,公公” 蓝国安和万景良都是百户,袁大海也是百户,但现在金良辅却要他们听命袁大海调遣,这可是十分没面子的事,但不想,二人竟然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闻言一喜,笑着上前与袁大海一一施礼。 袁大海与二人客套几句,便对金良辅道:“多谢公公王公公吩咐得急,属下不敢耽搁,这就先行告退” “去吧。” 金良辅不以为意,笑道:“千岁的事要紧,东林那帮人别的本事没有,造谣惑听的本事却是强的,可不能让他们胡闹下去。” 当下袁大海便领着蓝国安、万景良退了下去。等他们走后,金良辅的笑容却瞬间凝在了那里,挥手叫来一个番子,低声吩咐他几句,那番子一听,怔了一下,遂既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 蓝国安是因奢安之乱侦缉军情有功新升的百户,袁大海和他在南海子有过一面之缘,也算谈得来。而万景良本是个司房,此番东厂扩编,招了不少番子进来,他便跟着水涨船高,也捞了个百户做做。但二人名下的番子虽说不少,真正能用的却还是以前的班底,还多是锦衣卫出身的,人数大体在百人左右,其余的都是些市井无赖子。穿上衣服,也不像个人那种。 不过此刻袁大海也没功夫挑肥捡瘦了,把杨涟上疏和王体乾担心的事情大体与他二人说了说后,便安排道:“蓝大哥的人负责国子监和翰林院还有六部,万大哥的人则负责各个城门,另外还要安排人手沿街查访,但有非议千岁者,一律拿下再说。总之,不管是说还好,写还好,咱们的任务就是叫那些对千岁不利的谣言扩散不出去。” 蓝国安大致明白了袁大海的意思,不过提出了一个问题:“袁老弟,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说完指了指自己那帮身着番子服的手下。 万景良也说:“咱们这身衣服出去,那些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东厂的,肯定会避开咱们,如此一来,咱们如何拿人” 袁大海想了一下,笑道:“两位可挑一些精明的手下先换上百姓衣服,散在各自区域内,查探明白后,再调大队拿人便是。” “好” 蓝国安摩拳擦掌,心热得很,他知道,这差事要办好了,自己肯定有好处。万景良却有顾虑,不知当不当说,迟疑一会,还是说道:“袁老弟,咱们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要是百官反弹起来,闹到皇上那,怕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袁大海抬眼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万老哥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小弟我却知道,要是咱们不这么做,那督公肯定会比百官先一步收拾咱们。” c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赵南星(上)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赵南星(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高攀龙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抓人,抓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人去屋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不做,二不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包围叶向高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晴天霹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五百刀斧手(一)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五百刀斧手(二)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五百刀斧手(三) 提醒你,看久了书洗洗眼睛在看,放心跑不了,收藏它就行了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百刀斧手(四)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内廷大清洗(上)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内廷大清洗(中)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内廷大清洗(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腥的内廷(一)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血腥的内廷(二)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血腥的内廷(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腥的内廷(四)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腥的内廷(五)一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血腥的内廷(六)二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腥的内廷(七)三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腥的内廷(八)四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腥的内廷(九)一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血腥的内廷(十)二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腥的内廷(十一)一更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腥的内廷(十二)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腥的内廷(十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御马监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司御之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借刀杀人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进了东厂,你才知厉害!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暴风雨之夜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公公,千岁请您自裁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假仁假义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内官监惨案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下事,东林不行(上)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下事,东林不行(下)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康伯张国纪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放浪的女人(上)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放浪的女人(中) 最新无限制 美味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魏爷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东林悲歌(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东林悲歌(三) 朝廷鹰犬第一百八十一章东林悲歌三 第一百八十一章东林悲歌三 ps:本段所写皆为史实,非虚构。恳请列位看官订阅支持,投出您宝贵的月票和推荐票,骨头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些拜托了各位拜托了各位 被皇上点了名,叶向高知道不好,他脑子转得快,知道皇上这会兴趣全在太监身上,而且看他这样,明显是对众臣攻击内监有所不满,再争论下去,只怕今日朝会便要完全转了方向,完全纠缠在这无所谓的太监有无用处上面。再说,那东厂千户也是张巧嘴,不动声色把胡良机给套了进去,若与他逐个算计起来,自然能够逐条驳斥,但那样一来,势必就耽搁太多,弄得不好,今日便是一事无成了。 除魏大计重要,这些细枝末节还是不要纠缠得好,还是尽快步入正题,让杨涟与魏忠贤对质得好。念及于此,叶向高轻咳一声,对天启道:“皇上,今日朝会乃是要议国事,却不是要论太监有用无用。老臣看,皇上还是听听各部都有什么事要奏的。” 听了叶向高的话,天启淡淡一笑,说了句“阁老确是三朝老臣,小巧得很。”说完也不去看其他人,转身坐回龙椅,坐下之后扭头看了立在殿下的袁大海,悄然点了点头,对还跪在那的王体乾和李永贞笑道:“老魏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东厂现在也是藏龙卧虎了嘛。” 王体乾这会可是打心眼里高兴,袁大海那几问几答可是给他们这些太监挣足了脸面,见皇上也高兴,忙陪笑道:“皇上,魏公公眼光一向很准,这袁大海确是个人材,汪文言那案子便是他给审的。” “噢是么” 天启不置可否,带有笑意的再次看了一眼袁大海,对王体乾道:“既然是老魏看中的人,你们也为他说话,那就好生重用着,不过也别宠着了,朕可是听说他在外面惹出不少事了。” 闻言,王体乾和李永贞同时一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见他们这样,天启只是一笑,目光转向伺立在边上的内侍,朝他点了点头。 天启对王体乾和李永贞说了什么,袁大海离得有些远,并未听清,虽然见王李二人脸色有些难看,心下突了一下,但见天启看自己的时候眼带赞许,还是忍不住窃喜万分。尔今抱了魏忠贤的大腿,但这大腿有些不稳,倘若在天启心中留个好印象,日后寻机会间接攀上天启,大概更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那内侍见天启对自己示意,忙一清嗓子,再次扬声叫道:“皇上有旨,左班诸臣不得擅自出班奏报” 左班指的是文官,朝会制度,文武不得同列一班,通常左为文官,右为武官,以显文高于武之意。 今日殿中立班情形较往日不同,但大体上文武之间还是有所界线的,那帮武职将领便是立在最西边,而且还是站在勋贵们的后面,一个个好似无事人般,只站在那冷眼看着殿中。刚才文官们纷纷出班指责那些武装太监时,这帮武将们也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只在那看热闹,并无一人出来帮文官们的腔。 左班诸臣不许擅自奏本自然是说今日早朝禁止文臣上疏或发表意见,这无疑就是剥夺了文官出班列奏的权利,因而听了内侍这一呼,包括叶向高在内的满殿文官皆是一怔,尤其是杨涟,更是勃然变色。 等了几日,忍了几日,受魏阉和东厂鹰犬欺了几日,一直隐忍不发,便是要等今日的早朝当面向皇上再次揭发魏忠贤,并阐述除掉魏忠贤的必要性,一举拿下魏忠贤这个老阉竖但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皇上竟连下了如此旨意不许左班文官擅自出奏,这是杨涟始料未及的。 满怀热情,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锋陷阵,呼应杨涟的一众东林党人也全傻了眼:皇上怎么能够下这道旨意 叶向高和韩爌更是被天启这旨意搞得莫名奇妙,继而俱是火大:皇上这不是胡闹吗 天启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冷冰冰的望着一众臣子,那些御案左右手持斧瓜的太监们,则是如临大敌的瞪着官员们。 王体乾和李永贞则是一脸阴沉的看着殿下,后者的目光更是落在杨涟那个方向,不时冷笑一声。 “皇上,朝会议事百官出奏,天经地义却不知皇上为何不让我等出班奏报” 礼部尚孙慎行再也忍不住了,朝会礼制各项是他礼部的事,他身为礼部尚还没听说朝会上不让百官出奏的,皇帝这是演的哪一出于公于私,他这礼部尚也不能不出来反对,否则,他这礼部尚也不用当了,百官们口水淹也能淹死他 工部尚冯从吾也出班反对道:“皇上不让百官奏言,如何能知天下民间,百姓疾苦” 次辅韩爌更是一脸激昂,直视天启抗议道:“皇上数日不朝,今日一朝,却让百官禁言,这与堵塞民情有何异臣请皇上收回成命,允百官奏事” 叶向高也是一脸不满,但却不敢呵斥皇帝胡闹,而是委婉说道:“老臣敢问皇上,为君者不闻下事,何以为君” 左副都御史曹于卞、礼部侍郎张问达、吏部左侍郎陈于廷、太仆寺卿史记、左佥都御史程正己等十余名东林官员也相继而出,纷纷请求皇帝收回成命,允百官奏言。 那些列班在最后的中低官员们也不甘人后,你一言我一言的鼓噪起来,阉党那帮官员却是沉默如金,无人吱一声。勋贵那边对皇上这道旨意也是十分不满,但他们虽有资格列朝,但却无奏事之权,除了皇帝问话,便不能擅自出班,因而虽不满皇上这道旨意,但却不敢出来和东林那帮人一样抗议。同样,锦衣卫的人也是没人出班,都在那看着。刘侨的政治立场偏向东林党,但碍于自己身份,只能默默支持,希望皇上能够收回成命,让百官启奏。许显纯和田尔耕他们则是幸灾乐祸,他们知道,只需杨涟他们不能当廷弹劾魏忠贤,魏公公便会安然无事。非东林非阉党的那帮中立派和武将们也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谁也懒得动一动去跟东林党的那帮人一起起哄。 百官群情激愤,大有皇上不收回成命便要来个冒死谏言般,内阁也是一边倒。天启虽想到百官们会反对,但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强烈,不由有些后悔不该如此袒护老魏,现在骑虎难下,总不能让他自己打自己脸。眼珠一转,一脸无辜道:“朕只说让你们不要擅自出班奏言,并未说不准你们奏言。” “既然皇上并不是不让我们奏言,那臣就率先奏事”魏大中见皇上态度不再强硬,心道机会难得,忙迫不及待跳了出来,奏道:“臣上疏弹劾司礼太监魏忠贤” 不想他还没说完,却听殿上传来皇帝的怒斥声:“朕不是说不让你们擅自奏言的吗怎么你还敢乱奏” “皇上” 天启的这声怒喝将魏大中给懵了,呆呆的拿着奏折望着殿上,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了。 叶向高、韩爌他们也都被天启的这声怒喝给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皇帝此时脸色极其难看,乌青乌青的,似乎心中怒火极甚。 自天启登基以来,百官们可是头一次见皇帝如此动怒的,不由都有些生怯,而且也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转眼就变脸。 杨涟却是醒悟过来,敢情皇上这是又被魏忠贤给蛊惑了,根本不让自己及同党上疏弹劾他他是变着法子想躲过今日之一劫 依着杨涟的性子,他真想迈出一大步,跪在天启面前,恳请皇上明辨忠奸严惩国贼,对魏忠贤除恶务尽,但看到皇上如此生气,不由担心万一皇帝动怒,要将自己廷杖或关入诏狱论死,却是如何是好 转念又想: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国除贼,岂有退缩之理 尔今百官人人胆寒,正是我杨大洪搏取美名之时,是了,便是现在了 杨涟把心一横,便要出班上奏魏阉大罪,不想身形刚一动,衣角却被人拽住了。侧脸一看,拉住自己的却是高攀龙,不由急道:“存之莫要拉我” “大洪不可莽撞你看” 高攀龙不和杨涟多说,只拿眼朝殿左阶下一撇,目光旋即不动,杨涟顺势看去,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那阶下的太监们此刻都已拔刀出鞘,东厂那个姓袁的千户更是明目张胆的将刀尖指向了自己,目中凶光闪烁,看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只需自己一动,便会立即扑过来当廷乱刀砍死自己 这 杨涟头皮发麻,天性的止步不动了。 刹那间,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和太监们仿佛全消失般,只余袁杨二人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对峙。 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幕拉开(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幕拉开(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幕拉开(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幕拉开(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幕拉开(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幕拉开(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极生悲(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喜极生悲(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喜极生悲(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不仁 我不义(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要做魏忠贤的女婿(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人间正道是武夫(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我的志向是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姑娘,你可别坑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东林狗咬狗(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东林狗咬狗(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东林狗咬狗(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少年学士 黑头相公(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你的就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佬总是先行一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东林大财主(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东林大财主(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改换门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七) 全文字第二百二十四章风卷残云血洗东林七 “够了,你给朕住嘴,就知道哭早知现在,你当初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外朝老是要让朕杀你呢前番杨涟他们便是,这回老师也要说杀你,你说,你是不是有该杀之罪你背着朕做的那些事,你道朕当真都不知道吗照朕说,你魏大裆该杀,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你还好意思跟朕哭,为自己喊冤朕都为你燥得慌” 不知道是董卓旧事还是魏忠贤的嚎哭让天启感到烦燥,怒火霎时就迸发了出来,指着魏忠贤就是一通好骂,直吓得魏忠贤如丧洘妣,生生的止住了哭声,愣愣的望着从没有这般痛骂过自己的皇上,以至于连嘴唇上的鼻涕流进了嘴里都没有感觉到。 “皇上,老奴我老奴我” 魏忠贤真的哭了,眼眶通红,泪水抑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泪水是真诚的,虽然他没有大声哭出来,但是那啜泣的样子却是那么的真实。这一刻,他想到的不再是孙承宗的兵马,而是冤枉,心酸,望着天启的怒容,他的心揪得好痛,好像一个被儿女误解的父亲般,那么的无助,那么的神伤,那么的痛苦。 魏忠贤不敢哭出来的样子让天启心软了一下,想起他平日的种种好处,再想到那即将引兵前来的老师,悄然叹了口气,闭目盘思良久,再次睁开眼时,魏忠贤便听到一连串的上谕: “传谕,叫顾秉谦拟旨,命孙承宗速回山海关,不可擅离防地。” “传谕,命兵部堂官即刻进宫。” “传谕,命京营加强城防戒备,五城兵马司宵禁。” “传谕,命英国公张国惟、五军都督赵诚虞进宫。” 顾秉谦接旨后心中暗喜,知道魏忠贤这一次又过关了,连带着悬在他们头顶上的利剑也被拔除了。 心喜之下他赶忙拟写了一道御旨,先是用责备的语气,申斥孙承宗擅离汛地,非祖宗法度所容。接着言之凿凿说,如果孙阁部真有秘计,不妨上疏,皇上必不会从中牵制阻挠。 顾的拟旨送进宫中已是黑夜,乾清宫中,兵部尚赵彦、左侍郎李邦华、右侍郎霍维华、英国公张国惟等人俱在殿中守候。 天启接过顾的拟旨扫了一眼后,便命李永贞打开禁门,速派侍卫快马出城去找孙承宗,务必阻其入京。 许是放心不下,第一拨侍卫出宫后,天启又接连颁旨再命两拨侍卫连夜出城。 “京师城防由英国公张国惟并五军都督赵诚虞负责,兵部务必要配合好。未有朕的旨意,兵部不得擅做主张。” 留下最后一道旨意后,天启起身不发一言返回后宫,留下赵彦他们面面相觑。魏忠贤则是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未有孙承宗的确切消息传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从乾清宫出来后,魏忠贤便回到司礼监准备等消息。回来时,发觉王体乾、梁栋、刘若愚他们都在,便和他们点了点头以示招待。刚坐下想喝口茶镇镇惊,梁栋却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手上捧了奉密奏,欲言又止的样子。 “谁的”魏忠贤不识字,拿这奏疏也看不懂,便随口问了声。 梁栋低声道:“是袁大海送来的。” “大海送来的” 一听是女婿的密报,魏忠贤立即来了精神,忙问梁栋:“上面说什么” 梁栋却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王体乾和李永贞一眼,见二人再次朝自己点头,这才对魏忠贤道:“回千岁话,袁大海密奏上只有八个字。” “什么话快说”魏忠贤有些不耐烦,他最烦人跟他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梁栋不敢再耽搁,沉声便说了出来:“承宗非善类,当除之。” 这话再明白不过,袁大海是在告诉魏忠贤,孙承宗不是好人,应当杀掉。 魏忠贤却是惊讶不小,直到现在,他都没动过杀孙承宗的念头,现在袁大海却来密报要他杀孙承宗,心中自然震骇万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茫然看向王体乾。 王体乾上前近了一步,低声说了句:“先前魏阁老在时,也说不如干脆找个借口,把这姓孙的给杀了算啦” “广徽怎么也这么说”魏忠贤听了愣了一下,不知魏广微为啥会如此仇恨孙承宗 “这事奴婢确是知道一些,但想魏阁老怕是出于私心的多。” 王体乾知道事情的经过,便将魏广微在东林党搞和氏壁祭庙时迟到,御史李应升穷打不舍,无奈下他曾去求助李应升的老师孙承宗,希望他从中调解,没想却遭到孙承宗的侮辱,根本不领他情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魏忠贤听后,点了点头道:“孙老儿如此不地道,难怪广徽会恨他。不过这是他私欲作怪,孙老儿是能随便杀的却不知大海何以要咱家动这个念头” 王体乾却摇头道:“千岁,孙承宗手里有兵权,又是东林党人,留着他总是个祸害。依我看,大海怕是想到了这点,才劝千岁下手除去此人的。” “于其提心吊胆的,不如求个安心。”李永贞也赞成除掉孙承宗,今日他也被孙老儿带兵杀进京的消息给吓了个半死,这会还有些惊魂未定呢。 “手里有兵,却不听咱们的,还老想着要咱们死,这样的人,留着一天便是一天祸害,千岁万不可有妇人之仁。”梁栋阴侧侧的说了句。 刘若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明显是默认此事。 三名心腹加上女婿再加一个族侄阁臣,一致都说孙承宗该杀,魏忠贤不由也动了除去孙承宗的念头,皱着眉头想了顷刻,终是下了决心,咬了咬下嘴唇,脸上布满了狠毒的表情,吩咐梁栋: “你马上派人告诉许显纯和田尔耕,让他们俩立即带三百锦衣卫在齐化门守着,若是孙承宗已到了齐化门就驱逐他进城,伺机拿下,火速押送到北镇抚司诏狱若是没有到京城的话,那就”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先监视着,不要轻举妄动。” # 字电子免费下载<结束> 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十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十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风卷残云 血洗东林(十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耻之徒(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耻之徒(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耻之徒(六) ig.ng.attachent084732805191027031.gif">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耻之徒(七) ig.ng.attachent084732886271028960.gif">